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囚渊》落花千止

4、猎物反噬 地下室

　　地下室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沈烬不再强迫沈聿做什么，只是每天陪着他。他会给沈聿讲商场上的趣事，讲他如何用一招险棋，逼得林正宏节节败退；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讲他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得鼻青脸肿，却还是倔强地爬起来；讲他找他的这三个月里，遇到的那些人和事，讲他如何在茫茫人海中，一点点搜寻他的踪迹，像是一个执着的猎人。

　　沈聿依旧很少说话，却会偶尔抬眼，看他一眼。那一眼，没有了之前的恨意，只剩下淡淡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却摸不着。

　　沈烬把那枚刻着“烬聿”的玉佩，系在了沈聿的手腕上，和镣铐缠在一起。红色的玛瑙珠子，衬着沈聿白皙的手腕，像是一道刺眼的红痕。他说：“这样，你走到哪里，都带着我。”

　　沈聿没拒绝，只是看着手腕上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玉佩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底，带着一丝暖意。

　　这天，沈烬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色，看起来疲惫极了。他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毛毯上，大衣上沾着淡淡的酒气和烟味。他坐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沈聿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能感觉到，沈烬的心情，很不好。

　　“林氏集团，倒了。”沈烬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带着浓重的疲惫。

　　沈聿的心猛地一沉。林氏集团，是他之前投奔的那个死对头的公司。他没想到，沈烬竟然这么快，就把林氏集团搞垮了。林正宏在商场上打拼了半辈子，根基深厚，沈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林氏集团破产，想必是用了不少狠辣的手段。

　　“你做的？”沈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是。”沈烬没否认，他抬眼，看着沈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像是淬了毒的刀，“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沈聿沉默了。他知道沈烬的手段，林氏集团倒了，林正宏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忽然有些后怕，他当初投奔林正宏，是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沈烬，”沈聿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沈烬低笑，他起身，走到沈聿面前，俯身，鼻尖蹭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就算是下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烟草和酒的味道，扫过沈聿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沈聿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知道，机会来了。

　　沈烬最近忙着处理林氏集团的烂摊子，每天都很疲惫。他的防备心，也比之前松懈了不少。他不再时时刻刻盯着他，有时候，会靠在墙角，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沈烬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眼底的疲惫像是要溢出来。他走到沈聿面前，俯身，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之前的掠夺不同，多了一丝温柔和依赖。像是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沈聿没有挣扎，反而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指尖，划过沈烬的后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沈烬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吻得更温柔了。他的唇瓣带着酒的醇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是一种让人沉沦的味道。

　　沈烬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手，轻轻抚过沈聿的后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阿聿……”沈烬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哽咽，像是怕这是一场梦，一醒就碎了。

　　沈聿没说话，只是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指尖，悄悄滑到沈烬的后腰，摸到了那把解开镣铐的钥匙。钥匙是沈烬一直随身携带的，用一根黑色的绳子系着，挂在腰带上。沈烬说过，这把钥匙，只有他能碰。

　　沈聿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小心翼翼地，把钥匙从沈烬的腰带上解下来，攥在手心里。钥匙的金属触感，冰凉刺骨，像是一块冰。

　　吻毕，沈烬靠在他的肩上，呼吸急促。他的酒意上涌，眼神迷离，像是一只温顺的大型犬。他的手，紧紧抱着沈聿的腰，像是怕他跑了。“阿聿，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好。”沈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沈烬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抬手，擦去嘴角的水渍，眼底满是温柔，像是盛满了星光。“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他起身，走到墙角，躺倒在毛毯上，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沈聿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眼底的温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戾。他攥着手里的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钥匙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插进镣铐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镣铐开了。

　　沈聿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因为长时间被锁着，已经有些僵硬，传来一阵酸痛。他看着沈烬熟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有不舍，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意。

　　他恨沈烬，恨他的掌控，恨他的偏执。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男人，动了心。

　　但他不能留在这里。他是沈聿，不是任人摆布的金丝雀。他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尊严。他不想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做沈烬的笼中鸟。

　　沈聿起身，一步步走向暗门。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沈烬。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暗门的门把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沈聿的身体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回头，看向身后。

　　沈烬不知何时醒了，他躺在毛毯上，眼底没有丝毫的酒意，只有浓重的疯意和失望。像是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他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沈聿的心里。

　　“阿聿，”沈烬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你又要跑？”

　　沈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这一次，是真的，触碰到了沈烬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