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尾巴 师尊我毛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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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怜被带着回到了温迟的居室，既然乌缘以不在的话，那似乎只有温迟才是那个最适合照看这位亲传弟子的人选。
温迟帮着序怜止血，丹药敷在了狐狸左肩流血的位置，带着一丝冰凉的感觉让序怜在昏迷中也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九尾狐的毛被清洗烘干后看着柔软，好摸.......若是一直以灵宠的方式呆在宗门，好像也不错。温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太上忘情，静的是心，修的是性，怎么到这只狐狸身上就不管用了。
他喂着狐狸吃药。
丹药用灵力化开，变为清润的水，温迟尝试着用瓷筒撬开狐狸嘴然后喂上去，但是好像没办法.........他只好用手捧着药液一滴一滴倒入序怜嘴里。
序怜只觉得身体暖暖的，经脉好像都很舒服的泡在水里........
是师尊回来了吗，序怜的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只能勉强撑开一丝缝隙。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有个修长的身影俯身靠近，掌心托着一汪清润的药液。不是师尊……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空，可那药液的温度透过对方的手掌传来，竟有种意外的安稳。他无能为力，只能微微地动一下尾巴尖，算是回应。
他能感觉到一只手托起他，把他放到了柔软的床垫上。
不然就这样睡一觉吧。
序怜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因为他害怕师尊的神识会随意扫过，看到他休息会对他责骂，自己会让他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序怜醒了。意识从沉眠的深海中缓慢上浮，尚未完全清晰，感官却先一步恢复。他下意识地想要和平常一样扭了扭头，却感到一种奇异的“不合”——视野低矮而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手掌，而是一团蓬松而带着浅金色的白毛。那是.........他的爪子！小巧的毛茸茸的覆盖着细软的绒毛，粉色的肉垫在居室内的黄色光线下显得分外柔软。
先是一怔困惑错愕，随后他尝试运转灵力恢复人形，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调动妖丹的灵力，让熟悉的暖流通过经脉流向全身。可是丹田处空落落的，回应他的只有一阵细微的刺痛。好像现在变不回去了............
不会吧......序怜沮丧的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缩到了床榻的角落，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委屈的气息。
温迟一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一个毛球在角落里。
“序怜。”温迟的嘴角不可查的往上扬了扬，“醒了为何不恢复人形。”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无非是灵力枯竭，妖丹受损，现如今强行化形只会加重伤势，但是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
序怜委屈的想要开口说自己变不回去，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这声音让他自己都愣住了..........怎么会是狐狸的叫声？他下意识地用爪子捂住嘴，动作却因为身体的不熟悉而显得笨拙。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其他情绪，他慌慌张张地把整个身子往被子里钻，连尾巴尖都缩了进去。太丢脸了……
温迟看着被子里鼓起来的那一团微微发颤，几条没藏住的尾巴尖露在外面，不自觉地轻轻抖动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柔软蓬松的尾尖。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用行动来表达吧。”温迟面上还是冷硬的样子。
序怜把毛绒绒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只狐狸就这样坐在床塌上，尾巴不自觉的在身后轻扫，身上的毛被照顾的很好，在丹药的恢复下又变回了白里带着点金的样子。
他看着温迟，刚经历过生死劫的惊魂未定，再加上发现自己变不回人形也说不了话的无助委屈，终于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很快就把胸前蓬松的绒毛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身下的被褥也晕开几处深色的水渍。他想抬起爪子擦擦眼睛，却又不敢。
温迟在心里叹了口气，“饿了？待会会有人送膳食来，先忍着。”
序怜只是低垂着头，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地掉。温迟看着他那副模样，顿了顿，又开口道：
“乌掌门明日归。”
这个重磅消息在序怜的脑袋中炸开，师尊要回来了？若是往常，他定然会欣喜万分，早早收拾妥当，忐忑又期待地去宗门口等着师尊然后检查功课。
可如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试着动了动，尾巴也跟着晃了晃。他现在连人形都恢复不了，甚至无法开口说话，只会发出呜咽的声音。
师尊见到他这副模样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太过无用，竟连自己的形态都控制不好？会不会嫌弃他，觉得他丢了脸面，连见都不愿见？师尊平日对他要求那般严格，如今他却变成了一只连话都不会说的狐狸……各种惶恐的念头接二连三地闪过，他不敢用现在这幅形态见师尊。
温迟看着小狐狸的脑袋越垂越低，原本轻轻扫动的尾巴也无力地耷拉下来，整个身子仿佛又缩了一圈，那身漂亮的毛发都好像失去了几分光泽。他明显察觉到，在听到乌掌门要回来的消息后，序怜的情绪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沮丧了。
“为何不高兴。”温迟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在他看来序怜是乌缘以的弟子，平常也是最喜欢粘着乌缘以的人，怎么到头来反而成了不希望乌缘以回来的那个人。
“是怨他未曾来观战？”温迟猜测，语气毫无波澜，“乌掌门事务繁忙，不能来观战也是常有的事。”
序怜把脑袋埋进了尾巴里，只露出雪白的耳朵尖，轻轻颤抖了几下后也无力的垂了下去。
眼睛酸涩得更厉害了。反正现在是狐狸形态，平日里的那点强撑的规矩，必须恪守的尊师重道，他此刻一丝一毫也不想维持了，温迟的话无疑让序怜更加难过了。
怨？他怎敢怨。他只是害怕。害怕师尊看到他这副狼狈无能的样子，害怕那永远冷静无波的眼神里再添一丝失望，害怕连这短暂的，带着药香和暖意的容身之所，也会因为师尊的归来而失去。温迟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在说“不能来观战”是多么寻常的一件事，又给序怜心口那点连绵不绝的痛意下了一场雨。
或许在师尊眼中，他的生死搏命，确实就是一件寻常到无需到场的小事。连观战都不曾，又怎会在意他此刻的彷徨与脆弱？
饭由着外门弟子送到了。
“先吃饭。”温迟点声音还是淡淡的，他从弟子手里接过饭盒。
他走到床榻边，打开食盒，是两样灵蔬和一碗灵粥。
“我喂你。”
序怜还沉浸在先前的低落情绪里，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泪眼看向温迟。
他看这序怜那副快要吓傻的样子，“你这幅模样，要如何自己吃。”他陈述道，目光扫过序怜毛茸茸的前爪，那显然不是为了使用碗筷而生的。
确实，序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瞥了一眼食盒里精致的碗碟。他现在这副狐狸样子，直接凑上去吃，怕是要弄得满脸满身都是，实在是不太雅观。
但是让这个以不近人情闻名在外的温长老亲自喂饭？序怜心里那点根深蒂固的规矩和敬畏又开始作祟。这怎么可以。温长老地位尊崇，平日话都难得同人多说两句，自己何德何能.........
算了。他看着温迟已经用玉匙舀起一勺粥，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等待他接受。他那双眼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序怜心头那点挣扎的念头，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窘迫和身体深处传来的对温暖食物的渴望。
反正现在只是一只狐狸.........这只是长老对灵宠的关怀。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伸出舌头舔了舔灵粥。
温迟喂的很仔细，偶尔还会用软帕给他擦嘴，防止嘴边的毛粘成一团让狐狸不舒服。
序怜垂着眼，不敢多看。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温迟看了看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小狐狸。
“还想吃什么？”
序怜摇了摇头，他不想吃东西，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温迟没有再勉强下去，收好食盒。起身站定在床榻边。
“只是妖力受损，并非不可逆转。”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乌掌门见多识广，未必会在意你一时形态有异。”
序怜的耳朵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
这句话不是什么保证，只是一个...........可能性，但是序怜却感觉心里的石头不是那么重了。
反正他现在只是一只狐狸，如果师尊真要责罚那也是对弟子序怜的，他现在是什么？一只毛茸茸的，灵力耗尽变不回人形，甚至连话都不会说的狐狸。大不了..........大不了他就装成一只真的，懵懂无知的灵宠。
狐狸需要懂什么尊师重道？狐狸只需要饿了吃，困了睡，受伤了会呜呜叫。
他悄悄把脸往更柔软的尾巴毛埋了埋，不再那么担忧了。
室内重归寂静，温迟离开去看池痕了，而序怜就决定执行装灵宠的大胆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