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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1007 出国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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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樵苏上当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他现在没耐心到连隔夜仇都容忍不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于濯珧的头发使劲往后扯,“我要回家,你给我掉头。”
车速放慢,但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直接驶进了人少的那条路,他脑袋后仰,略带颤抖的声音淬了冷意:“松手。”
字居然比她还少!她手上力道更大,都能感觉到他头皮被拉扯,“我让你掉头!你掉不掉?不掉我就跳车了!掉头!”
嘟——
童锁被打开的声音。
车速再次放慢,他恶毒的嘴里吐出一个字:“跳。”
他铁了心要给他那几支花报仇,乐樵苏用力薅一把他的头发,扯下来三四根,直接往他脸上砸,头发太轻了,她嫌不够,一巴掌挥过去,啪地一声,手心火辣辣发疼。
车厢内稍静了一瞬,极短暂的一瞬,也是极惊慑的一瞬。
乐樵苏不是天生闹腾,但她天生脾气大爱动手。这一点于濯珧知道。两个人吵架吵得厉害了,她脾气上来就打他,但她不过分,会收着力。
事实上,就算不收着于濯珧也没什么感觉,她那点力气斗不过一只猫,只要她不往脸上打不往下边踢,偶尔打一架她反倒为自己先动手感到愧疚,会消停一段时间。
她抬头看驾驶座的人,他面色紧绷着,是暴怒前不堪一击的自制,毋庸置疑,她完蛋了,不用挣扎了。她伸手摸了下他的脸,“导航错了。”
于濯珧别开脸,“打得好。”
乐樵苏彻底心凉,镇定了会儿,她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座上,默不作声系上安全带,“我奉劝你赶紧把我送回去,我妈在家里等我。”
“我带小樵苏出来吃个宵夜,须老师会理解的。”
他将车开进了酒店——他们遥吾最高一档的酒店。车方停下,乐樵苏欲开车门逃跑,手还没碰到车门听到他问:“喜欢灰色还是褐色?”
乐樵苏一听,画面在脑子里砰砰乱蹿,脸腾地发烫,“于濯珧你个王八蛋!你敢碰我试试看!我明天就找于老师告状,告你强/奸!让他把你的腿打折!三条!全部!都打折!”
“还是喜欢灰色多一点对吗?”
他当她放屁呢?
乐樵苏不跟他废话,转身就去开门。
车门一开,冷风迎面撞上来,冷得她直发颤,她逃命似的跳下车,乓地甩上车门就往酒店门口跑。
没跑两步一道黑影追上来,冰凉的手掐住她脖子,继而抓住她头发,她一时没刹住往前的步子,头皮像是要被生剥下来,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她转身一拳头砸在于濯珧胸口,一拳头不够,多砸了几拳,“想干嘛你?你到底想干嘛?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有本事去告我,告我弄死你宝贝的花啊!”
“怎么急了?”于濯珧将她睡衣的帽子扣到脑袋上挡住半张脸,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几乎要捏碎,“怎么不喊濯珧哥哥了?你喊一声,像刚刚那样,像以前那样,我考虑放了你。”
“给你喊爽了是吧?你想都别想!你个伪君子死渣男也配?”
“士可杀不可辱,对吗?”
“对你妈!”
于濯珧望着她,她立刻找补:“丰老师是遥吾最美丽最可爱最温柔的舞蹈家,我永远不会对她口出恶言,如果我冒犯到她,那就是她儿子侵犯了我。”
“说得好。”于濯珧不跟她废话,走回车上拿了一个礼盒塞进她大棉袄的口袋里,拽着她绕过酒店大门直接去后面的花园。于老师和丰老师没什么钱,但于濯珧自己有钱,他大学就自己在学校旁买了公寓,能走希域的VIP通道她一点都不奇怪。
她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她看着自己口袋里鼓起的一个包,“你是要跟我求婚吗?”
进门,服务生上来迎接,甚至都没管他会不会是绑架犯就将两人引入电梯,“于先生,要安排夜宵吗?”
于濯珧手上劲大了点,疼得乐樵苏龇牙咧嘴,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他报仇,她要让他知道……
“吃夜宵吗?”他问。
乐樵苏仰头看他,话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人家想吃烛光晚餐,这里的夜宵够不够高档呀?”
“喂猪还是够格的。”
乐樵苏一脚踹在他脚踝上,“你去死吧,于濯珧,你混蛋!”
于濯珧没理她,让服务生十一点半送上来,“要中餐,所有菜去葱,肉去皮。辛苦备二十四根蜡烛,要红色的,喜庆。”
三十四层套房,临江。
进门即夜景,对岸学校内一片漆黑,前后两条街亮得能见炊烟,西侧窗口外面,是这座城市全部的灯火璀璨。
乐樵苏又震撼又悲哀,震撼是因为没想到遥吾这小破城还有这样繁华的一幕,悲哀是她迄今为止见到的所有繁华,很可恶地都是沾了老王八的光。
于濯珧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朝她走过来,“看够了吗?”
乐樵苏正有点入迷呢,被他吓了一跳,一回头他已经脱了他的大棉袄扔在沙发上,两条袖子拾到小臂上方,“热吗?要不要把外套脱了?里面穿了什么?保暖睡衣吗?”
她立刻抱胸,抓住领口的扣子往后退了几步,她退,他就进,将她逼到了角落,背靠落地玻璃窗,一眼看到楼下泳池的波光粼粼,这高度让人窒息,但想躲又走投无路,老王八已经近在眼前。
他的自律和文雅在教师公寓无人不晓,他们谈恋爱的初期——这里仅指前一个月,在那段甜得齁牙的日子里,他的自律和文雅还尚存,三个月后他撕破伪装,她才发现,斯文败类和睚眦必报完全不足以形容他,他给自己放一个又一个没有善恶的长假,说下流在那样的时刻是鼓舞更是赞赏。
她梗着脖子咽口水,“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摔下去你要给他们养老的。”
“养,我不仅替你尽孝,还给你送终。”
这死男人刀枪不入,她剜他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乐樵苏气急败坏,猛地推他一把。他受力,晃了一下,站那儿没动。她不想死得太难看,“我给你种几枝,赔给你,行不行?”
于濯珧眸色微动,“几枝?”
“我裁了四枝,种五枝还你。”
“八枝。”
“你得寸进尺!”
“不愿意就算了,”他没再继续逼近,一转身坐到落地窗边的软沙发上,他伸手拿烟盒,打开从里头抽出一支雪茄,大概是抽不惯,拿在手上把玩着,“你的实操水平,确实不敢恭维。”
“我要喝水。”乐樵苏说。
“自己倒。”
乐樵苏睨他一眼,又看向房间的大门,两点之间的距离有二十多米了呢,二十多米他要是能追上她,那是怪物了。她顿时精神亢奋起来,大大方方往餐厅走。
“你知道你要是在尽头拐了弯会怎么样吗?”
乐樵苏脚步顿住,刚刚那一巴掌真是扇轻了。她想起口袋里的盒子。她转过身取出来朝他扔过去,啪嗒一声砸在脚边。
“我管你会怎么样!我又不跑!”
于濯珧俯身捡起灰色绒盒,抽出两条灰色领带,慢慢展开,搭在边几上,一条纯灰色,一条灰底白纹,“不跑好,省得他们到处找人。”
乐樵苏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她恨不得撕烂于濯珧的嘴,贱男人,这个虚伪又粗鲁的贱男人,她出了这间房一定让他倒大霉。
她咕噜咕噜连灌了两杯水,一屁股坐在餐厅不动了。
于濯珧起身去放映厅,开投影放了部外国影片,叽里咕噜放炮似的,她一个六级低分飘过的一个字没听懂。
他出来,在控制中心关掉除放映厅外所有的灯光,乐樵苏立马警惕起来,视线紧盯着他,语气严肃认真:“我不跟你做!”
于濯珧没吭声,几步走过来把她拉进了放映厅,一甩手把她扔床上,床垫弹性好,她弹了几个上下,“于濯珧,你不能这样,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他嗯了一声,“有。”从床头一把捞起两条领带,一条扔在她脚边。
她吓得往后挪屁股,被他一把攥住脚踝,拉到跟前,她抬脚踹他,“混蛋,你不许!我不愿意!”
“我是不是说过,别的花都行,就那一种不行?”他温声问她。
多么柔软的语气,是个人都会为此熄火为此惊诧,但偏偏他手上动作不停,在她脚上打了个死结,拉到床尾,穿过莫名其妙出现的方孔又打了个死结。
“八枝就八枝,你别这样,我错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固定在砧板上,这种感觉太绝望了,“我跟那几朵花道歉,跟你道歉,下次不这样了嘛。”
于濯珧手上动作停了,“诚心的?”
她郑重点头,“绝对诚心。”
于濯珧捡起领带,“十二枝。”
“于濯珧!你……”她怒目而视,却见他把领带往她另一条腿上绑,天杀的,狗男人,神经病,疯子!她咬牙切齿,“十二枝就十二枝!”
“晚了,我现在要十六枝。”
乐樵苏要被他折磨疯了,委屈得直蹬腿要把床踹出个窟窿,又不能在他跟前掉眼泪,气呼呼地看着他,“十六枝就十六枝。你个狗男人,混蛋!”
“二……”
“十六!我答应了的!十六!”
她抓狂的样子看得人心情舒畅,于濯珧将领带扔在一旁拍拍她的膝盖,“那就十六。今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来不及明年也可以,要你自己养的,别出去买回来应付了事,听见了?”
乐樵苏踢他,“解开!”
于濯珧正俯身,外面传来门铃声。他让她自己解,“出来吃夜宵。”
乐樵苏坐起来,愤愤道:“不饿!”
他已经走了出去。
乐樵苏解了领带出去,服务生已经走了,餐桌上面摆着几个她在宁大常吃的夜宵,干锅牛蛙、蒜蓉小龙虾、刺身拼盘、凉拌皮蛋……她感觉自己要气晕过去,这狗男人蓄谋已久。
趿着鞋哒哒哒走过去,“这是希域的规格?”
“这是你喜欢的规格。”
乐樵苏睨他,忽地直起身,“濯珧哥哥。”
于濯珧靠在椅子上,他面前摆了鳕鱼粥,香气浓郁,几丝白烟打着转,他每回就喝这玩意儿,其他一律不碰。
他嗯了声,手机搁在一边,望着她。
“你是不是放不下我呀?”她手撑着下巴,目光盈盈问他,“出国三年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