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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许愿 11给宋滔 ...

  •   期末考试悄然降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偷袭。
      同学们似乎都没什么信心,考前一周,图书馆的座位要早上六点去抢,教室里到处都是自来自习看书的,像一群焦虑的蜜蜂。而我心态较为平和,心想着反正不挂科就行,又不冲着拿奖学金——那些奖学金是留给学霸们的,比如我们班那个开学第一天就说要保研的女孩,她连微积分作业都写两遍。我便平平淡淡地完成了考试,内心毫无波澜。
      考完后,大家在寝室里放飞自我,我躺在床上听他们激战游戏的声响,心里盘算着:按我的答题情况,高代和数分可能都是60分出头,解析几何论运气不至于挂科。三门主课都这样,其他科更应该死不了。成绩嘛,得过完年才知道,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担心了也不会多两分。
      然而,让我忧心的却是如何回家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硬仗。
      我提前十天就去火车站排队,结果售票员眼皮都没抬:“T87回家的票?早没了,站票都没了。”找老乡会帮忙也是一筹莫展,那个负责组织的老乡自己都抢不到票,在电话里唉声叹气。莫非这年是回不去了?要一个人在唐山过年?
      那场景我想了一下:大年三十,我一个人蹲在408寝室,吃着泡面,听着窗外鞭炮声,心里对11说一声「新年快乐」,想象别人家热闹的团圆饭,我这边是寂静的孤独。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想想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那个如今都可以称之为故乡的地方徘徊——那个属于贵州的小城镇,冬天总是下雨,雨水混着冰冷的温度,天空也显得灰蒙蒙的。那时候的我,虽稀里糊涂却也忙忙碌碌地复读了半年,每天六点起床,十二点睡觉,刷题刷到笔尖磨平,却依然不知道目标和方向在哪里;
      那时候的11,应该心神不定且满是感伤,刚收拾好行囊,准备到一个陌生的南方小城开始一段全新的旅途,也不知道迎接你的会是什么。
      那时候的我们,应该想都没想过,狮子和处女这两座原本天各一方的星系——你的生日是八月初,我的生日是九月中旬——不久之后将会被宇宙中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并紧紧地交织到一起,碰撞出一个更耀眼、更强大、更绚烂的全新时空,照亮我们心中的夜空。
      而此刻的我,只是想借着飞驰的列车把我们再拉近一点点,却变得如此困难了么?满腔的想念居然被这一张小小的粉色纸片困住了,被「已售罄」三个字钉在原地。这个距离,一点都不美!它残酷、现实、不讲道理。
      经过几天的奔波和辗转,我和三个老乡一起拿到了一张从唐山经过北京的通票。不是直达,不是转车,只是通票,意味着到了北京还得看运气签票转车,像打游戏要过两个关卡。先到北京再说吧,总算有机会回家了,总比困在唐山强。
      我们到达北京站时已是晚上九点多,车站灯火通明,但人潮比来时少了许多,毕竟不是春运最高峰。我们急忙拿着通票到窗口去碰运气,被告知第二天上午六点半有一趟到贵阳的临客发出,但时间被拉长为三十八个小时——比来时还多十个小时。
      我们没有机会犹豫,马上拿出学生证购买,学生证上盖了好几个章,像一本通关文牒。紧接着乘公交赶到北京西,北京的夜风像刀子,割得脸生疼。晚上十点多进入西站,人比之前上学那会多太多了,广场上人山人海,连台阶上都坐满了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春运么?我们仨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要赶火车,就在车站找地方休息一晚好了,省得去住旅馆还要花钱。在候车大厅,看到更早要出发的人群已经把候车厅和各个通道占据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全是黑压黑的脑袋,像一片会移动的森林。说话声、电话声、小孩哭闹声一起夹杂着叹息声不断冲击着我的耳膜,汇成一首嘈杂的交响曲。
      我们在人群中寸步难行,像三条小鱼逆流而上,随时可能被冲散。觉得这里没办法休息,想了想之前路过的楼下负二层通道应该可以。果然,负二层几乎没什么人,灯也暗些,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带着地下室的潮湿和寒意。就在这落脚吧,我们把行李堆在一起,坐在上面,像三个逃难的难民。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想起11说过她最讨厌人多,说人多的时候会觉得呼吸困难。11,你知道么,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多到这硕大的西站也装不下的人潮涌动。要不是我们早几个月相遇,宛若今天你就在这人群中,我还能再找到你么?
      我想,熬过最黑的夜,明天黎明就好了吧。可黎明来了,人也更多了,我们还挤得上去车吗?春运的临客,当你进入车厢门的那一刻,你才明白那些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如山似海、挨肩并足、挨肩叠背等再多的成语也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车厢门口像决堤的河口,人就是水,倾泻而入。我感觉自己是被挤进车厢并随着人流而移动,像颗被洪流裹挟的石子,完全身不由己。直到另一个方向车门涌入的人群又把我再推了回来。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准确的描述,有点像物理课上弹簧的往复运动——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在我们这群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直到两边力量趋于缓和之后我终于停了下来,但是依然发现一只脚被挤到悬空,我居然没有落脚的位置。在哪个车厢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我是站票,但我又深切地怀疑真的是站票么?至少给我一个站的空间吧。
      行李叠放在行李架上距离我几米开外,像遥不可及的月球。老乡也被人群挤散了,不知被冲到了哪个车厢。我想想还有近四十个小时的旅程要走,车未开动我已心生畏惧:这年我可以不过了么?我可以现在跳下车,跑回唐山,在寝室里等过完年再回去吗?
      列车开始启动,行驶往南下的方向。这是那种我小时候坐过的绿皮火车,车身漆皮剥落的地方被修补的腻子覆盖。唯一不同的是多了车厢暖气,但现在这满满当当的车厢还需要暖气么?人墙就是最好的保温层。
      我满头大汗地站着忍受闷热,尽管口唇渴得干裂,却一点也不敢去车厢接头处打水。因为我知道,我拼命挤过去再回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那意味着我要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蚯蚓在土里蠕动;如果再挤过去卫生间来回又是半小时,整个过程又是满头大汗再让我的水分流失。那意味着我这一个多小时的疲于奔命都跟「水」较上劲了,作为数学系的我,心里盘算着不划算,时间成本太高,体力消耗太大。所以,这水不喝也罢!
      人可以三天不喝水,但不能四十个小时不喘气。我就这么说服自己,像阿Q一样。人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脑袋晕晕的,四肢无力,像被抽干了电的电池,难免容易放空,进入一种冥想状态。
      我开始数车厢里有多少人,数到一百就乱了;开始背数学公式,背到积分中值定理就断了;开始想11现在在干什么,想她还在学校么,想着想着就乱了。很感慨寺庙里坐禅的大师们如何做到四大皆空的,我觉得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的灵魂就要顿悟了,直接飞升。直到旁边座位的一个大叔拉了一下我手臂,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浓重的湖南口音说:“细伢子,坐咯。”示意我坐下。我不好意思坐他的位置,大叔坚持让我坐一会说他去抽烟,“我烟瘾犯了,站会儿。”
      我谢过赶紧坐下,灵魂终于得以安放,身体也不再那么飘飘然了。就这样,偶尔「借座」片刻,大叔抽完烟回来,我就起来;过一会儿他又让给我,像在玩抢椅子游戏。偶尔活动活动,甚至晚上可以身体半靠着座椅似睡非睡地休息,像只打盹的猫。
      我终于熬过了漫长的三十个小时,车厢里边也慢慢松动开来。旅客陆陆续续在沿途下车了不少,长沙、株洲、湘潭、娄底……每停一站,人就少一层,像剥洋葱。终于又过了许久,列车停靠在湖南怀化时我也从刚下车的一个大哥那得到了一个可以真正容身的座位。
      我从未如此享受座椅带给我的舒适和安全感,像沙漠里的人喝到第一口水。感谢发明凳子的人让人类从此直立起来之后还能有地方可以休息,更感谢那位撒谎说抽烟的大叔让我在旅途中好几次得到片刻的喘息,要不我坚持不到现在,早被挤成肉饼了。
      临客之所以叫做临客,除了临时旅客列车的定义,我认为还有很多临时停车的含义。这一路走走停停,像得了哮喘的老人,喘口气都要歇半天。三十五个小时了我们都还没进入贵州的土地,说好的三十八个小时旅行时间,被车厢里不停播报的临时停车和列车晚点提醒打破,播报员像一个随时撕碎的时间表的骗子,毫无诚信可言。
      真正到达贵阳时已经四十二个小时了,比预计的多出整整四个小时。
      列车到站,我们拿好行李就等着开门的瞬间,车厢里所有人像极了被困太久的猛兽夺「框」而出跳下月台,像prison break。只有我一瘸一拐慢慢拖着一条腿缓缓移动,像《行尸走肉》里的丧尸。我不是想学《天下无贼》里边那样葛优教刘德华「脚再拖点地」扮演一个瘸子,而是站太久我有一只脚已经浮肿到抬不起来了,鞋子似乎缩小了一圈。
      11啊,要是你来北京上学,我一定不会让你坐上这趟绿皮火车,一定想其他的方法让你更快捷舒适地踏上旅程。小小的你不应该,更不可以承受这些,你要像公主一样,骑上白马踏上云霄的。而我,就是那个应该为你铺路的骑士,安全舒适的护送你回家。
      出站之后到处搜寻哥哥的身影,终于有人向我招手并大声喊我名字,嗯,看到了。哥哥正朝我赶过来并大声喊道:“你怎么才来唷,我等了半天了。”他穿着那件我熟悉的灰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我忙解释:“晚点了,晚点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哥哥有点生气地说:“晚点了你找人打一个电话啊,这人多不安全,我好担心。”看到我一瘸一拐的,赶紧接过我的行李。然后打电话回家给父母报平安,说完最后很认真地跟爸妈说,“还是要给小滔买个手机才行,去这么远人这么多,不带手机太不安全了。”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我挺愧疚又让家人担心了,但,不管怎样,我终于回来了,像一条远航的船终于靠岸。
      今年春节来得比较早,1月底就是除夕。我跟哥哥计划差不多开学前几天才返回贵阳,所以就没办法提前买票,到时候再说吧,听天由命。于是过年期间就到处游玩,也少不了跟何晶、张丹、小孙、戒色他们相聚。
      差不多半年不见,总有很多话题要聊,当然也听他们分享电大补习的一些奇闻乐事:比如哪个老师上课睡着了,比如谁又和谁又闹矛盾了。偶尔也会听到11的一些信息,我也只是听听没有追问下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寒假过半,再有几天我得跟哥哥一起去贵阳了,我心想期末成绩应该也差不多出来了吧,于是决定去网吧问问还在学校的同学,因为成绩在学校内网才能查到。
      还好,请同学帮我查完成绩后,得知没有挂科的消息,我运气不错,几门主课都是刚过及格线几分,像走钢丝一样惊险。尤其是高数,62分,老师肯定手下留情了。但已达到我的要求,可以安心回学校,不用担心会补考了。
      开心之余,我看看扣扣上还有谁可以聊聊天,惊喜地发现11的头像点亮了,那个灰色的小企鹅变成了彩色,跳啊跳的。这真的很难得啊,她很少上线的,毕竟学习那么忙,每天还要上晚自习。远方的11,始终是我心中最温暖的牵挂,像冬日里的炭火。
      我打开聊天窗口,思绪翻涌,想着该说点什么呢?不能显得太急切,不能太随意,也不能太刻意。
      ♂:这么巧,你也在啊。——删掉,太俗。
      ♂:hello,你在哪里过年的呢?——删掉,人家是远道而来上学的好么,又不是来旅游的。
      ♂:哈哈,好久不见了。——删掉,好像我们有多生疏似的。
      ♂:你好:)——发送。这个最安全,最礼貌,最不会出错。
      11,你会看到的吧?你在哪里上网呢?网吧?还是亲戚家?马上又要开学了吧?现在怎样?学习压力大吗?我紧紧盯着聊天窗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变化。滴滴……消息来了。
      ♀:你也在哈:)
      ♂:嗯嗯,我回来过年了,你在哪呢?
      ♀:还在亲戚家啊,马上开学了。你呢?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我又要回贵阳喽。
      ♀:不来这边玩了么?
      ♂:不来了,回去的票还没买呢。
      ♀:哦哦,你说的小说写到哪里了呀?
      ♂:额,还没开始写呢……说实话,一个字都没动。
      ♀:你可要抓紧写哦。
      ♂:额,我找时间就写哈,一定。
      ♀:我是说真的,我姐跟我说,如果现在还没写,等到以后工作了,就更没时间写了,也不可能再写了。时间是会溜走的。
      ♂:可能是哈,那我一定早点写出来。
      ♀:哈哈,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真的么?
      ♀:当然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写好送我呢?
      ♂:我也不知道啊。——删掉。
      我心想:我也不知道呢,如果现在开始写,半年多可以写好么?刚好赶上你的生日?好像不太行,可我说了要送给你做礼物的呢,要不圣诞节?圣诞节礼物好不好?来得及吗?每天写一点,到圣诞节还有十个月……应该可以吧?
      ♂:圣诞节。——发送。
      ♀:WOW~真的么,太好了,你说话要算话哦。
      ♀:拉钩。
      ♂:嗯嗯,拉钩。
      ♀:你可别忘了哈。
      ♂:不会的,我记忆力很好,你知道的。
      ♀:嗯嗯,好开心啊,现在就开始在期待了呢。
      ♂:哈哈,感觉已经开始有压力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
      ♂:-_-||
      ♀:这样,来缓解下压力,给你做个心理测试,据说挺准的。
      她发过来一个网址链接,是那种早期网页游戏的风格,粉色背景,字体花哨。打开,跳转到一个测试页面:提示我输入自己的姓名,喜欢的女孩名字,可以知道彼此的因缘命运,只是女孩姓名这一栏需要输入两个名字。
      ♂:哈哈,这能准么,能测出来什么?我数学系的,不信这个。
      ♀:你快填了测一下试试,挺准的,我试过了。
      ♂:好。
      我心想,不就两个名字就算命了啊,填就填,于是输入我名字宋滔,下面女孩名字都填上:萧婷,萧婷,看看出来什么?我再想想,那如果我填两个人呢,那命运又怎么说?于是把下面的一个萧婷随便改写了一个看起来是女孩的名字,随便编了个「李静」,嗯,就这样吧,点击确定。
      等待,刷新,页面显示:「恭喜你!你刚才填写的信息已发送给你的好友:)」
      ♂:你!
      ♂:居然被你耍了!
      ♀:嘻嘻嘻,你真笨!这你也相信,哈哈哈哈。
      ♂: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报仇的。
      ♀:嘻嘻嘻,我等你报仇。
      说完我们又聊了一会儿,聊了聊复读班的同学,聊了聊各自的近况。直到11说要回去了,并再次提醒我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之后下线了。
      她的头像变成灰色,像一盏熄灭的灯。
      过年真好,她还记得那个小说的事情,我们也挺好的不是。然后又想想刚才我写的她都看到了吧,她会不会也喜欢我?可何晶说的那个又算怎么回事呢?天仔……
      没事了,就算不喜欢我,刚才那个也只是开玩笑的而已,况且,我不是还写了另外一个名字么,虽然是乱写的,但至少也不会让我那么丢脸了,可以解释得通。哎,别胡思乱想了,过几天就要回学校了,今天我给11许下了圣诞礼物的愿望,回去之后可真要想想怎么实现才对哈。回到学校就去图书馆借几本写作的书,再买个笔记本,开始构思大纲。
      我跟哥哥到了贵阳,赶往火车站购票,售票员却告知最近30天T88和临客车票都已经售罄,学生票也没了。我们非常懊悔年前为什么不晚几天先把回程的票买了再回家过年,现在好被动,像棋局里被将死的卒子。不过售票员给了我们希望:正在协调临时客运列车的学生卧铺车票,如果批下来最快今天晚上就开始售卖。我们也只好作罢,等晚上再来碰碰运气吧,像两个等着开奖的人。
      到了晚上,在售票窗口询问,果然开始卖临客的学生卧铺,但是时间是半个月后发车,刨除我们提前来贵阳的时间,意味着到校也要迟到一个多礼拜。我在窗口有点犹豫:只能买到这临客的绿皮车,售票员说时间45个小时,而且时间又这么晚,有点不大想……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了,“买不买啊?不买让开!”
      哥哥当机立断跟售票员说买了,“要一张!”回来路上哥哥说我优柔寡断,“本来已经没有其他方式了,这个虽然晚了一点但是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再说是卧铺也不会像来的时候那么辛苦,至于学校方面跟学生处老师和班主任、班长讲清楚就可以了。”我听哥哥分析起来有道理,就接受这个方式了。45小时就45小时吧,至少能躺着。
      回到学校,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踏进408寝室,室友们惊呼终于来了。
      刘武甚至已经断言我肯定是觉得学校不行,回老家复读备战高考不再回来了。然后这个谣言被陈胜传到系里,不少同学还真的相信我不来了,上课时看到我的时候都惊奇地问候:光良,你不是回去复读了么?又不想高考了?
      我百口莫辩啊,来之前我跟学生处、班主任和班长都说过了啊,怎么班长也不帮我辟谣。
      我去找班长兴师问罪,班长反应过来,抱歉地说,“有一天夜里他都睡了,是有接到一个电话跟他说要晚几天报道,叫什么涛?随口就电话答应好好好,知道了,但事后想起来班里没这样一个叫什么涛的人就没去管了,没想起来就是光良你。”
      我真是无语,我名字这么难记么?
      宋滔,两个字,滔滔不绝的滔。拜托你们叫我光良的时候也别忘记我真名啊,我叫宋滔、宋滔好么!

      --- 未完待续,每晚 20:00 更新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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