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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棋子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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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极了监狱的牢笼。
沈青砚坐在姐姐留下的老藤椅里,手里摩挲着那枚从泵站垃圾桶里找到的SD卡。昨晚视频里的画面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脑子里来回拉扯——那盘诡异的棋局,姐姐灿烂的笑容,还有那句赤裸裸的威胁。
“找到缺失的那一块。”
缺失的到底是什么?是卷宗里被撕掉的那几页?还是姐姐从未告诉过她的秘密?
她站起身,走到书房那面贴满照片和剪报的墙面前。这是她这三年来唯一的执念。墙上贴满了关于“红蓝连环杀人案”的报道、受害者的照片,以及她自己画的逻辑关系图。
红蓝。棋局。镜面。
这些词汇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口。
她的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旧报纸上。那是十年前的报道,标题是《天才少女棋手惨死家中,警方悬赏缉凶》。照片上的姐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枚象棋棋子,笑容明媚。
而在报纸的角落里,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据悉,受害者沈青禾生前曾参与本市‘红蓝’象棋俱乐部的活动。”
象棋俱乐部?
沈青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俱乐部。在警方的正式卷宗里,姐姐只是一个普通的钢琴教师,性格内向,社交圈简单。
难道这也是被“处理”掉的信息?
她立刻打开电脑,搜索“红蓝象棋俱乐部”。搜索结果一片空白。这个城市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地方。
“是地下组织吗?”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沈青砚浑身一僵。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外卖服的人,戴着头盔,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
“您的外卖。”外卖员的声音很闷,听不出情绪。
沈青砚皱眉。她没点外卖。
“送错了吧?”
“没错,收件人是沈青砚女士。地址是这里,备注是‘棋子到了’。”
沈青砚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她打开门,接过保温箱。
“谁让你送来的?”
外卖员已经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一个老头,给了双倍跑腿费,让我送到这里。”
说完,人就消失了。
沈青砚关上门,将保温箱放在茶几上。箱子很轻,里面没有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剪刀,撬开了箱子的封口。
箱子里没有食物。
只有一枚象棋棋子,静静地躺在冰袋中间。
那是一枚红方的“马”。
棋子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红色玉石雕琢而成的,触手生温。而在棋子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07”。
七号棋子?
沈青砚的大脑飞速运转。昨晚视频里的棋盘上,红蓝棋子密密麻麻,难道每一枚棋子,都代表着一个受害者?或者,一个秘密?
她拿起棋子,对着阳光仔细观察。
突然,她发现棋子的侧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这不是雕刻的纹路,像是被人用精密仪器切开后又重新粘合的。
她找来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撬开。
“咔。”
一声轻响,棋子裂成了两半。
里面没有炸药,也没有毒气。
只有一张卷成细条的胶卷。
沈青砚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将胶卷展开,贴在窗户的玻璃上。
阳光透过胶卷,在地板上投下了一幅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个房间的内部。墙壁是深红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餐桌,餐桌周围坐着十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面具。
有的面具是红色的,有的面具是蓝色的。
他们围坐在桌前,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而在餐桌的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棋盘。
沈青砚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那个“红蓝象棋俱乐部”吗?
她继续调整胶卷的角度,试图看清那些人的脸。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画面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侧着头,似乎在和身边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人说话。
尽管只是一个侧脸,尽管画面有些模糊,沈青砚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那是姐姐。
而姐姐身边那个戴着红色面具的人,正伸出手,轻轻搭在姐姐的肩膀上。
那人的手腕上,露出一截红色的线绳,和姐姐当年戴的一模一样。
那是情侣手链。
沈青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姐姐不是受害者。
或者说,她不仅仅是受害者。她曾经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甚至,她和那个红色面具的凶手,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
这怎么可能?
那个温柔、善良、总是保护她的姐姐,怎么会和那个残忍的杀人魔是一伙的?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青砚猛地回过神,看向茶几上的座机。
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你是谁?”沈青砚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给你讲故事的人。”对方轻笑了一声,“看来你已经看到了。你的姐姐,她并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完美的天使。她也是这盘棋里的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很有趣的‘双面棋子’。”
“你胡说!”
“是吗?”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在死前,要把这个俱乐部的名单藏在棋子里?为什么她要把它留给你?”
沈青砚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看清真相。”对方的声音放缓了,“沈青砚,你被困在镜子里太久了。你以为你在追查凶手,其实你只是在帮他掩盖真相。十年前,你姐姐为了保护你,把所有的罪孽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但现在,轮到你了。”
“什么意思?”
“去老城区的象棋馆。”对方说出了一个地址,“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报警,或者带了尾巴……”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作响。
沈青砚放下电话,看着地板上那张模糊的胶卷影像。
姐姐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牵着她的手,教她下棋。
“青砚,下棋的时候,不能只看一步。你要看三步,甚至十步以后。”
原来,姐姐早就告诉她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追凶,这是一场跨越了十年的布局。
而她,是姐姐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一步棋。
沈青砚拿起那枚裂开的红马棋子,紧紧攥在手心。玉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感到一丝真实。
她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老城区的象棋馆,她必须去。
无论那里等着她的是真相,还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