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戳一下［GB］》simolo

16、陈游的生日?

　　猛地睁开眼，她像是一只即将溺水的动物张开嘴快速呼吸空气。
　　死白如纸的天花板在眼前恍惚了一下终于重叠，手掌攥紧了被褥，被汗水浸湿。
　　心脏震颤，仿佛被突然打捞上来。
　　她四肢无力，整个人像是被钉住。
　　“这是哪儿……”
　　几个医护人员进入了她的视线。
　　“病人已经苏醒。”口罩里传来闷沉的声音。
　　医生开始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感受如何。她一一作答，大脑缓慢清醒。
　　检查完毕，所有人退出去，留下她独自休息的空间。
　　手机被充好电放在床头，柜子上面是口服的葡萄糖和一些蜜饯，玻璃花瓶里簪着几枝玫瑰。
　　玫瑰……让她想起了那个月光下的花园，来自夜莺。
　　打开手机，陈游今天早上给她发了短信。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要和她一起过，下面发了好几条“求求”的表情包。
　　方绫不自觉勾了一下嘴角，打开手机日历圈起六月五日的时间划上日程，标注——“陈小游的生日”。
　　点击确认的指尖一顿。
　　思绪在脑海里翻涌，她眸光淡了下去，还是点击了确认。
　　她没什么胃口，喝了几管葡萄糖就下床。
　　包里的手枪填上了一枚子弹。
　　果然是夜莺送她过来的。但她心里没什么起伏，毕竟她还是不了解对方，连一次也没见过。
　　离开了私人医院。
　　她站在风中伫立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抑或是什么也没想。
　　叮铃——
　　推开咖啡厅的门，带起的微风撞响了风铃。
　　她静静坐在窗前，手心捂着一杯热咖啡，呆呆地看着窗外。
　　温暖甜腻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偶尔有年青人拿起咖啡厅里的公共吉它弹唱起舒缓的音乐。
　　她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夜幕降临。
　　平和地度过白昼。
　　暮色未尽，天边还染着橙红。
　　她沿着街道一步步路过忽闪的路灯，路过繁荣过渡无人，走到僻静城郊。
　　这里的杂草修剪整齐，叶尖滑落着昨夜未完的雨珠，澄明的月亮悬在半空。
　　远处的毛胚楼被冗长的灯饰围绕，将十几层高的水泥妆成圣诞树一样，泛着暖光，远远都能闻见奶油的香甜。
　　她走去，或许陈游正在某一层，坐在烛光和蛋糕前等待她。
　　一楼，一个歪扭的箭头指向楼梯。
　　她敛了脸上的疲惫，手探向包里的枪械。
　　每一层楼都是空的水泥墙和水泥地，只有外墙的灯串发出昏黄的光侧进来。
　　到了顶楼，这里的风更大了，明月已然高悬，方圆十里一片萧条。
　　一柄冰冷抵上她的后腰。
　　方绫问：“穿书者？”
　　身后的刀子更近一分，已经刺穿了布料。
　　“你知道还来？”
　　“为了一个支线任务，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杀我，值得吗？说不定我能帮到你们的会比支线奖励更多。”
　　身后的人冷哼一声。
　　“支线任务？是那个夜莺告诉你的吧？”
　　刀尖在她后腰上戏谑地转动。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任务实在太难了，但是管理员的要求是必须有能通关者。”
　　“你太倒霉了，九百九十九个目标的任务大大延长了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再加上慢节奏的生活，你在这个世界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因为除了你，我们的任务都是杀死你，包括夜莺。当你抽到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你的命运就既定了，只有一个人能杀了你，回到现实，而其他人则被视为任务失败。”
　　方绫捏了捏手枪。
　　距离太近了，刀比枪快。
　　“只有一个人能回到现实？可我的系统告诉我，通关率是40%，要么你说谎了，要么……我不相信作为公平正义的系统会说谎。”
　　“你太傻了。”
　　刀子已经将她后腰割开一道口子。
　　像是她多问一个问题，对方就要拿走相应的报酬似的。
　　“40%当然没错，这只是作为你这个任务执行者的通关率，并不包含我们其他人。”
　　“如果你早点抛弃你的理想主义，背弃你的道德和底线，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对你来说还是太容易了。昨天你已经尝到甜头了不是吗？”
　　方绫掩面叹息，“唉……你捅我一刀吧，先别捅到骨头，最好捅在肚子上，我想站着死，行吗？”
　　身后的人似乎愣了一秒。
　　随即，刀子刺入她的腰侧，还未拔出，方绫倒吸一口冷气转身踹了一脚，踉跄着拉开距离。
　　血滴在地面上画出两人之间的直径。
　　她左手捂着腰侧的伤口，右手举起枪。
　　方绫祈祷着玉手指快点生效，轻轻揉着淌血的血洞，忍住呲牙咧嘴的糗态。
　　对面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反正和她差不多大，她觉得没必要心慈手软。
　　“你的枪，拿得稳，开得准吗？”
　　砰——
　　子弹飞驰而出，精准贯穿他的脑门。
　　“别想动摇我的心态。”
　　“参加过小学保龄球比赛，玩过打地鼠，打过枪战游戏，农家乐射靶……”
　　他的身下一片血泊，但方绫还是不放心地多补了几枪在心脏和脖颈。
　　见地上的人确实没有动静和生机了，她才走过去。
　　“不好意思了，我想测试一下玩家和死人算不算积分。”
　　此时，她腰侧的肉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她抬起脚，将对方勾得翻了个面。
　　正要去扒，脚上颤了颤，重心有些不稳。
　　“地……地震了？”
　　不对，她明显观察到是她脚下的一平方在震动，而不是整座大楼在震。
　　是世界在崩坏！
　　她昨天的任务进度一下子提高太多，这次的灾难是坍塌，和上次的香蕉皮可差太远了。
　　她感觉脚下的水泥要碎了，连忙拔腿冲下楼，每一寸踩过的地板都在下一秒破碎，碎石和灰尘在这栋毛胚楼里乱撞，整栋楼都开始震动了。
　　砰——
　　她被碎石绊住了脚，膝盖砸在另一块水泥的尖锐上。
　　“啊——嘶……”方绫一边揉着磕出锥形血洞的膝盖，一边向楼梯爬。
　　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上，他左顾右盼，终于在上一层楼梯的边缘发现了方绫。
　　陈游无措了一瞬，为了避免拉扯到她膝盖上的伤口，把她打横抱起。
　　直冲楼下。
　　“你怎么提前来了，我明天才打算告诉你。”
　　“你明天才生日啊？算了，别说话，下楼梯不能分心，万一摔了把我甩出去。”
　　摔倒是没摔，只是更棘手的来了，一块三四平米的水泥地在楼上翻了个面竖直插在楼梯上，像是一道铁门。
　　因为没伤到骨头，她膝盖上的血洞好了一半，还是有一个凹陷的痕迹没完全愈合。
　　方绫没理会打算徒手拔墙砸墙的陈游，而是走到墙边，站在边缘。
　　“跳楼吧，这里才四楼，摔不死，我当肉垫也行，就当报答你一抱之恩。”
　　砸得拳头流血见骨的陈游回头愣了一瞬。
　　“还是我当肉垫吧，我重。”
　　方绫掠了一脚，刚才站的位置又陷了一块。
　　“算了，你别跳了，说不定我跳了之后就不坍塌了。”
　　“阿绫，虽然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跳了我就会跟着你，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是。”
　　“那至少我先跳，你别砸到我也行。”方绫想起好几次被男人大胸砸到的场景。
　　“如果，我是说如果……反正你别哭就是了。”
　　她的脚步一直算好时间，不断移动着，最后敞开双臂，风拂着发丝，卷来远处的青草香气。
　　哗——
　　她笔直地倒下，在空中坠落。
　　一摊玫瑰花瓣被激起，带着淡淡的芳香，月光下妖冶的玫瑰是鬼魅，随风又散去远方。
　　身下颇有弹力地掂了几下她。
　　蹦床？
　　倏地，一个力道把她拉下，揽进怀里，脸颊所贴之处是怦然，又是上次雨中的水生调。
　　一块锥形的水泥块极速坠落，将她刚才躺着的那片蹦床刺穿。
　　怀抱松开，手掌在空中挥动，挡下尘埃。
　　方绫退后退几步，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戴着银色金属面具，铁了心要掩住面容。
　　大楼果然停止了坍塌，静静伫立在月光下，环绕的灯泡忽闪。
　　“夜莺，你到底是谁？”
　　“您忠诚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