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戳一下［GB］》simolo

17、哀悼快乐

　　确认陈游没事后，她尽快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如果他的骨头受伤了可能以后都不能打篮球了，毕竟他还挺热爱这份运动。

　　她离开的时候，他牵住她的指尖。
　　“阿绫，我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她笑。

　　“就是……我们不一样。”他的绿毛耷拉下来，嘴里磕磕绊绊，掌心很热。
　　“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隔膜，你在一头，我在另一头……我很害怕，总有一天，我们隔膜相握的手会离去……”

　　她捏了捏他的手，“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看你，顺便给你过生日好吗？”

　　他点头，翘起的绿毛晃了晃。

　　确认是夜莺的管家后，她坐上车，脑袋依旧靠着窗户。
　　那个孩子的话是真的吗？夜莺的任务真的也是杀了她吗？那为什么他不动手呢？明明他有那么多机会，而且他的能力显然更出色，无论是从金钱还是权势上。
　　她余光落在驾驶座的管家身上，欲言又止。
　　算了，都说了保密隐私。

　　小区楼下，管家忽然回头，脸上依旧带着标准笑容。

　　“夜莺少爷祝您睡个好梦。”

　　方绫愣了一下，点头。

　　好梦……好梦……

　　今天晚上这么刺激，恐怕她梦里也是坍塌的大楼了，她也想做个好梦，可是似乎来了这个世界就没做过梦了。

　　走进电梯，是“固定NPC”周栩。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最近都很忙很乱。

　　周栩眼下是深重的乌青，苍白的脸颊很憔悴，眼白布满混浊血丝，那粒樱桃红的痣也黯然失色，看起来至少是重度失眠了。

　　她按下电梯，一如往常。

　　叮——

　　电梯门开了。

　　她脚步一滞，寒毛直立。

　　幽黑的瞳孔正在贴近她的脸侧，周栩身上散发着某种化学味道，那黑白的脸面无表情却异常悚然。

　　她的视线侧了侧。

　　斜后方的监控被一张淡黄色的圆形便签完美贴合。

　　手悄然向斜挎包探去。

　　一只寒冷瘦骨的手攥住她的腕，紧紧地攥着。

　　周遭凄厉惊悸的气息几乎逼得她直掉眼泪，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惊悚扼住要害。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捂住她的口鼻。

　　一股麻痹神经的气味让她浑身失力。

　　她的膝盖、眼皮、整个人都在发颤，那无神却可怖的眼几乎贴在她眼尾。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彻底失去了意识。

　　客厅里有一缸福尔马林，方绫庆幸自己还能醒过来，但是被捆在椅子上，而墙对面，密密麻麻都是偷拍照片。

　　照片包括但不限于她坐在咖啡厅、在游乐园花式玩弄男人、在会所里东张西望、在学校戳人……

　　“方绫同学……”

　　嘶哑的声线绕过那缸福尔马林探出脑袋。

　　“好伤心……”
　　“我以为你只是花心了一些，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名穿书者。”

　　昏暗的室内，她只面前看到周栩的轮廓。

　　“什么画协什么冰心？我不买推销的书，谢谢。”

　　黑暗中，那人轻轻叹息。

　　“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你，然后你又离开这个世界吗？”

　　脚步声靠近。

　　他走进稀碎的光里，站在她面前。

　　整个人骨瘦嶙峋，像遗照里走出来的男人。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好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他蹲下，仰视她，双手轻轻落在她膝盖两侧，脑袋埋在膝盖上，蹭她，缓缓上移，脸颊贴着她的腿、小腹、心口，吐息落在脖颈上，直到与她脸贴脸，像是只乖顺讨喜的猫咪，抿唇，苍白的面去蹭她的脸颊。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她沉默，静静观察他的神色。

　　他依然温热地靠着她。

　　良久。

　　她的视线落在照片墙上，墙角兀地裂开一条缝，像是叶脉一样扩散。

　　“这里要坍塌了。”她说。

　　周栩顺着她的视线去看，裂缝已经贯满整面墙，扩散到天花板，吊灯发出吱呀的摇晃声，水缸里的福尔马林在荡漾。

　　“我们一起死好吗？”他说。

　　方绫思考半秒，点头，“那你抱紧我，好吗？”

　　周栩也点头，伸出手环抱他，依偎在她怀里。

　　如果没砸死她，她就能借住玉手指的力量活下去。如果死了……确实很难逃一劫。

　　墙皮寸寸剥落，最后整块天花板坠落。

　　——哀悼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