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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司从欢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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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从欢拎了一盒抹茶红豆味的毛巾卷,刚进小区又折返回来,她忘了去驿站取快递。
怎么搞的,最近特别健忘。司从欢看手里的毛巾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蛋糕店老板,给她推销抹茶口味的一切,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临近期末,司从欢买了许多小来小去,可可爱爱的东西准备封赏给孩子们,还有网购的羽绒服也到了。驿站拾掇出大大小小好几件快递,她勉强能拿下。
走在前面的人见司从欢手里七七八八一堆东西,为她顶了会儿门,她快走两步,道了谢。待进单元门时,又正巧有人出来,司从欢得以不用腾出手去开门。抱着快递盒子,拎着快递袋子,她小心翼翼爬楼梯,到家门口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司从欢把快递堆放一块儿,掏出钥匙开门。今早上班前,她敞开了窗通风换气,所以尽管地暖不错,屋内却寒凉。司从欢洗完手,关上窗,换上薄珊瑚绒睡衣。最近她新听说快递纸壳子上滋生蟑螂,于是也不偷懒了,当下拿出壁纸刀一个个拆包裹,拆完把纸盒大套小,抓到一起,朝入户门外丢去。力道大了,盒子扔得有点过界,里面的小件纸盒也掉出几个,落在对门家的地毯上。
司从欢钻出门,去把那几个纸盒归拢过来,免得侵占别人家地盘。回手再想拉门时,“砰”的一声,门关得结结实实。司从欢目瞪口呆立在门外——她没带钥匙,也没揣手机,就这样趿拉着一双拖鞋,穿着红黄蓝白雪公主似的衣服傻了吧唧地被关在了门外!
思忖片刻,司从欢硬着头皮敲对面邻居家的门,能借她电话找个开锁师傅来也好。事与愿违,对门没人在家。她贴着自己家门锁琢磨,如果是大学宿舍那种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带钥匙,拿张卡一拨便开。
等天兵天将是等不来的,不如积极解决问题。司从欢下楼。整顿市容市貌,志愿者们把楼道,外墙贴的“疏通下水道”、“开锁”等小广告消除得彻底。她走出小区,找电线杆子,瞄路灯柱子,多么想看到亲切的小广告啊。司从欢失望地低头,台阶上赫然喷着黑漆,细看之,原来是□□的。
“你好,能借我下电话么?”司从欢等超市老板娘给人称完菜后方开口,“我家钥匙锁屋里了,想找个开锁师傅。”
老板娘挺好说话,司从欢就在她视线内,打开百度,语音搜索地区+开锁。页面跳转到另一个APP上,司从欢选择使用当前位置,点进第一个,拨号,等待接听,通了!司从欢说完具体地址,问了何时能到,还回电话后她飞似地跑回楼上,太他妈冻脚了。
我的爱人是开锁师傅,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给我开门。司从欢百无聊赖地想着。楼梯有脚步声传来,她料想这么快不可能是她的“爱人”,怕自己这身衣着和其他住户碰面尴尬,于是她背过身去。不管上来谁,不回头就对了。
脚步停了,司从欢疑惑,难道不是楼上的住户?她装作浑不在意,鞋尖,鞋跟换着往地上点,像是很忙的样子。片刻后,她不自在起来,低垂着头在地上找来人的影子,感应灯忽然灭了下去,司从欢危机感顿生,“谁!?”
“是我,别怕。”柏屹年望向眼前人,讶异道,“cosplay白雪公主?”
司从欢大窘,低头查看下自己,肥大大的蓝裤子,裤脚一圈黄色盖住脚面,拖鞋里露着冻得紫青青的脚趾头……
看看紧闭的门,柏屹年心中猜了大概。司从欢像个虾米一般,低垂着头,这种姿势让他想起他们初次见面。柏屹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没事。”
“我被锁外面了,”司从欢瓮声瓮气地说,“找完开锁师傅了,说半个小时内能到。——要是在脚垫下面留一把备用钥匙就好了。”
好什么好!想起她在外面留一把钥匙给歹人可乘之机,他就心惊肉跳。为了打消她这蠢念头,柏屹年说她留一把,他就偷一把。他会天天来查。司从欢气得当时就踹了他一脚,说最怕贼又偷又惦记。
人家白雪公主正沮丧呢,话里话外赖他,柏屹年只得哄着来:“怪我,我负责,好不好?”他早想给她换个指纹锁了,不如趁今天搞定。“开锁师傅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柏屹年说。
“不知道,我手机锁屋里了。”
柏屹年问:“那怎么找的开锁师傅?”
“去超市问老板娘借的电话。”
柏屹年轻笑:“真聪明!”她这又机灵又迷糊的劲,跟当初丢书时一个样。“开锁电话怎么找?”柏屹年言归正传,唯恐一会儿把人给惹急了,他自找苦吃。
司从欢摆出爱理不理的神情,凑到他手机前,用语音搜索重复了自己先前的操作,“就是这个,我记得尾号是5868。”
柏屹年点了拨号,核对地址,确实是她联系过的那个,他说直接换锁,要那边带一套指纹锁过来。
司从欢隐约听见那边的意思是稍等会儿,得回店里取工具。她还推测人家是在问要什么价位的锁,因为柏屹年这位大公子正单手插兜,说要好一点的。
“便宜一点的!” 司从欢纠正。
“要安全性高的。”柏屹年总结发言。挂了电话,他对司从欢说:“算我赔你的。”
“谁用你赔了!犯不着搞得锁比门贵啊。”
柏屹年不置可否,问她:“饿没饿?给你带了饺子。”
她又冷又饿。司从欢心里说。
没说不饿,那就是饿了。柏屹年拧开保温饭盒,又在黑色饭盒包的侧面夹层里成功翻出一套便携餐具盒,打开来,304不锈钢的筷子和勺子冷冷发亮。
“过来,先吃点。”柏屹年把筷子交到司从欢手上。
司从欢捧着圆饭盒,夹起一个蒸饺,好吃,吃完一个,没忍住,又吃一个,然后一个又一个……
感应灯明明灭灭,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是对门的夫妇回来了。男人爱说话:“呦呵,怎么在这吃上了?”
“钥匙锁屋里了。”柏屹年说。
“没事,刚过日子都没经验,要不——来我家坐会儿?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不用了,谢谢。开锁师傅等会儿就到了。”司从欢回道。不好意思再吃下去,她收起餐盒,这才想起问柏屹年:“你怎么来了?好点了么?”她指了指他的脸,腮部都消肿了,帅气如初。
“冬至,给你送饺子。”柏屹年回答。
“哦,谢谢。”
大段的沉默里,感应灯又熄灭了。
“他没约你出去?”
“谁?可晨啊……”
“练健身那个……是吧?”
司从欢有点措手不及,磕磕绊绊地说:“没……其实只是朋友。”
“什么朋友?”柏屹年的嗓音像是掺了巫婆熬的毒,迷人又有蛊惑性。“露水朋友。”司从欢答。
露水朋友?她倒真敢说。“你再用露水组个词,我听听。”
司从欢压下那句露水姻缘,机敏地回答:“花露水。”
呵,柏屹年笑了:“处多长时间了?”
“没处,就试一试。”司从欢感到他呼吸一滞,于是非常贴心地解释,“别人介绍的,不太好回绝。”
“经常相亲?”
司从欢先听见了几不可闻的哼声,再听问话,回答得分外乖巧,“没……才两次。”
灯亮了,司从欢心虚地瞄了眼他的脸色。两人眼神交会,柏屹年又开口问:“回过学校么?”
“嗯。”
“什么时候?”
“秋天,走了银杏大道。”就被你误会,被你修理那次,真丢人。
“是挺好逛,连游客都来拍照打卡。还去哪了?”
“食堂。”
非常司从欢,柏屹年想。这些年,只有自己流连在那间绘画教室,常常大开了正冲教室前门的窗,甚至连着走廊的窗也一起拉开,纸张翻飞间,他回望那扇门,期冀她再次出现。九月的那天,柏屹年第一次正式上课,学生们不听课,只顾“虎视眈眈”盯着他瞧,柏屹年紧张烦乱,手一滑,把窗开得老大。谁知,平和天气里忽然一阵狂风过境,再回头,凭空多出一个人。无痕春梦一般,他几乎怀疑司从欢是哪里来的花妖木魅,红袖添香后,杳无踪影。
脚步声络绎不绝,司从欢心中小小雀跃了一下。开锁师傅把工具箱放地上,拆旧锁,做标记,电钻钻孔……
男邻居探出头来,柏屹年抱歉道:“打扰了,一会儿就好。”
司从欢想起得跟房东报备一下,她点开微信,打字:你好,入户门我换指纹锁,可以吗?那边秒回OK。“师傅,多长时间能弄好?”司从欢担心噪音过大,吵扰其他住户。
火花四射,师傅轻松地说:“快,一会儿就完事。”
柏屹年看了看司从欢,以前的她性子里多少有些叛逆任性,现在变得谨慎周全起来了。
“好了。”师傅试验几下觉得自己活儿干得不错,开始收拾工具,“照着说明书设密码和指纹就行。”
“等等,”司从欢拦住柏屹年,说:“我付。”她去茶几拿手机的功夫,柏屹年已付完账。
“谁付不一样。”开锁师傅临走,不忘乐颠颠打趣。
司从欢付了个寂寞,准备把1680元微信转账给柏屹年,知道他不会点开,便说:“你把手机借我下。”
“不借,只有女朋友可以借手机。”
“借我!”司从欢蛮横起来。
“好。”柏屹年痛快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
“密码?”司从欢问。
“叫声男朋友就告诉你。”
“柏屹年,你再废话……!”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他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来录指纹。”柏屹年看她有暴走之势,赶紧打住。
司从欢伸出右手食指,录入成功后,又设密码,柏屹年自动回避,幽幽说道:“要不要和我手机设一样密码,免得你忘?”
“想得美!”司从欢按下一串数字,那是母亲的生日。
柏屹年收拾完地面,洗了手,打开两个饭盒,让她再拿两副碗筷过来。司从欢把酱油瓶和醋瓶也一并摆出来。
宁化府饺子醋,和他家里用的一样。“好吃么?”柏屹年问。
司从欢“嗯”了一声,她今天特别想念妈妈包的饺子,皮薄劲道,也不知什么秘料调制的馅,咬下去,唇齿留香,却不油腻。她家惯常做蒸饺,外面餐馆里水饺居多,少有几家做蒸饺的,吃起来没有半分家的味道。柏屹年送的饺子才像家里吃的。
司从欢面容沉静,心里又变得茫茫无依起来。“你包的么?”她只想找点话说。
“我擀皮儿,其他人负责包。”柏屹年很想把他的家人介绍给她。
司从欢难以置信,不知该说什么。憋了一会儿,她发现玻璃饭盒里的饺子下去得也蛮快,不由问道:“你也没吃?”
“着急送过来,我爸也撵我走。”
“为什么?”
“你说呢?”这孩子怎么又傻了,柏屹年有点无奈。
“啊?我……你把我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