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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碎 师尊我摔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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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怜在参赛席看着比赛,等待着长老的叫号。
宗门大比一向热闹,那些名门正派都命了一些弟子和长老前往关月宗捧场,看看这个人妖共存的净土宗门新一代弟子会焕发出怎样的神采。
“下一场,甲字柒号序怜对乙字柒号渡山。”执法长老终于念到了序怜的名字。
渡山,这个名字序怜耳熟,是宗内那位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的器修长老祝霄的亲传弟子,被宗门人内戏称为“剑痴”。
序怜握了握腰间的佩剑佑生,他明白渡山这个名字在关月宗年轻一辈中分量不轻。不同于传统的器修炼器,渡山沉迷于研究剑器本身,尤其擅长修复剑的残魂。只是自身性格孤僻,常年泡在摘星峰,闭门不出。
随着比赛开始,擂台之上,渡山早已抱着重剑等待。他身材高挑,强健有力,一身宽松白袍干净,一点也没有器修身上该有的那些洗不干净的金属碎屑和焰火痕迹。面容俊美,一双眼锐利,只有看着怀中剑的时候才会透露出柔和的色彩。那剑有些古朴陈旧,却透露着一股沉静的气息。
“悬月峰,序怜”。序怜按照规矩行礼,目光扫过那把渡山抱在怀里的剑,他认的,那是“沉水”,传闻当时在剑冢中找到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大半剑灵,在渡山的修补下才重新有了生机,二者的默契不容小觑。
渡山抬眼,目光在那把佑生剑上顿了顿“摘星峰,渡山。”
没有多余的寒暄,随着话音的落下,渡山就动了。
没有花式的剑招,没有让人头晕目眩的身法,只是将出鞘的沉水剑往前一递。一股浑厚沉重的的凝实剑意便扑面而来,带着千钧的压力,让人有一种擂台沦陷的错觉。
化神期!渡山居然也是。且灵力扎实稳固,剑意纯粹的可怕。
序怜不敢怠慢,佑生剑出鞘,雪亮的剑光从视线中炸开。
他没有打算硬碰硬。剑尖轻颤,划出数到弧线,他选择找到那浑厚剑意的薄弱之处。
剑的碰撞发出让人心里发毛的“叮”声,序怜只觉得手麻。渡山看似随意的一踏脚,擂台的青石板就微微一颤,那股剑意陡然增压,无形之中限制了序怜的身形和剑势。
下一秒,序怜飞速改变战斗方式。九尾狐一族血脉带来的灵巧让序怜得以拉开身型穿梭在渡山的灵压之下,佑生剑的剑光化作点点寒星,分别从各个方向朝着渡山刺去。可渡山依旧没有被逼退分毫,只是凭借着沉水的剑势将四面八方来的剑刺一一化解,守的滴水不漏。
序怜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慢慢减少,而对方就像沼泽一样吸入了所有攻击,消磨着序怜的锐气。
看台上的议论声愈演愈烈。
“渡山师兄那重剑可不好破。”
“序怜师兄的身法也好快,就是不知道谁会赢。”
“我猜是渡师兄赢,序师兄感觉快不行了......”
.....................
高台之上,乌缘以仍是那副清冷的样子,无人能透过那层薄薄的鲛纱看清内里的想法。
擂台上的风带着剑意的厚重尘埃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被乌缘以强大的神识捕捉到。
序怜那孩子还是太想急于求成了,他心想。
他用神识牢牢锁着序怜的一举一动,能感觉到序怜因为用力过猛喉间涌上的血液,也能感觉到他那不死不屈的意志。
渡山的剑意是很稳,可是挡不住九尾狐藏在骨子里的凶性。
序怜久攻不下,心知不能拖延。他眼中绿茫一闪,体内灵力奔涌,背后虚影隐隐闪过蓬松的九尾之形,剑势陡然一变。
佑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光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了一点,带着可穿透万物的力量直直朝着渡山最核心的,也是最沉稳的一点剑意立场。
以点破面。
渡山一向毫无波澜的眸子终于有了斗志一般惊奇的看着序怜,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被逼后退半步,随后把沉水重重立在身前。
这一下的碰撞的声音如金钟震荡,看台上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捂住了耳朵。狂暴的气流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擂台的防护法阵剧烈波动,光芒急闪。
直到气流停后尘土散尽,才注意到序怜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而渡山看着依旧沉稳,只是脚下的青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沉水通体墨黑的剑身之上,也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白痕。
渡山低头,看到了那条痕迹,怔愣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序怜,语气里带着一丝狂热和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的剑很好,我开始把你当作我的对手了。”
渡山拎着重剑就朝着序怜冲来,当头劈下。
序怜不敢硬接,脚下急错,身影鬼魅般移开,同时佑生剑一挑,剑尖精准的找到沉水尖侧身的薄弱之处,试图以巧力挡住这全力一击。
双剑相交,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轰鸣声。序怜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渗出,整条右臂酸麻不堪,佑生剑几乎快要脱手,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飞退,体内气血翻腾,背后的鞭伤处带出了一阵火辣的刺痛。
渡山却是趁胜追击,沉水在他手中毫无重量一般,一击下来更是直接横扫,封锁了序怜左右逃跑空间。
序怜被迫抵挡,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所有人都被渡山狂轰滥炸的打发惊到了,这与之前沉稳防御的姿态判若两人。
“序师兄这次怕是要栽了。”
“可惜了,第一场就遇上了渡山师兄。”
乌缘以的手不自觉的攥着木椅,他能感受到序怜每次抵挡过后的气血翻涌和灵力在压迫流转下的疼痛。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了,序怜想,一味的接下去或者躲,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对吗,那就一起。
在渡山的又一次劈袭后,序怜眼中厉色一闪,他非但没有退,反而脚尖一点,在沉水剑即将临头的刹那,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一弯,险之又险地将整个身子贴着凌厉的剑风擦过,佑生剑不再试图抵挡那庞然巨力,而是化作了一道刁钻狠厉的细线,直刺渡山因全力劈斩而微微露出的肋下。
就在渡山察觉到的那一瞬间,序怜手中的剑猝然凝练了几乎透穿神识的光芒。
这剑光产生在序怜极度压抑的状态下,将方才久攻不破的急躁,急于证明的委屈都揉杂在了一起,化神期的灵力被催发到了极致,隐隐有撕裂空间的趋势。
剑未到,意先至。
渡山肋下的肌肤瞬间感到被利刃抵住的刺痛,护体灵光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嗞嗞”声,自行溃散。他回防的动作终究是慢了序怜那决绝的剑意。
剑尖入肉的声音清晰,那剑气切断了灵力运转的节点,将渡山打算施展的剑势扼杀在了摇篮里。
序怜根本不贪多,飞速拉开身型,见好就收。只剩下渡山一个人僵立在原地,双手依旧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沉水剑上的嗡鸣却戛然而止,厚重剑意就这样慢慢消退了。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序怜刺入的那一点红色血迹。伤口不深,甚至算不上重伤,可是那一剑中蕴含的穿透意志,彻底打断了他剑势的流转。
灵力在经脉中产生的一瞬间的逆乱虽然被他硬生生的以深厚的修为压下,但胜负之势,已在这一瞬间逆转。
“是我输了.....”渡山缓缓抬起头,看着数丈外同样脸色苍白,唇边带血,那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序怜,干涩的嘴唇动了动。
三个字,清晰的传遍了原本寂静的看台。
“渡师兄居然输了!我压的灵石全没了!!!”
“刚才那一剑好快,又快又毒,我可千万不要和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对上。”
“序怜师弟居然可以破渡山师兄的剑势,怎么做到的.....”
“甲字柒号,序怜胜。”
随着执法长老的公布,序怜悬着的心才慢慢恢复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痛和虚弱感,背后的伤口渗出大片血迹,染红了半边衣衫,右臂更是酸的抬不起来。
天刚泛起鱼肚白,带着点凉意。
序怜强撑着回到看台自己的位置,一路上的目光有惊叹,忌惮,赞赏,还有多为女弟子道不明的爱慕。
高台之上的几道目光也随了序怜一路。
乌缘以那鲛纱之下的眼睫不可察的微颤了一下。
赢了。
用这种近乎搏命的方式......
谁准你这么赢的。
愚蠢。
擂台上的血腥气,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你凭什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赢了这一场又如何?后面还有更多的擂台,更多的眼睛,更多如池痕那般藏在温润表皮下的算计。这般不知收敛、不惜己身的打法,无异于将自身弱点曝露于人前。
你到底懂不懂。
指骨在扶手那冰冷的木质上微微下陷,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他本应该感到满意的,这证明了他的“教导”有方,证明了这柄“剑”正在朝着锋利的方向成长。可是心头骤然掠过的烦闷和那一丝极淡的抽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