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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她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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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还没有三秒钟韩鑫晓就如伊莞儿所料开了口,伊莞儿托着下巴没说话,等待她讲述前因后果。
她摘下眼镜来用手搓了搓脸,原本只存在电话那头的哀伤终于可以面对面清晰表达了。
她说:“当老师对于我来说压力太大了,我想辞职开网店。莞儿能不能当我的模特呢?你也有在做拍摄的工作吧,如果放你的照片上去效果肯定很好。”
伊莞儿对所有拍摄活动警惕都高到了别人想象不到的程度,她对所有的照片都有质量的要求,包括要穿什么衣服做什么造型。每一层都要花费好长的时间,只为达到她满意的效果。
虽然韩鑫晓曾经帮过自己,但涉及底线她不可能轻易答应。
她用吸管搅了搅杯中的柠檬片,说:“这个的话……我有认识的朋友给网店拍过很多照片,我可以推荐给你,她们会比我专业,价格方面不用担心。主要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用余光去瞥韩鑫晓,按理来说她提出的方案还是不错的,如果真的需要模特这样再好不过了。但其并未感到高兴,紧咬着嘴唇,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伊莞儿有很多理由可以拒绝韩鑫晓,看其抖动的嘴唇和一直乱飘的眼神,她猜测这个模特非她不可。
是不是需要她提供的话题度?放上去也会挨骂的吧。
既然是带着目的的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在韩鑫晓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主动留出余地。
她说:“我弟弟以前也在德厚上学,可是半年前被退学了,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他,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掉,我恐怕不会有心情处理其他的事情。”
言外之意是韩鑫晓如果能够帮她摆平弟弟的事情,那么她也可以帮忙,等价交换。
她用指尖敲敲杯壁,清脆的响声正敲在对面人的心上。
韩鑫晓明显松了口气,又有些意外地问:“你以前家里的弟弟么?没想到还有联系。莞儿真是念旧的人,换做我的话可能会远离在这里的过去。”
伊莞儿似笑非笑地盯着韩鑫晓,说:“是啊,养恩不一定就小于生恩,不然我那个妹妹不就没了赖在我家里的理由。说来也好苦恼,不知道你看到了吗?”
他们都揪着她从小在乡下这点议论挖苦她,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反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就搬上台面来大大方方地让他们谈论。
很快这事儿就没人再觉得新鲜了,并且伊小娇也很介意自己不是亲生的,说这话也在暗示她过去的生活是偷来的。
梁慧本想对外宣称伊小娇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遭到了老爷子的拒绝。有前车之鉴,老爷子笃定外人会搬空家产,要彻底根除隐患。就算伊莞儿无法把家顶起来,他也有其他的处理措施。
正是不知道这个措施是什么,伊莞儿才会挖空心思去迎合他的喜好,现在看来还是不够。他们想要同归于尽,可她不想。
韩鑫晓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两颗茶色的眼珠玻璃球似的映照出自己的脸,长睫毛很久才会落下来一次,短暂地盖住照妖镜。
玻璃杯上的水珠转移到了手心里,她在裙子上擦了两下说:“工作太忙了,圈子里的事我很少关注,除了你最近也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联系过。”
伊莞儿拍了拍手,为她这番话鼓掌说:“那就好。我是一定要跟他结婚的,他会做出这样的事都是别人挑唆的,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还有……她身边的其他人。你也会支持我的吧?”
轻快的语气和天真的表情还是让韩鑫晓心头一紧,她把柠檬水一口气喝掉半杯,因为呛到了而剧烈咳嗽。她顺了顺气,在伊莞儿灼灼的目光下点头,说:“你是对的……”
韩鑫晓从伊莞儿说自己弟弟退学的那刻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张天赐”这个名字一出她更是两眼一黑。
她所在的职高生源可以说是很差,平常管也管不住这些学生,不要是不过分大部分时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退学的总共没几个,张天赐是她工作以来最严重的一个。
她不教张天赐,听别的老师说是因为他弄出人命来才被开除的,他让他们学校的一个女学生怀孕了。这个女生怀了孕谁也不告诉,最后在宿舍产子,护理主任亲自给她接的生。
张天赐和这个女学生都是成年人,据说是在谈恋爱你情我愿,她说可以不追究张天赐责任,只要他负责。
但张天赐一口咬定自己没做过这种事,说是女生诬陷他。女生带着家人来在学校跟他闹得很厉害,最终以张天赐被开除女生休学收场。
“他们谈对象的时候都出去实习了没在学校,非要往外撇他们都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这事儿闹得很大,都过去半年了……”
韩鑫晓把伊莞儿带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她从抽屉里拿出了本学校的纪念相册,其中一张照片是参加某次外出活动的合影,上面就有张天赐和那个女生。
比起其他人他们两个是离得比较近,而且张天赐的眼睛还在看那个女生,但不是爱慕或是饱含深情,有点呆滞。
伊莞儿把照片翻过去,上面有女生的名字,她叫史诺。
她不会在心里偏袒张天赐,同时不明情况也不能因为三言两语给他定罪。她问:“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吗?亲子鉴定报告可以给我看看吗?”
韩鑫晓看她不咸不淡的样子有些来气,觉得她是想找机会让张天赐钻空子,没好气地说:“没有。他又不配合怎么会有,就是想逃避责任。莞儿,我知道你是他姐姐,你也是有钱人,想让他复学去别的地方不行吗,别在这里膈应我们所有人。”
张天赐和史诺的事不仅轰动了整个德厚,连带周围的其他学校都传开了。公然让事件的男主角回来上学,不管是校方还是舆论都是不好控制的。
伊莞儿依旧坚持中立,她说:“没有证据就让他退学也是不好的吧。我能去探望下这个女生吗?事实如此的话怎么也得赔偿她。”
照片上的史诺是个标志的姑娘,头发长到肩膀,刘海上别着几个花花绿绿的小发夹。她化淡妆,校服穿在身上朝气十足。
家里的她却截然不同,头发油腻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地骂着屋里啼哭不止的婴儿,吓得韩鑫晓往回缩。
伊莞儿站在最前面对开门的中年女人开门见山道:“我是张天赐的姐姐,替他来问候下史诺小姐。”
来之前韩鑫晓有询问过她要不要在其家里换其他衣服,正好有合适她的,要不然等下吵起来了会行动不便。
她婉拒,拎着裙摆走进潮湿狭窄的楼道,并不觉得她会跟人动手。
史诺母亲人高马大,完全占据门口像堵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伊莞儿。她预备伸手去戳伊莞儿的肩膀,但对方突然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手停在半空,她转而环胸说:“你是那个败类的姐姐?来得正好!我们家诺诺现在这么惨都是拜他所赐!让他给钱!”
口水险些喷到衣服上,她用手捂住嘴巴,说:“这个要先等一下。我会出钱给孩子和弟弟做个亲子鉴定,若真是亲生的每个月我会按时打抚养费来,不会亏待孩子。”
这个动作让史诺母亲一头雾水,垂落袖子上的蕾丝面纱般挡住她的半张脸。最突出的中指指尖上用正红色画着叉号,这个符号在眼前晃了几下被折了进去。
莫测的眼睛在笑,再抬起手来的时候中指的叉号已经变成了钻石。史诺母亲越发觉得伊莞儿怪异,细细想来张天赐跟这个姐姐也不像。
小幅度的动作让门框边缘一直撞击墙面,她提高声音说:“你在怀疑我女儿?”
伊莞儿很爽快地承认了,说:“我也是在帮您。”
她只认事实,在这之前谁都有可能说谎,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她很少先入为主。
史诺突然在屋里崩溃地大哭起来,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她大喊道:“你让她滚!我不要见到他们!”
小婴儿的声音完全叫她掩盖住了,她母亲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屋内的跑动声隔着门清晰可闻。
伊莞儿用包包上的金属配饰敲了几下门,说:“这不是商量。我会再上门来的,不行就走法律程序。”
韩鑫晓在伊莞儿与史诺母亲对峙时一言不发,她率先加快速度下了楼,把伊莞儿甩在身后。
伊莞儿不懂她为什么发脾气,也不会因为她加快脚步。
到了楼下,韩鑫晓双手环胸对慢慢走下来的伊莞儿怒目而视,质问她说:“为什么非要这么激进?她本来就够可怜的了,放过她吧!”
伊莞儿毫不在意地摊摊手,说:“是张天赐的错他就得承担,不是他也不能白背恶名。我有给出解决方案,挺合适的。”
“这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那也要照顾一下人家女孩子的心理吧?”
韩鑫晓一时语塞,伊莞儿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打心眼里觉得史诺是受害者,伊莞儿作为嫌疑人家属堂而皇之的登门,实在是咄咄逼人。
伊莞儿不想跟她争论什么,现在怎么解释她也不会听的,最主要的是改变她的想法浪费时间又得不到好处。
接通没有备注却熟悉的号码,伊莞儿做了个手势说:“我不是心理学家,没有办法知道别人的心理是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传来梁慧尖锐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让那个男的来找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