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飞光》徐相宜

2、风雨欲来 “哥，你接

　　后来周砥在国内上大学，每周回家一次。
　　李因也进入高中，有了新的烦恼和成长。
　　周砥周六回来几乎一整天要陪周氏老夫妇，只有晚上才能和李因聊聊天，他一边处理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一边听李因说学校的事情。
　　李因对周砥毫无戒备，一股脑什么都说：“班上有个男生经常给我塞各种吃的，都是趁我不在放我书桌里，我猜到他是谁了，因为他老偷看我，可是我没找到证据…”
　　周砥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皱眉：“需要我去和你老师沟通吗？”
　　李因吓得手和头一起摇：“可千万别！我…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周砥彻底没心思处理杂务了，他站起来，严肃地盯着李因：“李因，你可千万别给我早恋。”
　　他有些生气，甚至喊了她的大名。
　　李因很少见他这样凶神恶煞，连忙保证：“我不会早恋的，哥。我要谈恋爱也等到上大学…”
　　周砥表情没有因为她的保证就放松下来：“上大学也要学业为主…”
　　李因觉得周砥简直是老古板，不跟他一般见识，转移话题道：“哥，你有没有谈恋爱啊？”
　　周砥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继续坐下来处理杂务。

　　第二天李因醒来看见周砥依旧在家，尖叫着跑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给她煎蛋的李因。
　　她把头贴在周砥宽薄的背上，耳边时不时能听见他的心跳：“哥！你今天不用回学校吗？”
　　周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扬了扬嘴角，语气也很轻快：“我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周末都会多待一天，但是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
　　周砥关火，转过头来对她说：“我周天盯着你写作业。”
　　李因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实际上眼尾就没下去过。
　　周砥看她这副样子，笑了：“偶尔也带你出去放风。”
　　李因不装了，扑上去抱住周砥：“哥，我真是爱死你了。”

　　李因越长越大，大到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对周砥的依恋不正常。
　　原来不是所有妹妹都对哥哥有这样的浓烈的感情。
　　周砥几乎扮演了她成长中所有需要的角色。
　　她听见周氏老夫妇在饭桌上让他接触谁谁谁家的女孩的时候，筷子差点掉地上。
　　周砥今年大三，快大学毕业了，所有丰富的选项向他的人生扑面而来，而他有底气照单全收，他可以继续深造，可以接手家里的公司，也可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甚至这些事情，只要他想，他可以同时做。
　　周砥没有拒绝。
　　李因想周砥明明答应了她明天陪她去天文馆。

　　晚上回家，周砥看出李因在生气，他没办法跟李因说他的规划，他并不是胜券在握。
　　他只能上前去哄她：“别生气了，我下周陪你。”
　　李因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她说：“可是我想看的展明天是最后一天。”实际上她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个在生气。

　　第二天周砥还是出门相亲。
　　李因约了自己相熟的女生一起，到了天文馆才发现是那个暗恋自己的男生。
　　那个男生脸很红，手拽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生怕她扭头就走。
　　她不喜欢对方，就像周砥不会喜欢自己一样。
　　她没有表现出让他会很难堪的动作，大方上前和对方一起看展。
　　周砥给她发信息说会来接她。
　　她回复好的。
　　同时男生紧张的喊她的名字，又在她抬头的一瞬间闪避眼神，但很快又直视她，说我喜欢你李因。
　　李因想象周砥拒绝别人的样子，或许有一天也会这样来拒绝自己：“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这个年龄的女孩说起自己喜欢的人往往害羞中带着甜蜜，可是李因明明在笑，却看着很难过。

　　周砥在李因和那个男生一起出馆的时候就盯住了他们。
　　他看到那个男生红着脸，有些紧张的递给李因一份小礼盒，说了句什么，李因笑得很开心的接下了。
　　他已经打算下车过去了，二人就告别。
　　李因上车发现周砥表情很臭，周砥开门见山：“你不是向我保证过不会早恋吗？”
　　李因知道周砥应该是看到了。
　　她想解释，但是想到今天周砥陪别的女孩子约会了一整天，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们没有早恋。”
　　这短短几个字根本没有办法让周砥冷静下来。
　　怪异的氛围从周砥的车一直持续到了回家。
　　周月溪居然又回来了，她看着别扭朝她走来的两兄妹，惊觉这两个人居然就长这么大了。
　　她是回来找周氏老夫妇要钱的，要完钱还不能走，得见自己女儿一面。
　　结果一直等到天黑，她也没生气，毕竟钱是要到了。
　　她把李因单独叫走的时候，看到周砥居然皱了一下眉，李因也第一时间去看周砥。好像如临大敌内部的小矛盾都一笔勾销。
　　周月溪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哪怕是相依为命长大，这两个人对彼此的在意也有点超过了。
　　李因现在不再缠着她讲她那些无聊的事情，她也开门见山：“李因，你快高中毕业了，你想去哪里？”
　　她看到眼前的年轻女孩一时有些懵，直白道：“国内的大学你随便挑。”
　　李因这才明白，她还是只能在周家的天罗地网下生存。
　　“妈妈…我长大了，可以去找你了…”
　　周月溪打断她，像是被吓了一跳：“李因，你要明白我们的处境。”
　　李因垂下了脸，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讨好的、乖巧的笑容：“好的妈妈，我明白。”
　　她回家的时候，发现周砥还没走。
　　她走上前去从后面依恋地抱住他，周砥全身一顿，然后感觉自己的后背湿了。
　　周砥叹口气。
　　李因对周砥的那些别扭都因为周月溪的出现被打断了。
　　毕竟连自己的妈妈都这样随便对待自己，她还能要求周砥什么呢？
　　周砥对她已经够好了，周砥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她想抓住周砥不放，但是周砥总是要离开的。
　　周砥用手包裹住她的。
　　李因开口，声音哽咽：“哥，我真的没有早恋…他跟我告白，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感到周砥全身都一僵，立马又说：“我随便想的理由啦。”
　　“哥，我只能留在国内读大学，如果你要出国…”
　　周砥转身，告诉她：“你已经长大了，我向你保证，你会是自由的。再给哥一点时间。”
　　李因于是知道周砥是要出国的。她果然留不住任何人。
　　晚上李因又要和周砥一起睡觉。周砥看完书睡下去，李因立马上来抱住他，他才发现李因穿得单薄，甚至没有穿内衣。
　　他正想教育李因，就感到李因把自己抱得更紧，手臂处几乎可以感受到某点的触碰。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李因在黑暗里低声说：“哥，你接过吻吗？”
　　周砥没说话，但是转过身面对着李因。
　　李因把头往这边凑，用嘴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周砥的。
　　她有些紧张的睁着眼睛问：“是这样吗？”
　　周砥沉默了好一会，说：“不是。”
　　于是她又把唇放在周砥的唇上面动了几下，周砥没回应她，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想转过身。
　　周砥按住她的腰，问：“你学这个干什么？”
　　李因像个小恶魔，说：“我上大学一定要谈恋爱，不会接吻男朋友会不会笑话我？”
　　李因感到周砥的手握紧了她的腰，周砥没再对她说些大学也不准谈恋爱的要求。
　　两个人适应了黑暗之后，可以看见彼此的轮廓，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往周砥那边移动了一下，紧贴着他。
　　她感觉周砥很热，但是周砥的胸膛她觉得很安心。
　　……
　　他去吻她的唇。
　　周砥想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早疯了，他的喜怒哀乐被李因控制。
　　他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
　　……
　　她的眼神逐渐开始失焦，然后全身激烈颤抖。
　　结束之后她过来紧紧贴着周砥，生怕周砥起身走人。周砥只好把她也抱得紧紧的，亲吻她的头顶，轻抚她的后背。
　　等过了好一会，周砥轻声说：“得洗一下，我来帮你洗。”
　　李因“嗯”了一声，周砥把她横抱去了卧室，把她放在浴缸里，为她冲洗。
　　然后让她重新再洗个澡。
　　李因洗完澡出来周砥已经换好了床单。
　　她此时格外依恋周砥，又上去抱住他。把头贴在周砥的胸口，听见周砥有力的心跳。
　　周砥摸摸她的头，说：“我在你高中附近租了房子，你晚上不用回这边了。”
　　“好。”
　　“我每天都会去陪你。”
　　“嗯。”
　　“已经跟爷爷奶奶说好了。”
　　“好。”
　　“别想着上大学谈男朋友的事了。”
　　“……嗯。”
　　年轻人食髓知味。
　　李因和周砥在出租房做饭，学习。
　　也在出租房初尝禁果。

　　一次结束之后，两个人抱着。
　　周砥说自己下学期开始要出国交换两年。
　　李因问是和季云舒一起去吗？
　　周砥沉默了好一阵子，说嗯。
　　李因没再说什么。
　　周砥却有些着急：“我不会和季云舒结婚的，但这是出国的条件。”
　　李因笑了：“我知道的，哥。”
　　周砥看出来自从自己说要出国之后，李因就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他知道李因对亲密的人出国有巨大的不安全感。
　　可是他此刻无法保证什么，只能说两年很快，自己一定会回来，那时会更自由一些。

　　周砥很快就办理好手续出国。
　　李因也开始准备国内的升学考试。
　　周砥国外的课程十分繁重，连打电话都只能说五分钟就挂。
　　比如今天，周砥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为什么不开视频。
　　她还没回答，就听到那边季云舒的声音：“阿砥，会议开始了。”
　　于是她最后也没有回答，只说：“哥，你先忙吧。”
　　然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阿砥。
　　云舒姐是很好的人。
　　哥哥也是很好的人。
　　这样两个很好的人门当户对，家人朋友都祝福，朝夕相处，越来越亲密。
　　李因闭上眼不再继续想。
　　她高考完周砥也没能赶回来，只能打远洋视频。
　　周砥在电话那头也很沉默懊恼，李因可以看到周砥的脸，但是周砥却看不到李因。
　　他有些着急：“生我的气了吗宝宝。”
　　李因沉默了好一会，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周砥听出来她声音不对，要么是哭了要么是生病了。总之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好的。

　　李因果然发挥失常了，她的精神状态不支持她承接高强度的学习。分离焦虑折磨她。
　　周砥打电话告诉她不用担心，明年可以再试一次。
　　然后又说给她买了去剑桥的机票，她可以去他那边散心休息一下，而且很久没见了他很想她。
　　李因听出来周砥的话里有些期许，但最后她还是残忍的说：“不了，哥。我还是留在国内安心复习吧。”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对面给出的结论是她应该去找亲密的人陪伴。
　　她买了去洛杉矶的机票。
　　然后看见了周月溪，以及她身边和她年龄差不多的一个女孩，和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的、连全名都不知道的男人。
　　她撞破了巨大的秘密。而自己是那个秘密的牺牲品。
　　这么多年的困惑都一下子有了答案。
　　周月溪笑得很放松，抚摸那个女孩的头。
　　男人站在周月溪旁边提着大包小包，笑着看母女俩。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周月溪怎么可能老实向偏心的父母妥协交出自己真正的软肋。
　　被留在国内当人质的自己只是个赝品。
　　妈妈不是妈妈。
　　哥哥也不是哥哥。

　　回国之后她终于提起精神学习，私立贵族学校出国留学的渠道很丰富。
　　她秘密地在准备这一切。
　　周砥一年后终于回国，看到李因的那一瞬间觉得她变化真的很大。
　　李因站在迎接他回国的一堆人之后，笑得克制又礼貌。
　　晚上周砥去她房间找她。
　　问李因想要什么礼物，自己现在都可以给她。
　　李因笑了，说：“哥，我想出国留学。”
　　周砥眉头皱了一下：“国内这么多大学你都不喜欢吗？”
　　周砥没说出口的是，他们好不容易团聚。
　　李因知道自己想要的周砥都会给，学着小时候撒娇，说：“我就是想出国看看。”
　　周砥答应了。
　　周砥上前一步，他的吻即将落下的时候，李因偏头躲开了。
　　“是要以接吻作为条件吗？”
　　周砥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李因还在生他的气。
　　他认真说：“你不要因为跟我赌气下这样的决定。”
　　李因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说“我没有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