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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罪释放 ...

  •   余楼罪被释放的那天,许敏亲自去看守所接他。

      天还在下着小雪,雪花慢悠悠地飘着,落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余楼罪穿着来时的黑色棉袄,领口沾着点雪,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他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凉丝丝的,却让他觉得无比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见许敏站在警车旁,穿着藏蓝色的警服,身姿挺拔,警帽檐上落了点雪,衬得他的脸格外干净,眉眼温和。许敏看见他,快步走过来,把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一个刚买的茶叶蛋递给他:“外面冷,先喝点热的,垫垫肚子。”

      那杯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余楼罪的手心,一点点暖到心底,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也驱散了他这些天心里的阴霾。在被污蔑的那些日子里,所有人都认定他是杀人犯,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只有许敏,一次次找他谈话,一次次调查线索,没放过那枚不起眼的螺丝钉,没因为他的狠话和指纹,就轻易定他的罪,始终相信他,始终站在他这边。

      他接过豆浆,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许敏的手指,许敏的手指微凉,他的心跳却骤然漏了一拍,像有只小鹿,在心里撞来撞去。他抬起头,看着许敏的眼睛,眼底的戾气和疲惫都散了,只剩下感激,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许敏点头,嘴角扯出一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又耀眼:“应该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那天,许敏开车送余楼罪去了医院,还帮他交了余楼雨的医药费,垫了五千块钱。余楼雨醒了,看见哥哥出现在病房门口,眼里终于有了光,嘴唇动了动,轻轻叫了一声“哥”,那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余楼罪红了眼眶。

      余楼罪蹲在病床前,握着妹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小雨,哥没事了,哥来陪你了,以后哥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余楼雨的眼角淌下泪来,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门口的许敏,眼里带着感激,轻轻说了句:“谢谢警察叔叔。”

      许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像揣了一个小太阳。

      从那以后,余楼罪开始刻意接近许敏,这份接近,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欢。

      他知道许敏值夜班,就提前买好热乎的饭菜,都是吉林的特色,酸菜白肉锅、猪肉炖粉条、粘豆包、铁锅炖大鹅,用保温桶装着,密封得严严实实,送到刑侦支队,不多说,放下就走,只留下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趁热吃。”

      他知道许敏查案会路过市医院,就每天下午都在医院门口等,手里攥着一瓶热开水,看见许敏的身影,就快步走上去,陪他走一段路,说的都是余楼雨的近况,说妹妹能吃点东西了,说妹妹能开口说话了,说妹妹今天笑了,说妹妹认识人了。

      他知道许敏喜欢喝浓茶,不喜欢喝市面上的茶包,就托老家的亲戚,从山里摘了上好的龙井,炒好后寄过来,装在干净的玻璃罐里,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罐口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解乏。”

      他没什么文化,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能用这些最笨拙、最实在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刑侦支队的同事都看出来了,拿许敏打趣,说余楼罪这是赖上他了,说这小子看着冷,心思倒细,对许敏是掏心掏肺的好。许敏嘴上说着“别胡闹,他只是感激我”,心里却不是毫无波澜。

      他见过余楼罪的戾,见过他为妹妹奋不顾身的样子,一拳砸向荣朝晓的那一刻,他是护妹心切的哥哥;他见过余楼罪的柔,见过他看着妹妹时,眼底藏不住的心疼,蹲在医院楼下雪地里的那一刻,他是孤独又无助的普通人;他也见过余楼罪的小心翼翼,见过他给自己送饭菜时,局促不安的样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见过他看着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那温柔,像冬日里的春水,能融化冰雪。

      那点好感,在一次次的相处里,悄悄蔓延,像冬日里的藤蔓,缠上了心底,拔不掉,剪不断。可他是警察,余楼罪是曾经的嫌疑人,这层关系,像一道无形的坎,横在两人之间,让他不敢靠近,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他试过拒绝,余楼罪送饭菜,他说“队里有食堂,不用麻烦,你还是好好照顾你妹妹吧”;余楼罪陪他走路,他说“我还有案子要查,先走了,你不用等我”;余楼罪送茶叶,他说“我不爱喝茶,你拿回去自己喝吧,别浪费了”。

      可余楼罪从来都不气馁,依旧我行我素,默默做着这些事,不抱怨,不纠缠,不打扰,只是在许敏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许敏加班到深夜,他就坐在支队楼下的花坛旁等,直到许敏下班,看着他安全离开,才转身回医院;许敏出警受伤,他第一时间跑去医院,拎着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许敏感冒发烧,他就熬了姜汤,送到支队,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离开。

      这份喜欢,像吉林的冬天,漫长又执着,像雪地里的松柏,坚韧又坚定。

      直到那天,松江下了一场特大暴雪,积雪没到膝盖,道路被封,公交车和出租车都停了,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白色的寂静。刑侦支队接到报案,说有两名驴友在郊外的山里迷路了,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再找不到人,就有生命危险。

      许敏带队出警,带着两名民警,踩着厚厚的积雪,进了山。山里的雪更深,风更大,能见度不足五米,他们找了整整一夜,终于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迷路的驴友,两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意识模糊。

      许敏把自己的警服脱下来,裹在驴友身上,又背着其中一名受伤的驴友,往山下走。下山时,路太滑,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脚踝崴了,肿得像馒头,胳膊被树枝刮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渗出血来,染红了雪。

      他把驴友安全送到医院后,才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刑侦支队,天刚亮,雪还在下,整个支队都静悄悄的。

      他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支队的大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医药箱,身上落满了雪,头发和眉毛都白了,像个雪人,一看就是等了很久,脚边的雪,被踩实了一大片。

      是余楼罪。

      余楼罪也看到了他,立刻跑过来,目光落在他肿起来的脚踝和流血的胳膊上,眼里满是心疼,声音都带着颤抖:“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手指带着冰凉的温度,触到许敏胳膊上的伤口,许敏却觉得一阵温热,从胳膊传到心底,驱散了身上的所有寒气。

      余楼罪扶着许敏,慢慢走进值班室,把他扶坐在椅子上,打开医药箱,里面装着碘伏、棉签、纱布、云南白药,一应俱全。他蹲在许敏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胳膊上的伤口,碘伏擦在伤口上,带着刺痛,许敏皱了皱眉,余楼罪的动作就放得更轻,嘴里还低声念叨:“慢点,忍忍,很快就好,擦了药就不疼了。”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起来格外温柔。

      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他又拿出云南白药,给许敏揉脚踝,力道适中,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疼痛。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裹着许敏的脚踝,暖意一点点渗进去,驱散了脚踝的冰冷和疼痛。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碘伏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余楼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像许下了一个一生的承诺:“许敏,我喜欢你。”

      许敏的身体僵住了,揉着脚踝的手也顿住了,心跳骤然加速,像要跳出胸膛。

      “从你第一次相信我不是杀人犯的时候,从你给我递那杯热豆浆的时候,从你帮我交妹妹的医药费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余楼罪抬起头,看着许敏的眼睛,眼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毫不掩饰的喜欢和忐忑,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没什么文化,没读过多少书,一直在工地打工,还被抓进过看守所,我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给不了你,可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照顾你,想一辈子对你好,想做你身后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你这边。”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像在赌,赌许敏的心意,赌他们的未来,他的眼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害怕,害怕被拒绝,害怕连这样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许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熬夜守着妹妹,又在雪地里等了他一夜留下的;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喜欢,那喜欢,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又耀眼,能融化所有的冰雪,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那道横在心底的坎,忽然就塌了。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轻轻拂掉余楼罪头上的雪,指尖触到他的头发,冰凉的,他的声音轻,却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余楼罪的心底,漾起层层涟漪:“我知道。”

      三个字,让余楼罪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眼里还泛着点点泪光:“你知道?那你……”

      “嗯。”许敏点头,眼底也漾起浅浅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温柔又缱绻:“我也是。”

      雪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发出沙沙的声响,可值班室里,却温暖得不像话,暖意从两人的心底,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整个冬天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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