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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1006 我在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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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和谐。
一则丰畔畔手艺特别好。
她很喜欢做饭,做饭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手,她自己一套做下来,不仅味道好,还能吃出新意和心意来。
二则于沉坐镇乐樵苏不敢生事端,于濯珧也不敢甩脸子。
于沉是乐樵苏见过最庄严的老师,不他不像个老师,倒像个老领导,说话一板一眼,笑就一点点。
乐樵苏不仅知道于濯珧那挑剔的习惯死板的作息随谁了,还知道了自己不应该太得罪他。
她有点感激余灵均了,如果不是他在阳台上开解他,她现在也笑不出来了。
三则这顿饭的火力全在于濯珧和傅晴霏身上。
原来他们是三年前认识,不过一个在加州,一个在华盛顿,是到投行工作后才有了进一步的接触,相互之间熟悉了很多,到三个月前水到渠成——水到渠成是于濯珧说的,给足了傅晴霏面子。
但乐樵苏很难不骂他一句虚伪。
她大致也听明白了,这次傅晴霏不是专门回来见丰畔畔和于沉的,是辞了职回国尝试一个新项目的,本来三个月见家长有些快了,但她难得回国一趟,下次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于是就来拜访一下两位长辈。
她爸爸是公职,发展应该是一般——因为她没说具体职务,只说了单位;妈妈开了两家超市,收入可观,准备开第三家;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她之所以出去读书,是因为她妈妈想让她出去见见世面,她小姨在美国照料得到。
看得出来,丰畔畔对这个准儿媳很满意,“你在国内这些时间,想来遥吾玩,阿姨随时招待,我现在也快退休了,课不多,周末很闲,就去做做义工什么的。”
“我有空一定来,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
“哪能,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儿子回来了,又带回一个乖女儿。”
傅晴霏抿唇笑得十分温婉,“其实我也有在考虑遥吾、浔州这边的一些工作,我爸爸妈妈都希望我能回家来,如果新项目不合适,我就考虑国内就业了。”
“国内就业好呀,离家近,有人照顾着,来浔州也好,浔州也有很多不错的单位啊,不过待遇没你在金融行业里好。”
“投行压力太大,如果能轻松点换身心健康,待遇差点没关系。而且,”她望向于濯珧,“濯珧在国内,我也不想跟他异地太久。”
这苦瓜酿忒苦了,一口咽不下,乐樵苏沿着脉络撕成一块一块的,默不作声听她们说话。听到傅晴霏说不想异地,她心想建议你还是异地,不然你会发现你深爱的男人就是个伪君子。
其实看得出来,她跟于濯珧不是很熟,哪有谈了三个月的情侣散步的时候不手牵手的,她那会儿巴不得整个人都挂他身上。
按他们的状态推测,觉应该是还没睡过——不过也不一定,老王八当初一个月都没忍过。
谁知鞭挞完主角就轮到她这个配角了,丰畔畔给她夹了好大一把鸭腿,像她妈过年那样一筷子过来,威严得丝毫没有拒绝的余地,丰畔畔问她:“苏苏有没有情况?”
乐樵苏摇头,“不过我努力,争取像濯珧哥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带一个回家,到时候您可得帮我看看靠不靠谱。”
丰畔畔夸她有志气!她笑嘻嘻地给丰畔畔夹了一块小鸡腿儿,“您下次什么时候还做这个鸡腿呀,色香味俱全,而且软乎乎的,我想跟你拜个师呢!”
“比须老师做的好吃?”
“须老师不做这个,她就爱清蒸和煲汤,我这条舌头从小到大都没尝过几回好东西。这比馆子里的可好吃多了,您是自己研究的还是跟人学的?”
丰畔畔于是说起了这道炸鸡腿怎么做的,工序、步骤、耗时、调料……完全忘了要撮合乐樵苏和吉佥的事。
桌上除了丰畔畔所有人都看懂了乐樵苏的把戏。
丰畔畔看不出来,是因为乐樵苏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丝毫没有表演痕迹,而在丰畔畔看来,她就应该是个喜欢油炸食品会为香喷喷的小鸡腿疯狂的傻阿妹。
于濯珧很默契地跟两位兄弟交换了下眼神,吉佥为了避免被问及“是否有情况”加入询问菜谱的队伍,于濯珧却注意到他碗里那一大片从乐樵苏碗里那把鸭腿上撕扯下来的肉。
余灵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事情有意思了起来。
吃过饭,余灵均说要下楼去走走,几个年轻人跟两位长辈道了别。
于濯珧拿了余灵均车钥匙送傅晴霏回酒店,车门关上,吉佥问余灵均:“阿珧晚上跟晴霏住酒店?”
余灵均耸肩,“不知道。应该没有,他得把我车开回来。”
“晚上让一个女孩子在陌生城市酒店里住,他也放心?”
余灵均再次耸肩,“才谈了几个月,住一块儿也不好吧?这成年男女之间,万籁俱寂的夜,不安全。”
吉佥说也是,“好了,成年男女之间,万籁俱寂的夜——”他看向乐樵苏,“太危险了,走吧,哥哥送你到家楼下。”
乐樵苏嘿嘿一笑,跟余灵均道别。两个人往她家方向走,余灵均听见小樵苏问为什么不送到家门口,吉佥说怕须老师太热情了留他当女婿。
两个人笑了一路,走出几十米了还能听见笑声。
余灵均在亭子里坐了会儿,有个退休教师去跳广场舞路过这儿,“阿均,没事干?跳舞啊?”
余灵均一挥手,“我这好容易有个周末,今天跳一晚,明天躺一天?您可省省——”他突然想起自己有件事忘了。
都怪他太聪明,半路猜出两个人不寻常的关系,竟然把那件事忘了。他给于濯珧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于濯珧说晚点,“逛逛中心广场。”
“那我自己回去,那个给小樵苏的礼物你帮忙送一下?”
于濯珧答应得很爽快,余灵均直觉于濯珧憋久了要发火,他正好给他送了个机会。
那他管不着,他只管走几分钟回家睡觉。
乐樵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泡澡,舒舒服服泡了半小时后,她套了保暖睡衣就钻进被窝,正要关门须老师拿着手机过来,“阿珧哥哥。”
乐樵苏眉头一蹙,困意都吓没了,“他找我干什么?”
“说是阿均拜托他什么事。”
听说是余灵均乐樵苏松了口气,她接过手机放耳边,“喂,什么事——濯珧哥哥?”
“你灵均哥给你带的礼物刚刚忘记拿给你了,下楼取。”
“现在吗?”
“我在楼下。”
“那你不能送上来吗——濯珧哥哥?”
“懒得走,”他这个懒得说的语气,确实映证那句懒得走,“另外,你这种急剧变化态度的称呼真的有用?不觉得虚伪?”
乐樵苏决定下楼跟他吵个够,“好的,那哥哥稍等,我穿个衣服就来。”
“不穿也——”嘟。
乐樵苏把手机递给了须老师,“阿均哥哥给我的礼物忘拿了,我下楼取一下。”
须楚让她自己带钥匙,她懒得开门。乐樵苏裹了毛绒睡衣,围巾打三个圈,脚踩她的超大号毛绒拖鞋,卷了钥匙跑下楼。
九点多,小公园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她们居民楼这边也听得清楚,不过这个点没什么人在小区里头乱走喧哗,街头巷尾的店铺也关了门,就安静很多了。
于濯珧把余灵均的车就横在单元门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只留一条三人行的小路。
他穿着今天那件黑长袄,站在车头的花坛边抽烟,烟雾在他身边缭绕。
她脚步停在铁门后面,一手扶着门,顿了一下。读硕士压力很大吗?老王八以前不抽烟的。
她正胡思乱想,于濯珧听见动静偏头朝这边看过来,光线模糊,但他的轮廓却清晰,夹烟的两指清晰,那双眸子射出的利刃尤其刺骨。
安静得诡异,她冲他昂首挺胸。
两人可是三年没见面了,前年过年他回家,来她家里拜访,她专门跑去她姑姑家里避难来着,倒不是怕他,主要是不想大过年的跟他打起来,心烦。去年他没回来,丰老师说是因为马上要毕业,特别忙。今天——不,现在,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再见。
管他眼神凌厉还是气氛诡异,这到处是监控,他还能吃了她?
想到这里,乐樵苏真是满腔的勇气,她噔噔噔跑下台阶冲到他面前,从兜里抽出一只手,“礼物!”
于濯珧给她一个蔑视的眼神,“车后座,自己拿。”
乐樵苏对他扯出一个假笑,转身去车后座拿礼物,门一打开,嘿,这车后座东西还真不少!后座上快叠成小山了。她从半开的车门后边探出头,“是什么?哪个包装盒?长的方的?”
“方的,红色,一套练功服。”
方的,红色,也不少,“好多,你过来看看是哪个,我懒得找了,别把其他的弄乱了。”
“自己找。”
乐樵苏手叉腰,露出一双眼睛盯了他两秒,心里痛骂无情老王八,还抽呢,抽不死你!
她把几个红色方盒取出来,里面是几件男士衬衫和睡衣,噢,还有底裤。
敢让她自己翻就肯定不是余灵均的,她把底裤挑出来,塞进后座的地垫下面,露出小小一角以便重见天日。
正洋洋得意呢,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沉稳又迅疾,像是要去打群架,她以为于濯珧良心发现,没想到等来一道黑影略过,他两手把人一撑直接塞进车厢,“于濯珧你干……干!”
嘭!车门砸在她脸上,鼻尖痛得她嗷嗷直叫。
等疼痛缓解,于濯珧已经一脚油门出小区。
于秘:

苏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