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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那我陪你 ...

  •   苏棠的鼻子又是一酸,但她强行忍住了,低声道:“从宫里回来……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近百个日夜。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挣扎,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沉浮。而她就守在一旁,一日日,一夜夜,看着他与死神搏斗,看着他一次次从鬼门关前被拽回,又看着他一次次重新坠入深渊……
      沈玉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片深潭,似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凉的涟漪。这三个多月,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漫长黑暗与破碎梦魇的交织。可于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分秒秒的煎熬与折磨。
      “辛苦你了。”他低声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无法承载的歉疚与疼惜。
      苏棠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用力摇头,哽咽道:“不辛苦……只要你能醒来,能好起来……什么都不辛苦。”
      沈玉书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那处柔软的地方,仿佛又被轻轻刺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搁在锦被上的右手,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去握住她的手。
      苏棠看到了他细微的动作,心脏猛地一跳。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自己冰凉微颤的手,轻轻覆在了他同样冰凉、却似乎有了一丝微弱温度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
      仿佛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电流,从彼此冰冷的皮肤接触处,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也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悸动与心安。
      沈玉书的手,依旧没什么力气,甚至无法回握。但他没有抽回,只是任由她温暖(相对而言)的手,覆着,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与牵绊,一丝丝,渗入他几乎冻僵的血液和灵魂。
      苏棠也没有动,只是那样轻轻地覆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却终于有了些许生气的脸上,感受着他手背上清晰的骨骼轮廓和微凉的体温,心中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冰原,仿佛也被这简单的触碰,悄然浸润,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绿意。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窗外融雪的滴答声,和春风拂过窗纸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室内温柔地流淌。
      阳光渐渐偏移,从床榻移到了书案,将那幅未完成的《兰亭序》映照得格外清晰。
      许久,沈玉书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平静了许多:“外面……怎么样了?”
      他知道,自己昏迷的这三个月,外面的世界,绝不会平静。康亲王伏诛,“玄鸟”案发,朝局必然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震荡与清洗。
      苏棠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康亲王……在诏狱中‘暴病’身亡了。卫珣的尸首……被扔去了乱葬岗。‘玄鸟’的余党,在江南和京中,又被清洗了几轮,林大人和韩昭他们还在追查漏网之鱼,但声势已大不如前。朝中……换了不少人,皇上……似乎比以前,更加……沉稳了。”
      她的话说得很简略,避开了那些必然的血腥与残酷,只拣了最核心的结果告诉他。但沈玉书能想象得到,那场清洗会有多彻底,多残酷。少年天子,终于借着这个机会,真正掌握了权柄,清除了潜在的威胁,也……树立了属于自己的威严。
      “皇上……”沈玉书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皇宫的方向,“他……可曾再提起那件事?”
      那件事,自然是指赐婚,以及皇帝亲自主婚的承诺。
      苏棠的脸上,飞起两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她点了点头,低声道:“皇上让曹公公来过两次,问你的病情。也……提了那件事。说圣旨已下,金口玉言,待你伤愈,便……便兑现承诺。”
      兑现承诺。亲自主婚。
      这不仅仅是恩典,更是新帝对他沈玉书此番“功劳”的最终定性与……安抚。也是将他们两人,彻底绑在新帝这条船上的、最牢固的纽带。
      沈玉书心中了然,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这条路,是他选的。这道圣旨,是他求来的。这结果,也是他必须承受的。从此,他沈玉书,便真正是新帝的“孤臣”与“利刃”了。而苏棠,也将以“沈夫人”的身份,与他一同,站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与莫测的未来面前。
      “你……”他看着苏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沉的担忧与歉疚,“怕吗?”
      怕吗?怕这看似荣耀、实则危机四伏的未来?怕这被皇权与血腥包裹的婚姻?怕这注定不会平坦安稳的余生?
      苏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缓缓地、却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春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敲打在彼此的心上,“从决定跟你去江南那天起,从在江宁守着你的那天起,从……接过那道圣旨的那天起,我就没怕过。”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坚定,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春光,望向了那未知的、却因有他在而不再令人恐惧的远方。
      “沈玉书,”她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潭,倒映出他苍白的容颜,也倒映出她自己不容错辨的、深如海的情意与决绝,“我以前总想,要一个安安稳稳、顺顺遂遂的未来。可这世上的路,哪有那么多顺遂?与其在别人安排好的、看似安稳的笼子里,麻木地过完一生,我宁愿……跟你一起,走这条或许布满荆棘、却能看到真实风景、感受到真实心跳的路。”
      “所以,我不怕。”她最后说道,嘴角甚至缓缓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泪光的、美丽的弧度,“只要你在,只要我们一起,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不怕。”
      沈玉书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为他而亮的星辰大海,听着她这番平静却字字千钧的誓言,胸腔里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仿佛被一股巨大而滚烫的暖流瞬间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带来一阵尖锐的、混合着无尽酸楚、深沉爱意、与某种近乎灭顶的庆幸与幸福的疼痛。
      他一直以为,是他将她拖入了这泥潭,是他亏欠了她,是他该用余生去偿还、去弥补。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她从来就不是需要他保护的、脆弱的菟丝花。她是能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风雨的木棉。她的爱,不是依附,不是索取,而是最深沉的懂得,最坚定的选择,和最勇敢的……并肩同行。
      他何其有幸,能在历经如此多的黑暗与血腥之后,还能拥有这样一份,沉重到令他几乎无法承受、却又珍贵到让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情意与陪伴。
      喉头再次哽住。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滚冲撞,最终,却只是化作了极其艰难、却异常清晰的一声:
      “……好。”
      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承载了他全部的生命重量,与他余生所有的承诺。
      苏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终于不再冰冷死寂、而是漾开了温暖涟漪的深潭,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释然而温柔的笑意,一直强忍的泪水,再次悄然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混合了无尽酸楚、巨大幸福,与对未来真切期盼的、滚烫的泪水。
      她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却不再令人绝望的额头上。两人呼吸相闻,心跳可辨。
      “沈玉书,”她在极近的距离,用气声,在他耳边低语,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力量,“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带我回家。”
      回家。
      回那个有他有她、有那卷染血圣旨、有这满院初春阳光的、名为“家”的地方。
      沈玉书闭上眼,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她呼吸的暖意,她话语中那沉甸甸的期盼与依赖。一直紧绷的、冰冷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化作一片柔软的、安宁的湖水。
      “嗯。”他极轻、却异常坚定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短暂而珍贵的宁静与温暖。
      窗外,春光正好。融雪声,鸟鸣声,风声,交织成一曲轻柔的、属于新生的乐章。
      而屋内,两个历经生死、早已千疮百孔却又无比坚韧的灵魂,终于在这真实的春光里,紧紧相依,以最平静、也最决绝的方式,许下了余生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无声的誓言。
      长路漫漫,前尘已烬。
      但至少此刻,春光乍暖,未来可期。
      日子,是在药炉与书页的翻动声、窗外的鸟鸣与日渐蓬勃的绿意中,悄然滑过的。刘院判每隔三日必来请脉,捻着那几缕保养得宜的胡子,眉头从深锁,到微蹙,再到如今舒展,嘴里念叨的话也从“需得静养,万勿劳神”渐渐变成了“沈大人底子亏得厉害,然恢复之快,已是万幸,再辅以食补,徐徐图之”。
      沈玉书终于能长时间坐起来了。他靠在窗下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那条狐皮毯子,手里拿着一本闲书,偶尔翻一页,目光却时常飘向窗外。窗外,那株老槐树不知何时,已密密地覆上了一层新绿,嫩生生的叶子在阳光和微风中摇动,筛下满地跳跃的光斑。苏棠侍弄的那几株晚香玉,也长得精神了些,舒展着翠绿的叶子,仿佛在积攒力量,等待夏夜绽放的时刻。
      他清减得厉害,官袍是彻底穿不得了,只着舒适的素色家居常服,越发衬得人清癯,面容苍白,但那种病入膏肓的死灰色已然褪去,眉宇间的沉郁也消散了许多,只剩下一种大病初愈后的、深重的疲惫,和一丝属于“活着”的、安静的平和。咳嗽声渐渐少了,偶尔在清晨或夜里还会闷咳几声,但不再咯血。肺腑间的滞涩感依旧在,呼吸时总不那么顺畅,仿佛胸口还压着什么无形的东西,但比起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已是好了太多。左肩的贯穿伤愈合得慢,遇阴雨天还会酸胀疼痛,刘院判用特制的药膏给他敷着,叮嘱不可用力,需得慢慢将养。
      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要么看书,要么就只是看着窗外发呆。话依然不多,但韩昭来禀报朝中或江南事宜时,他会凝神细听,偶尔问上一两句,眼神清明,思路清晰。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事无巨细,亲自筹划,更多时候只是听着,听完,沉默片刻,淡淡说一句“知道了”,或是“按你的意思办”。
      韩昭起初有些不安,总觉得大人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支撑的骨头,变得过于……沉寂。但慢慢地,他发现,沈玉书虽然话少,可每次寥寥数语,总能点到最关键处,看似放任,实则一切都在他沉静目光的注视之下。那份属于“沈玉书”的敏锐与掌控,并未消失,只是内敛了,沉淀了,如同收鞘的利剑,锋芒不露,却依旧令人心悸。
      苏棠依旧每日陪着他。她的话也并不多,只是将他的起居饮食照料得无微不至。她似乎能精准地掌握他什么时候会口渴,什么时候会因伤疼痛而微微蹙眉,什么时候会因疲惫而眼神放空。一杯恰到好处的温水,一块拧得半干的热巾,一件披在肩上的外氅,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递到眼前。她依旧清瘦,但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眼中的疲惫也淡了些,偶尔在阳光下对他展颜一笑时,那笑容清澈而温柔,仿佛能驱散这屋里经年不散的药味与沉郁。
      两人之间,常常是长久的沉默。但沉默不再令人窒息,而是一种舒适的、无需言语的陪伴。有时,他看书,她就在一旁做针线,或是整理书架;有时,他只是看着窗外出神,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或许拿着一本书,目光却时常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安宁,与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彼此存在的珍惜。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满一室。沈玉书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前朝的地理志,看得有些倦了,正微阖着眼假寐。苏棠坐在不远处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件他的旧衣,正细细地缝补着袖口一处不易察觉的磨损。线是和她身上衣衫颜色相近的、极淡的青色,针脚细密匀净,几乎看不出痕迹。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属于市井的、模糊而充满生气的声响。
      沈玉书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感受着阳光晒在眼皮上的暖意,和空气里那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药味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老家,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那时父母尚在,家中虽不富贵,却和睦温馨。母亲也是这样,在阳光里,安静地做着针线,父亲则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花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一场梦。
      胸口那处沉疴,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不是剧痛,只是一种闷闷的、熟悉的滞涩感。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几乎就在他蹙眉的瞬间,苏棠便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看向他。她没有立刻出声询问,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见他眉宇间并无痛苦之色,才轻声问道:“可是累了?要不要进里间歇一会儿?”
      沈玉书缓缓睁开眼,对上她关切的眸子,摇了摇头。“不用。”他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比之前清朗了些许。
      苏棠便不再劝,只是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沈玉书接过,慢慢喝了几口。温水入喉,带来些许舒缓。他将杯子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一点暖意,目光落在她刚刚放下的、那件缝补了一半的旧衣上。
      “那件衣裳……很旧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前年内务府新制的官服,应该还有几身未曾穿过,在库房里。不必费心补了。”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而固执的东西:“旧衣穿着舒服。况且,只是袖口磨了点儿,补一补,还能穿许久。”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眼中清澈见底,没有半分勉强或委屈,“我不觉得费心。”
      沈玉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坦然的、甚至带着些许满足的温柔,心头那处滞涩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的涟漪。他知道,她不在乎他穿什么,用多好的东西。她只是,用这样一种最寻常、也最质朴的方式,在修补他,在“照顾”他,在试图一点点,将那些破碎的、冰冷的、属于过去的伤痕与缺失,用细密的针脚和无声的陪伴,悄悄缝合,填补。
      “随你。”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生机勃勃的新绿,不再多言。
      苏棠重新拿起针线,却没有立刻继续缝补。她看着他安静望向窗外的侧影,阳光勾勒出他清晰而消瘦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沉的、仿佛承载了太多却又被强行压下的疲惫。她知道,他虽然醒了,伤在好转,但那场几乎夺去他性命的惨烈搏杀,那横亘在他生命中、刚刚被揭露又迅速被“处理”掉的血海深仇与惊天阴谋,还有那看似荣耀、实则将他与新帝牢牢绑定、前途未卜的未来……这一切,都如同无形的枷锁与阴影,依旧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未曾真正散去。
      他不再提起,不再追问,甚至不再像以前那样,将所有的压力与筹谋都摆在明面上。他只是变得异常安静,异常“顺从”地养着伤,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需要静养的病人。
      可苏棠知道,他不是。他只是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那片看似平静的深潭之下。就像此刻,他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春色,眼神却悠远得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某个她无法触及的、沉重而复杂的远方。
      她很想问。问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问他对未来有何打算,问那道圣旨,那场即将到来的、被皇帝亲口许诺的婚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怕。不是怕得不到答案,而是怕自己笨拙的询问,会惊扰了他此刻难得的、脆弱的平静,会触碰到他心底那些尚未愈合、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愈合的伤口。
      她只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陪着他,用最寻常的琐碎与无声的关怀,一点点,去暖和他,去告诉他,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在。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阳光渐渐西斜,在屋内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影子。
      沈玉书忽然动了动,将手中那本地理志放到一旁,目光转向苏棠,开口道:“明日……我想出去走走。”
      苏棠缝补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出去?去哪里?你的身子……”
      “就在这胡同附近,随便走走。”沈玉书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他惯有的决断,“躺了太久,骨头都僵了。刘院判也说,若精神尚可,天气晴好时,可适当走动,于恢复有益。”
      他说得有理有据。苏棠看着他眼中那片平静却坚定的光芒,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陪你。只是……不能走远,也不能太久。”
      “嗯。”沈玉书应了一声,似乎对她的“管束”并无异议,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类似于“期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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