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竟是亲弟》郁赫

2、第 2 章 雨势来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
　　啦砸在走廊的栏杆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尹寻晞的校服裤脚，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狼狈地拽着书包顶在头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教室后门，刚站稳脚跟，上课铃的最后一声余响就消散在哗啦啦的雨声里
　　教室里静悄悄的，姜老师站在讲台前翻着教案，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尹寻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踮着脚尖往自己的座位挪。
　　下一秒，姜老师朝尹寻晞这边看了下来，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尹寻晞，我说没说过打上课铃前必须进教室！”尹寻晞点了点头：“嗯，姜老师你说过。”
　　姜老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教案被攥得皱巴巴的：“说过你还敢迟到？下雨天不是借口！站在门口反省，等这节课结束再进来！”
　　尹寻晞的脸唰地红透了，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他咬着下唇，把书包往怀里紧了紧，乖乖地挪到教室后门的墙角站定。冰凉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裹着雨丝扑在他的脸上，刚才奔跑时的燥热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一阵刺骨的凉。
　　教室里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尹寻晞的背上，他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他刚走出去，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尹寻晞下意识抬头，撞见了刚出班的尹赴昭。
　　尹赴昭朝尹寻晞抬了抬眉，慢慢地走了过来，看着他：“尹寻晞，你不是好学生吗，怎么出来罚站了？”尹寻晞看着那个罪魁祸首，眨了眨眼：“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拦在办公室门口。”说着说着他的眼眶渐渐湿了起来，尹赴昭捏起他的下巴，笑了笑：“尹寻晞，你怎么哭了？”尹寻晞刚想回答，“尹寻晞，罚站还走神。”姜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俩：“还有你哪个班的！”尹赴昭赶紧放下了手，跑回了班。
　　尹寻晞被姜老师的声音惊得一哆嗦，刚涌到眼眶的湿意瞬间憋了回去，他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点的帆布鞋尖，指尖把书包带攥得发白。走廊里的风更凉了，混着雨腥气往衣领里钻，他能听见教室里传来低低的窃笑声，还有姜老师训斥的余音，每一声都像小石子砸在他的心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尹寻晞的腿已经站得发麻，他几乎是踉跄着挪回座位，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前桌尚雯婷就转过身挤眉弄眼：“行啊晞哥，罚站都有人陪你唠嗑，还是隔壁班的尹赴昭，你们俩这死对头的戏码，天天都有新花样。”
　　尹寻晞的脸腾地又红了，他抓起桌上的课本胡乱翻着，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句“关你屁事”。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声轻笑，他猛地抬头，正看见尹赴昭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勾着欠揍的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四目相对的瞬间，尹赴昭朝他挑了挑眉，口型清晰地说了两个字：活该。
　　尹寻晞气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上课铃又响了，他真想冲出去把尹赴昭那副欠揍的脸摁进雨里。他愤愤地转过头，却在课本的扉页上看到一张纸条，是尹赴昭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罚站的滋味挺好的吧。
　　纸条的右下角，还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看得尹寻晞恨不得把这张纸撕成碎片。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心里的火气和委屈搅在一起，眼眶又不受控制地发烫——明明是尹赴昭先惹他的，现在倒好，挨罚的是自己，得意的是那个混蛋。
　　放学的时候雨还没停，尹寻晞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把伞罩住了头顶。他猛地抬头，撞进尹赴昭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死对头，没带伞？”尹赴昭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讨好，“送你回家？”
　　尹寻晞一把推开他的伞，冷冷地瞪着他：“不用你假好心。”
　　“啧，”尹赴昭收起伞，跟着他往雨里走，“生气了？”
　　尹寻晞脚步一顿，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尹赴昭抬手，替他拂开额前的湿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想让我帮你，总得有点好处吧？比如……明天的作业借我抄抄？”
　　尹寻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抬脚就往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尹赴昭，你混蛋！咱们都不是一个班的，抄什么抄！”
　　雨丝飘落在两人身上，尹赴昭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追了上去，雨声里，满是少年人吵吵闹闹的声音。
　　尚雯婷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和章羽赫说着：“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什么时间关系这么好了？”“不知道哎！”尚雯婷突然转头看着章羽赫，说的：“他俩不会在搞什么地下恋情吧？然后，为了不被发现装成死对头！”章羽赫摇摇头：“我看尹赴昭应该是又有什么新法子了，整晞哥了。”
　　尹寻晞甩开尹赴昭的手，闷头往校门口冲，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还在锲而不舍地喊他名字，带着点无赖的笑意，惹得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
　　他刚钻进公交站台的雨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是尹赴昭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今早落在尹赴昭桌肚里的英语作业本，扉页上被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猪，旁边还写着一行字：罚站专业户专属限定。
　　尹寻晞的脸瞬间涨红，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他噼里啪啦地打字，刚想发一句“尹赴昭你等着”，第二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死对头，要不要赎作业本？今晚七点，学校后门的奶茶店，你请我喝杯芋泥啵啵奶茶，我就把它还给你。”
　　后面还跟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欠揍得要命。
　　尹寻晞气得磨牙，直接把手机塞回兜里，心里暗骂尹赴昭幼稚。
　　可他摸了摸书包，英语作业本确实不在里面。明天就要交作业，姜老师查得严，要是没交，指不定又要被罚站。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站台的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街景。尹寻晞看着手里的伞——是刚才尹赴昭硬塞给他的，蓝白相间的格子，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和尹赴昭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七点整，奶茶店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一声。
　　尹寻晞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的尹赴昭。对方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转着一支笔，桌上放着两本作业本，一本是他的，一本是尹赴昭自己的。
　　看见他进来，尹赴昭立刻扬起嘴角，朝他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尹寻晞走过去，把手里的奶茶往他面前一放，没好气道：“作业本呢？”
　　尹赴昭没急着拿作业本，反而慢悠悠地戳了戳奶茶杯里的啵啵，抬眼看他：“急什么？先坐。”
　　尹寻晞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刚坐稳，就感觉屁股底下硌得慌。
　　他皱着眉起身，低头一看——
　　椅子上，被贴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小恶魔，旁边写着：恭喜你，喜提尹赴昭的专属整蛊大礼包一份！
　　尹寻晞的额角突突直跳。
　　他猛地抬头看向尹赴昭，对方正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狡黠。
　　“尹！赴！昭！”
　　这一声喊得响亮，店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尹赴昭赶紧捂住嘴，憋笑憋得脸颊通红，他把作业本推到尹寻晞面前，一本正经道：“别生气别生气，给你给你。”
　　尹寻晞一把抢过作业本，翻了翻，除了扉页的小猪，里面的字迹倒是没被乱画。他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瞪着尹赴昭：“还有没有别的？”
　　尹赴昭眨了眨眼，故作无辜：“没了啊。”
　　话音刚落，尹寻晞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伸手一摸，摸下来一张同样的粉色便利贴，上面写着：死对头，你今天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真好捏～
　　尹寻晞：“……”
　　他抓起桌上的吸管，作势要往尹赴昭身上戳。尹赴昭赶紧往后躲，笑着求饶：“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奶茶店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少年人笑闹的身影。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粉粉的，像极了尹寻晞此刻泛红的耳根。
　　尚雯婷和章羽赫刚好从奶茶店门口路过，看见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尚雯婷戳了戳章羽赫的胳膊，压低声音：“看吧，我就说他俩不对劲！”
　　章羽赫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好像……还真有点甜？”
　　里面的两人浑然不觉，还在为了一张便利贴打闹。尹寻晞追着尹赴昭跑，尹赴昭举着作业本躲，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和少年人的笑声混在一起，甜得像杯加满了糖的芋泥啵啵奶茶。
　　尹寻晞追着尹赴昭绕着桌子跑了两圈，到底是没舍得真戳下去，最后气呼呼地把吸管往桌上一扔，叉着腰瞪他。尹赴昭见他停了手，也顺势收了笑，靠在桌边喘着气，眼睛弯成了月牙，落在尹寻晞泛红的脸颊上。
　　“不闹了不闹了，”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再闹奶茶都要凉了。”
　　尹寻晞哼了一声，捡起自己的作业本塞进书包，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尹赴昭轻轻拉住了。
　　“哎，伞。”尹赴昭指了指他椅背上挂着的蓝白格子伞，“你家跟我家顺路，我送你回去。”
　　尹寻晞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了些。少年的掌心带着奶茶的温热，还有一点橘子汽水的清爽，熨帖得他指尖发麻。他别扭地转过头：“谁要你送。”
　　“那你自己淋雨回去？”尹赴昭挑眉，“明天要是感冒了，又要被姜老师罚站，到时候别哭鼻子。”
　　“我才不会哭！”尹寻晞炸毛似的反驳，耳根却又红了几分。
　　尹赴昭低低地笑了起来，拎起伞拽着他往店外走。晚风带着雨后的湿意吹过来，混着路边香樟树的味道。尹赴昭把伞往尹寻晞那边偏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沾了薄薄的水汽。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着，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过一个路灯时，尹寻晞无意间低头，看见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挨得很近，像是依偎在一起。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其实今天早上，”尹赴昭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我不是故意拦你的。”
　　尹寻晞愣了愣。
　　“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尹赴昭挠了挠头，语气有点别扭，“谁知道你跑那么快，还差点摔了。”
　　尹寻晞想起早上自己慌慌张张冲出门的样子，脸颊又热了。他没说话，脚步却慢了下来。
　　快到尹寻晞家楼下时，尹赴昭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颗包装精致的橘子糖。
　　“赔罪的。”尹赴昭别过脸，耳根微微泛红，“甜的，比奶茶甜。”
　　尹寻晞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纸的纹路。他抬头看向尹赴昭，少年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挂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幼稚。”尹寻晞小声嘀咕，却把糖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尹赴昭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走了，死对头。”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夜色里，“明天记得带作业，别再落我那了！”
　　尹寻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剥开糖纸，把橘子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刚转身想上楼，兜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是尹赴昭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的早餐店，我请你吃包子，不许迟到！
　　后面跟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尹寻晞笑着回了个“知道了”，揣着糖和手机往楼上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映着他嘴角的笑意，连带着晚风都变得甜津津的。
　　而另一边，跑回家的尹赴昭靠在自家门上，摸出手机看着尹寻晞的回复，忍不住傻笑起来。他摸了摸自己被雨打湿的肩膀，心里却像揣了颗橘子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第二天早上，尹寻晞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早餐店时，就看见尹赴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肉包和一杯热豆浆。
　　看见他进来，尹赴昭立刻朝他招手，笑容灿烂得像清晨的阳光。
　　“死对头，这里！”
　　尹寻晞刚要抬脚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他回头一看，尚雯婷和章羽赫正缩在早餐店的另一角，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他挤眉弄眼。尚雯婷还偷偷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着他和尹赴昭的方向。
　　“喂！”尹寻晞的脸唰地红了，快步走过去按住尚雯婷的手机，“拍什么呢！”
　　尚雯婷嘿嘿一笑，把手机藏到身后，朝尹赴昭的方向努了努嘴：“没拍什么啊，就看看某些人死对头，嘴上嫌弃得要死，身体却很诚实嘛。”
　　章羽赫跟着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我作证，我们俩在这蹲了十分钟了，就等看你俩到底谁先到。”
　　“你们俩很闲吗？”尹寻晞又羞又恼，伸手去抢尚雯婷的手机，“赶紧删了！”
　　两人打闹的动静不小，尹赴昭自然也听见了。他端着豆浆走过来，胳膊一伸就揽住了尹寻晞的肩膀，挑眉看向尚雯婷和章羽赫：“怎么，羡慕我们死对头关系好？”
　　尚雯婷吹了声口哨，冲尹寻晞挤眼睛：“哟哟哟，还关系好呢，昨天奶茶店追着跑，今天早餐店肩并肩，尹赴昭，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想撬我们班的好学生了？”
　　“什么撬不撬的。”尹赴昭低头，刚好对上尹寻晞瞪过来的眼神，忍不住笑了，“我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喂！”尹寻晞挣开他的胳膊，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你胡说什么呢！”
　　章羽赫摸着下巴，突然冒出一句：“说起来，下周的校运会，你们俩要不要一起报名双人跳绳？我看你们俩默契挺足的。”
　　“谁要和他一起！”尹寻晞想都没想就反驳。
　　“我觉得可以。”尹赴昭却接得飞快，还故意凑近尹寻晞，压低声音道，“死对头，赢了的话，我请你喝一个月的芋泥啵啵奶茶。”
　　尹寻晞的心猛地一跳，刚要开口拒绝，就被尚雯婷打断了。
　　“别拒绝啊！”尚雯婷一拍桌子，“这可是增进死对头感情的好机会！我和章羽赫报名了接力赛，到时候给你们加油！”
　　“就是就是。”章羽赫连连点头，“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请你们吃包子，管饱的那种。”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引得早餐店的老板都看了过来。尹寻晞被他们说得没了脾气，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尹赴昭。
　　而尹赴昭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趁人不注意，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肉包。
　　“先吃早饭。”他低声说，“校运会的事，慢慢考虑。”
　　尚雯婷看着这一幕，偷偷碰了碰章羽赫的胳膊，用口型说：“看吧，我就说他俩有情况。”
　　章羽赫点点头，也用口型回：“何止有情况，这分明就是在撒糖。”
　　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地举起了手机，定格下尹寻晞咬着肉包，瞪着尹赴昭的画面。
　　阳光透过早餐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脸上，带着热腾腾的烟火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尹寻晞咬了一大口肉包，温热的肉馅混着面皮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耳根的热度。他含糊地瞪着尹赴昭：“一个月奶茶算什么，我才不稀罕。”
　　“那再加一周的早餐？”尹赴昭撑着下巴看他，眼底的笑意晃得人眼花，“肉包豆浆，管够。”
　　尚雯婷在旁边拍桌起哄：“成交！尹寻晞你可别怂啊！”
　　章羽赫跟着附和：“我这就去给你们报上名，双人跳绳，尹寻晞、尹赴昭，这名字念着都顺口！”
　　尹寻晞嘴里的肉包差点呛出来，忙不迭地摆手：“我没答应！”
　　可章羽赫已经一溜烟地跑到早餐店门口，掏出手机开始鼓捣报名表了。尚雯婷凑过来，撞了撞尹寻晞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别装了，我看你刚才心动了。”
　　“我才没有！”尹寻晞梗着脖子反驳，余光却瞥见尹赴昭正看着他笑，那笑容里的狡黠，和上次贴便利贴时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尹赴昭跟黏人精似的，一下课就跑到尹寻晞班门口堵人。美其名曰“培养默契”，实则拉着他在操场角落练跳绳。
　　尹寻晞的协调性不算好，总是被绳子绊到脚踝，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尹赴昭站在他对面，手里摇着绳，笑得直不起腰：“死对头，你这水平，怕是要拖我后腿啊。”
　　“要你管！”尹寻晞瞪他一眼，揉着被绳子抽到的手腕，却还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不会绊到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跳绳落地的哒哒声，和少年的笑闹声混在一起，飘出老远。尚雯婷和章羽赫就蹲在不远处的看台上，嗑着瓜子看热闹。
　　“你看你看，尹赴昭故意放慢速度了。”尚雯婷指着操场，“他明明能跳很快的，现在就是在迁就尹寻晞。”
　　章羽赫点点头，咔嚓咬碎一颗瓜子：“这哪是练默契，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校运会那天，操场上人声鼎沸。双人跳绳项目排在下午，尹寻晞站在候场区，手心紧张得冒汗。尹赴昭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别紧张，输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请你喝两个月奶茶。”
　　“谁要你的奶茶！”尹寻晞接过汽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心里的紧张却悄悄散了些。
　　轮到他们上场时，尚雯婷和章羽赫扯着嗓子喊加油，声音大得盖过了周围的喧嚣。尹寻晞站在尹赴昭对面，听着裁判的哨声响起，跟着绳子的节奏跳了起来。
　　一开始还算顺利，可跳到第五十个的时候，尹寻晞脚下一绊，差点摔出去。尹赴昭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腰。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尹寻晞能闻到尹赴昭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专心点。”尹赴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尹寻晞红着脸推开他，重新调整好姿势。这一次，两人的节奏出奇地合拍。绳子在脚下翻飞，带起一阵风。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尹寻晞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眼里只剩下对面那个带着笑意的少年。
　　最后，他们以一百九十个的成绩，拿了第二名。
　　下场的时候，尹寻晞还在喘着气，尹赴昭却突然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其实，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跳一次绳。”
　　尹寻晞的脸瞬间爆红，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冲过来的尚雯婷和章羽赫围住了。尚雯婷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恭喜恭喜！我跟你说，刚才你们差点摔倒那一下，我拍下来了，简直甜到齁！”
　　章羽赫递过来两罐汽水：“庆祝一下！第二名也很厉害！”
　　尹赴昭接过汽水，拉开拉环，递给尹寻晞一罐。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夕阳西下，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尹寻晞喝着汽水，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三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偷偷看向尹赴昭，对方刚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和死对头一起参加校运会，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尚雯婷提议去校门口的奶茶店庆祝，章羽赫举双手赞成，尹寻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尹赴昭拽着胳膊跟了上去。
　　奶茶店里依旧飘着甜腻的香气，尚雯婷熟门熟路地跑到柜台前点单，转头冲他们喊：“尹寻晞还是芋泥啵啵对吧？尹赴昭你呢，跟他一样？”
　　尹赴昭笑着应了声好，尹寻晞的脸又悄悄红了，别别扭扭地嘀咕：“谁要跟他一样。”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尚雯婷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全是刚才比赛时抓拍的画面。有尹寻晞被绳子绊倒的狼狈瞬间，有尹赴昭伸手扶他时的近距离特写，还有两人并肩跳绳时，夕阳落在他们发梢的模样。
　　“你看这张，”尚雯婷戳了戳屏幕上那张近距离特写，挤眉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要亲上了。”
　　尹寻晞伸手去抢手机：“删了删了！”
　　尹赴昭却凑过来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拍得挺好看的，留着吧。”
　　章羽赫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可是你们俩的定情照。”
　　“什么定情照！”尹寻晞的耳根红得能滴血，抓起桌上的吸管就往章羽赫身上比划，章羽赫赶紧躲到尚雯婷身后，店里顿时又闹作一团。
　　奶茶很快送了上来，尹赴昭把自己那杯推到尹寻晞面前：“你先喝，我不渴。”
　　尹寻晞愣了愣，看着杯子里满满的芋圆和啵啵，正是他喜欢的七分糖。他抬头看向尹赴昭，对方正看着他笑，眼里的光比奶茶的甜度还要浓。
　　“我才不要喝你的。”尹寻晞说着，却还是端起了杯子，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融融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尚雯婷和章羽赫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四人走出奶茶店，尚雯婷和章羽赫识趣地先走了，临走前还冲尹寻晞挤了挤眼睛。
　　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尹赴昭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尹寻晞的肩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的橘子汽水味，还有一点淡淡的体温。
　　“谢谢。”尹寻晞小声说。
　　尹赴昭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着。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紧紧地靠在一起。
　　快到尹寻晞家楼下时，尹赴昭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他。
　　是一枚小小的奖牌，上面刻着“双人跳绳第二名”。
　　“这是你的。”尹赴昭说。
　　尹寻晞接过奖牌，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掌心散开。他看着奖牌上的字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其实，”尹寻晞抬起头，看着尹赴昭的眼睛，小声说，“跟你一起跳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尹赴昭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尹寻晞的头发，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死对头，”他说，“那下次，我们再一起参加比赛吧。”
　　尹寻晞的脸又红了，他别过头，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人的心事，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