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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渊 ...

  •   齐司礼就像一条嗅觉敏锐的蛇,总能精准地捕捉到猎物的脆弱时刻。

      月考过后,石宇轩被处分的事情渐渐淡去,但宋知言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染,痕迹就很难彻底抹除。石宇轩比以前更加沉默阴郁,偶尔在齐司礼凑近低声说些什么时,眼神里会闪过一种病态的、渴望又恐惧的光。而齐司礼,似乎并未收敛,他只是将目标更加锁定在了心神不宁的宋知言身上。

      宋知言因为那次数学课上的“失言”和语文高分,在江景川那里挂上了号,无形的压力倍增。同时,江景川那句“图书馆三楼东区”的邀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他既隐隐期待,又充满不安和抗拒。这种矛盾的心态,加上补课进展缓慢带来的持续挫败感,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焦躁易碎的状态。更糟的是,那次巷口目睹江景川打架和抽烟后,江景川身上那种隐藏的暴戾和依赖感,非但没有让他远离,反而像一种黑色的吸引力,让他对“那些东西”为何有如此魔力,产生了更扭曲的好奇。

      这天下午,一道复杂的物理电路分析题再次将他击垮。他盯着那些蜿蜒的符号和节点,大脑一片空白,挫败感和自我厌弃如同潮水般涌来。就在这时,一张纸条从斜前方悄悄递了过来。

      是齐司礼。他背对着宋知言,手指却精准地将纸条推到了他手边。

      宋知言迟疑着打开。上面是齐司礼潦草的字迹:“看你快炸了。放学后,老地方?给你点‘好东西’,比上次的‘薄荷糖’带劲多了,绝对让你忘了所有烦心事。石宇轩试过,说感觉飞起来了。来不来?就一次,体验一下,没事的。”

      “好东西”……“飞起来了”……“就一次,体验一下”……

      这几个词像带着魔力的钩子,瞬间攫住了宋知言混乱到极点的神经。他太累了,太烦了,太想逃离眼前这一切了。江景川靠抽烟缓解痛苦的样子,石宇轩那种恍惚又偶尔亢奋的状态,交替闪过脑海。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混合着极致疲惫下的脆弱,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也许……真的能暂时忘掉?也许试试,就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了?就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毒藤一样疯狂缠绕上来。他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心脏狂跳,手心冒汗,却又控制不住地被那“暂时解脱”的幻象所诱惑。

      整个下午,他都在天人交战。齐司礼回头看了他几次,眼神带着了然和怂恿,嘴角挂着那种宋知言现在才看懂的、带着点恶意的笑容。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宋知言坐在座位上,手指冰凉,浑身微微颤抖。去,还是不去?

      齐司礼站起身,经过他身边时,极轻地丢下一句:“等你哦,别让人失望。”然后吹着口哨走出了教室。

      宋知言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看自己面前摊开的、布满红叉的物理试卷。一股巨大的、想要摧毁什么、同时也摧毁自己的冲动,彻底淹没了他。

      他抓起书包,没有犹豫,几乎是麻木地走向了齐司礼说的“老地方”——实验楼后面那个废弃的杂物间。

      齐司礼已经等在那里,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笑容显得模糊不清。“就知道你会来。”他拿出一个更小的、密封的透明袋子,里面是几颗颜色鲜艳、像糖果又不像糖果的小药丸,“这个,比烟带劲多了。含在舌头下面,慢慢化开,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宋知言看着那几颗鲜艳的小东西,喉咙发干,心跳如擂鼓。恐惧和渴望激烈交战。

      “怕了?”齐司礼激他,“石宇轩都敢,你不会连他都不如吧?就一颗,试试味道。放心,死不了人。”

      最后那句话像压倒骆驼的稻草。宋知言颤抖着伸出手,从袋子里捏出一颗。指尖传来微凉坚硬的触感。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将那颗小药丸放进了舌下。

      起初是微微的甜味,然后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扩散开来。紧接着,世界开始旋转、变形。那些烦人的公式、父母的愁容、江景川冰冷的眼神、空荡的房间……所有沉重的东西仿佛都在离他远去。一种轻飘飘的、虚假的愉悦感从脊椎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想笑,想手舞足蹈。眼前的齐司礼变成了重影,声音忽远忽近。

      “怎么样?是不是很爽?”齐司礼的声音带着诱哄,“下次,还想试试别的吗?”

      宋知言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意识已经漂浮在云端。他忘了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只想停留在这片刻虚幻的安宁里。

      不知过了多久,药效开始减退。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空虚,以及一种隐隐的、想要再次抓住那种感觉的渴望。喉咙干得冒火,头开始隐隐作痛。

      齐司礼拍拍他的肩,递给他一瓶水:“好了,第一次别太久。回去吧,明天见。”

      宋知言踉踉跄跄地走出杂物间,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那种空虚感和隐隐的渴求,却像种子一样埋在了心底。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和恶心,但身体却还在留恋刚才那种脱离苦海般的错觉。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图书馆楼下。抬头,三楼的窗户漆黑一片。

      对了……江景川说在图书馆三楼东区等他。

      现在几点了?他还能去吗?他这副样子……

      一种混合着羞愧、后悔和莫名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靠着图书馆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不知坐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知言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江景川站在他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息比夜风更冷。他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或许正准备离开。

      “我……”宋知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舌头还有些发麻。他想站起来,却腿一软。

      江景川皱紧了眉,上前一步,似乎想扶他,却在靠近时猛地停住。他像是闻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像冰锥一样刺向宋知言。

      他一把抓住宋知言的手腕,力道大得宋知言痛呼一声。江景川凑近他,仔细嗅了嗅,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你碰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齐司礼给你的?是不是?”

      宋知言被他眼中的寒意和几乎要捏碎他手腕的力道吓住了,加上药效残留的混乱和心虚,他慌乱地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我……我就试了一下……他说就一次……没事……”

      “没事?”江景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恶?“宋知言,你真是够蠢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宋知言脸上。他所有的委屈、后怕、还有那点残留的虚幻愉悦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难堪和刺骨的清醒。

      江景川不再看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江景川!”宋知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对不起……我不是……我只是太累了……我不知道会这样……”

      江景川脚步顿住,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立刻甩开他。

      夜风呼啸。宋知言抓着他衣角的手在发抖。

      良久,江景川才缓缓转过身,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浓烈的厌恶似乎淡了一些,变成了更深的复杂情绪。他看了一眼宋知言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图书馆漆黑的三楼。

      “跟我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

      他没有带宋知言去任何可以坐下的地方,而是把他带到了图书馆后面一个更僻静、更冷的通风口附近。这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

      江景川靠在对面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点燃,只是把烟盒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看着。”他对宋知言说,声音很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宋知言看到江景川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在惨白灯光下近乎透明。他死死咬着牙,像是在对抗什么无形的怪物,手指痉挛般地想要去打开烟盒,却又一次次强行克制住。那种痛苦和挣扎是如此真实而剧烈,比他之前在巷子里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那不仅仅是生理的渴求,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宋知言看得心惊胆战,刚才自己体验过的那点“虚假愉悦”和随之而来的空虚,在此刻江景川真实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

      江景川与那股瘾头对抗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烟。他吸得很急,很凶,烟雾将他苍白的脸笼罩。但这一次,宋知言清楚地看到,那烟雾背后,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自我憎恶的情绪。

      一支烟很快燃尽。江景川扔掉烟头,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抬起头,看着呆立在对面的宋知言,眼神空洞。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就是‘就一次’可能带来的东西。不是‘飞起来’,是摔下去,然后被它抓住脚踝,再也爬不上来。每一次‘缓解’,都是在往更深的地方陷。”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宋知言,“你今天尝到的,只是最表层的一点甜头,接下来是更难受的空虚,然后你会想要更多,更强效的……直到彻底变成它的奴隶,像石宇轩那样,或者……更糟。”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宋知言的心上。他想起刚才药效退去后的空虚和隐隐的渴望,再看着眼前江景川无法摆脱的痛苦,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我……”他想说自己不会再碰了,但话到嘴边,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江景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说‘不’很容易,难的是下一次,下下次,当那种想要逃避一切的念头再次涌上来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记住今晚的感觉。”

      他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本笔记,还在你那儿。”他看着宋知言,“想清楚你到底要走哪条路。如果还想试试那些‘捷径’,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也别……变成让我觉得恶心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宋知言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江景川最后那番话,和刚才他痛苦挣扎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摸了摸口袋,那颗药丸的包装纸还在,像一块烙铁。

      他猛地将它掏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扔进了远处的黑暗里。

      然后,他蹲下身,抱着自己,在冰冷的夜风中,无声地颤抖。

      这一次,不是药效的残留,而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抓住什么真实东西的决心。

      学习的路再难,至少脚下是实的。而刚才踏错的那一步,让他看到了深渊边缘的真实景象。那景象里有江景川挣扎的痛苦,也有自己差点万劫不复的恐惧。

      他慢慢站起身,望向图书馆三楼的方向,那里依旧漆黑。但在他心里,那点微光,似乎因为今晚在深渊边缘的惊魂一瞥,而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必须去追寻。

      图书馆后墙的阴影里,冰冷和寂静仿佛能渗透骨髓。江景川已经离开了很久,宋知言依旧蜷缩在原地,像一尊被冻僵的雕像。夜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他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彻骨寒意。

      江景川痛苦挣扎的样子,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不受控制的颤抖,急促的呼吸,苍白脸上渗出的冷汗,还有最终败给渴望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自我憎恶。这远比任何说教和警告都来得震撼。那不是一个强大冰冷的学霸偶尔的失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某种东西牢牢缚住、反复煎熬的真实图景。

      而他,宋知言,刚刚就在这深渊的边缘,亲自尝了一口那诱人毒药的甜头。

      舌下残留的麻木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涩和隐约的头疼。但更可怕的是,当寂静和寒冷包围他时,心底某个角落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又无法完全忽略的念头:如果……再来一次,是不是又能暂时忘掉这一切?

      这念头让他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别……变成让我觉得恶心的人。”

      江景川最后那句话,如同冰锥,再次刺穿他的耳膜。那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判决。如果他真的沉溺下去,在江景川眼中,他就会变成和石宇轩、甚至和齐司礼一样,需要被漠视、被划清界限的“麻烦”和“堕落者”。

      不。他不要那样。

      不是为了江景川的看法,更是为了他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如果连清醒地痛苦都做不到,任由自己被虚幻的快感吞噬,那他还剩下什么?那个曾经是学霸、骄傲不服输的宋知言,岂不是真的彻底死在了这个错误的时空里?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压住了那点虚浮。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动作缓慢却坚定。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到了图书馆正面。仰头,望向三楼东区那些漆黑的窗户。江景川今晚等在那里,也许真的准备了什么,想要帮他。而自己却失约了,还带着一身不该沾染的气息出现。

      愧疚和一种奇异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失去了一个或许很重要的机会,也差点失去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可能存在的认可。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里面那本江景川亲手整理的笔记沉甸甸的。指尖触摸到粗糙的牛皮纸封面,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的冷静与笃定。那是通往“正确”道路的指引,是冰冷但坚实的地图。而他,刚刚差点亲手毁掉踏上这条路的机会。

      他转身,不再看那漆黑的窗口,迈步走向回家的方向。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渐渐变得稳定。

      街道空旷,路灯将他孤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脑海里不再只是混沌的公式和单词,也不再是虚幻药效残留的迷离感,而是清晰地交替出现两个画面:一个是江景川靠墙颤抖、最终点燃香烟时那疲惫而自我厌弃的眼神;另一个,则是那本笔记上清晰有力的字迹和结构图。

      一个代表坠落和沉沦,一个代表攀爬和秩序。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像江景川说的那样,在下一次诱惑来临时,还能记住今晚这濒临深渊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的意志力究竟有多强。

      但他知道,至少此刻,他不想再碰那些东西了。至少此刻,他想试着抓住那本笔记所代表的可能性,那条虽然艰难却脚踏实地的路。

      回到家,冰冷的寂静再次拥抱了他。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被绝望吞没。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他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摊开在书桌上。

      手指抚过那些整洁的框架图和简洁的注解。江景川说的对,他的知识是散的,像一堆乱丢的积木,而这份笔记,教他如何找到核心的那几块,如何搭建起稳固的底座。

      他翻开高一数学的函数部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公式依旧陌生,概念依旧艰涩,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茫然地死记硬背,而是尝试着按照笔记上的脉络去理解它们之间的联系,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那个“框架”。

      过程依然痛苦,进展缓慢。困意袭来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揉眼睛,指尖却仿佛又触到了那微凉坚硬的药丸,鼻尖似乎又萦绕起杂物间里浑浊的气味和江景川身上冷冽的烟草味。

      他猛地缩回手,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深处,那点因为恐惧和清醒而燃起的微弱火光,尚未熄灭。

      这一夜,他学得很晚,效率谈不上多高,但他坚持着,没有让自己被疲惫和残留的、想要寻求“捷径”放松的念头打倒。每一次走神,江景川靠墙颤抖的画面就会跳出来,像一盆冰水,浇醒他。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宋知言才合上笔记,瘫倒在椅子上。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他知道,染上那个东西,或许真的只需要“一次”的好奇和动摇。但想要摆脱它的影子,想要真正走上那条艰难却正确的路,需要的是接下来无数个“不”的坚持,需要的是每一次在脆弱时刻,都能想起今夜目睹的深渊景象,和那份不想沉沦的决心。

      天,快要亮了。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新的诱惑,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但他至少有了一个清晰的“不”的理由,和一个虽然模糊、却必须去尝试的方向。

      图书馆三楼东区的约定已经错过,但他怀里揣着那份笔记,心里装着那份沉重的警示。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宋知言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选择的岔路口。这一次,他必须,也只能,选择那条向上攀爬的、布满荆棘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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