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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棋 梁振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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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影捏着那张名片,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再次给林叔打电话:“梁振今天亲自送我回家,给了私人号码。”
林叔那边沉默几秒:“他起疑了?”
“说我眼熟。”林昭影把名片扔茶几上,“林真这身份是你托老陈安排的,梁振肯定查过底细,没问题才放我进团队。但见到真人,他觉得不对劲。”
“你长得像你爸,特别是眼睛。”林叔叹气,“梁振那种人,过目不忘。”
“所以他这是试探加利用。”林昭影懂了,“让我进团队,一能干活,二能当他眼线盯着江清砚。一箭双雕。”
“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呗。”林昭影起身倒水,“他让我盯,我就盯。但盯出什么,报什么,我说了算。”
挂了电话,林昭影去洗澡。热水冲下来,脑子还在转今天的事儿。
江清砚在安全通道打电话,门没关严,那句“沈墨当年查的,我会继续”说得太刻意。
这人到底想干嘛?
洗完澡换衣服,手插口袋摸到张纸条。
林昭影动作一顿。
掏出来看,便签纸折了两折。展开,上面一行字:
“今晚十点,西郊老印刷厂。别带手机。”
没署名,字迹清瘦。
江清砚。
什么时候放的?拍摄时?还是还衣服那会儿?
林昭影冷笑。行啊,梁振明着试探,江清砚暗里递条,都拿她当棋子用。
但她这枚棋,得自己走。
晚上九点半,林昭影出门。打车到西郊附近,提前下车,步行过去。
老印刷厂在条僻静路边,铁门锈得掉渣。周围没路灯,只有月光照个轮廓。
林昭影到点进去,里面黑,角落有点光——手机屏亮着。
江清砚坐在堆废纸箱上,见她来,按灭屏幕。
“挺准时。”他说。
“纸条什么时候放的?”林昭影问。
“下午你帮我拿外套,塞你口袋了。”江清砚站起来,“手法还行吧?梁振的人没发现。”
“你知道有人盯你还约我?”
“他们盯的是‘江清砚’,不是现在的我。”江清砚笑了,“我有个替身,今晚替我回住处了。监控里‘江清砚’在家,我能出来。”
林昭影挑眉:“替身?”
“我妈走后,我用她留下的钱布的局。”江清砚摸出烟,没点,拿手里转,“十五岁签星耀,预付八十万,我以为能救她。后来才发现,那八十万是高利贷,利滚利,我越欠越多。”
他顿了顿:“更恶心的是,后续我妈治病的钱,得用我赚的分成抵。公司说,你已经预支了,得还。我想解约?违约金五千万。可我挣得钱最后到我手里只剩一点,哪里还得起,我想闹,他们就拿我妈威胁。”
林昭影没说话。
“所以我悄悄用我妈名字开了个账户,每次有点分成,就转一部分进去。”江清砚声音低了,“想着攒够了,带她走。但不够,永远不够。”
他点了烟,火光在黑暗里一亮。
“你父亲查星耀时,秘密联系过我。”江清砚抽了口烟,“我当时怕,我妈在他们手里,不敢有大动作。但我把那个账户的钱转给他,让他以别人名义帮忙投资,想挣点快钱。”
他看向林昭影:“你爸是个好人,真帮我赚了点。但他让我小心,说星耀的水比我想的深——不止梁振,上面还有更狠的。”
“更狠的?”
“董事层。”江清砚弹了弹烟灰,“梁振只是个执行者,真正拍板的,是背后那几个大股东。高永,算一个,但不是最大的。”
林昭影想起父亲笔记本上除了高永还有梁振,还有几个模糊的代号。
“你爸当年差点摸到核心。”江清砚继续说,“所以他必须死。不知道谁动手,但命令是上面下的。”
他顿了顿:“我妈出事后,我在病房垃圾桶发现个烟头——不是普通牌子,是那种特供的,只有几个人抽得起。我留了个心眼,后来查监控,看到个穿西装的男人来过,戴着口罩,但手腕上有块表。”
江清砚掏出手机,调出张模糊照片:“我偷拍的。这表,限量款,国内没几块。我托人查了,买主是赵明轩。”
林昭影接过手机看。照片很糊,但能看清是块钻表,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冷光。
“赵明轩是星耀第二大股东,平时不露面,但重大决策都要过他手。”江清砚按灭烟,“‘水晶宫’的会员名单里,有他。青少年基金会的幕后金主,也有他。”
林昭影后背发凉。如果高永已经难对付,那赵明轩这种藏在幕后的大佬,简直像座山。
“所以你布局三年,不只是为了扳倒高永?”
“我要掀的是整个桌子。”江清砚眼神冷了,“高永、赵明轩、梁振,还有那些在‘水晶宫’消费的‘贵客’,一个都跑不了。”
他看向林昭影:“但我需要盟友。我这边有替身,有残存的证据,有线人,但缺曝光渠道。星耀公关太强,常规媒体发不出去。”
“为什么找我?”
“三个原因。”江清砚数,“一,你是新人,梁振对你半信半疑,好利用。二,你是沈墨女儿,有动机。三……”
他顿了顿:“昨天在安全通道,我说‘沈墨’,你反应不对劲。普通人听到这名字顶多觉得耳熟,但你眼神变了。”
林昭影心里一惊。
“所以我今天约你,确认一下。”江清砚看着她,“现在确认了。你确实是沈墨女儿,也确实在查这事。”
他掏出另一个手机,很旧的款式:“这是我备用的,没被监听。以后重要的事,用这个联系。”
林昭影接过手机:“你这么信我?不怕我是高永的人?”
“怕。”江清砚实话实说,“但赌一把。我布了三年的局,等不及了。高永最近动作越来越多,梁振也在接触海外的人,我怀疑他们要转移资产和……人。”
“人?”
“那些孩子。”江清砚声音更冷,“‘水晶宫’那些,还有签了约消失的。我怀疑他们在做人口交易,海外有接应。梁振上周去了趟东南亚,表面是考察,但我的人拍到他和当地一个集团的负责人密谈。”
林昭影想起父亲笔记上那句“赵与海外某集团资金往来,疑涉及人口交易”。现在看,可能不止赵明轩,梁振也参与了。
“你父亲查到了。”江清砚看她表情就明白了,“但他没来得及拿到铁证。”
林昭影从包里掏出铁盒,打开,把东西摊开。
U盘,笔记本,糊照片,手绘地图。
江清砚先看地图,手指点在一个标记上:“这是……保险库位置?”
“可能。”林昭影说,“我爸笔记里写,证据藏在‘水晶宫’某个地方。”
江清砚翻笔记本,那些零散记录在他眼里拼出脉络。
“他查到了基金会真相,查到了‘水晶宫’,查到了梁振东……”他停在一页上,“还提到了个代号‘青鸟’?”
“‘青鸟’是我父亲线人。”林昭影说,“约好见面拿证据,但没来。”
“可能是陷阱。”江清砚合上笔记本,“高永擅长这个,钓鱼执法。”
他看向林昭影:“怎么样,合作吗?”
“合作可以。”林昭影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一,如果有机会救那些孩子,先救人。二,所有证据备份,你一份我一份。三……”她顿了顿,“如果我出事,你得继续查下去。”
江清砚点头:“行。”
他把U盘推过来:“这个你拿着,我这边有原件。里面有些转账记录和合同样本,虽然不全,但够用了。”
林昭影接过U盘:“接下来怎么做?”
“下周星耀年会,高永会和赵明轩带梁振见几个重要客人。”江清砚说,“我安排线人混进去,但需要人打掩护。你在现场,能不能帮忙?”
“具体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告诉你。”江清砚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替身不能待太久。”
两人往外走。到门口,江清砚忽然说:“对了,梁振给你私人号码,是想让你当他眼线。你可以定期汇报些无关紧要的,比如我拍戏很敬业,私下很安静,没什么异常。”
“他会信?”
“会。”江清砚点头,“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我——一个听话的赚钱工具。”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林昭影听出了底下压了七年的东西。
是恨,冻成冰的那种恨。
两人分开走。江清砚往左,林昭影往右。
走了几步,江清砚回头:“林昭影。”
林昭影停下。
“小心梁振,更要小心高永。”他说,“那个人,比梁振狠十倍。还有,别信星耀任何人,包括我团队里的。他们可能也是眼线。”
“那你呢?”林昭影问,“我能信你吗?”
江清砚笑了笑:“现在还不能。但时间会证明。”
他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昭影往回走。手里握着U盘和那台旧手机,小小两个,但沉得很。
今晚信息量太大。江清砚的局,那些孩子,海外交易,梁振,赵明轩,高永,还有那个代号“青鸟”……
每一条都指向更深的黑暗。
而她,现在正式踏进去了。
回到出租屋快十二点。林昭影没睡,开电脑插U盘。
里面文件分类清楚:转账记录、合同、部分客人名单……
她点开名单扫了眼,心就沉了。
上面的人,有些财经新闻里见过,有些社交场合见过,都是所谓的“上流人士”。而高永的名字,排在第三。
光鲜亮丽背后,是“水晶宫”,是那些消失的孩子,还有更庞大的黑色网络。
林昭影关电脑,走到窗边。
夜还深,城市却从不真睡。
远处,星耀大厦logo亮着,像只不闭眼的兽。
而她知道了这兽背后,还有更大的阴影。
手机震了,是那台旧手机。江清砚发来信息:“年会具体安排明天发你。先睡。”
林昭影回:“好。”
她放下手机,但没睡意。
年会。高永。赵明轩。梁振。重要客人。
还有那些可能正在被转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