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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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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那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扑面而来时,我有种荒谬的宿命感。
两次光顾,一次是被她的球间接砸晕,一次是追她扑空闪了腰。跟这个地方,或者说,跟她相关的“意外”,似乎总是以我狼狈收场。
苏清越显然对校医院很熟,熟门熟路地把我搀扶到靠里的一张空病床边,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
“坐下。”她示意,语气不容置疑。
我慢慢坐下去,病床的铁架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没坐稳,就见她弯下腰,伸手就要来掀我的衬衫下摆。
“干嘛?!”
我大惊失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死死拽住衣角,把自己裹紧。这举动幼稚得像怕被非礼的小姑娘,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她动作顿住,抬眼看我,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里写着“你怎么这么多事”。
“你趴好,”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给你推拿一下,看看伤得重不重,把筋络揉开好得快。”
“不、不用!”我头摇得像拨浪鼓,脸有点热,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守护着我可怜的贞洁,“我缓缓就行,真的!”
事实上,我很确信我并没有实质性地受伤,只是……腰筋扭了一下,很酸爽而已。
奈何苏清越一定要带我来校医院看看,我也乐得一路靠在她身上。
“扭伤不处理,明天更严重,你下得了床?”她语气里全是对我“想歪了”的鄙视。
“我真没事……”我还在负隅顽抗,话音未落,她忽然动了。
不是温柔劝说,而是直接上手。
她一只手抓住我死死拽着衣角的手腕,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我肩上一按一推。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巧劲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脸朝下趴在了病床上。
她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愧是球场上的好手。
“喂!你——”我挣扎着想翻身。
“别动!”
她不由分说,一把掀开了我衬衫的后下摆,露出一截腰侧皮肤。微凉的空气瞬间接触肌肤,让我激灵了一下。
她的手指,带着运动后温热的体温,毫无征兆地按在了我扭伤的那处。
我闷哼一声,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往旁边一扭,躲开了那只手。
苏清越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
“你干嘛?”她疑惑,带着点恼意,“让你别乱动!伤处不揉开淤血散不掉!”说着又把手伸了过来。
“不是……你、你……”我话都说不利索了,身体因为刚才那一下触碰还在快速发抖。我的手虚空乱挥着,似乎是想赶走她的手。
因为我感到的并不是疼,而是——
痒。
是的,我怕痒。
非常非常……怕痒。
她不明所以,轻松地格开了我乱挥的手,手指再次试探着按上我的腰。
我哼唧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弹起来,又往旁边缩了一大截,差点掉下病床。
苏清越这回明白了。
她像找到玩具的小孩,那双清澈的眼睛“唰”地亮了。
“噢——?”
她拉长了调子,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心想:完了。
“你怕痒?”
苏清越吐出三个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混合着惊奇和毫不掩饰的促狭的笑容。
“张设计师,张老板……”她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朝我逼近一步,眼神亮得惊人。
话音未落,她就像在球场上断球一样,出手如电,指尖在我腰侧另一边没受伤的地方轻轻……一划。
我触电般地一弹,立刻坐起身,抓住她手腕,一边奋力憋笑,一边低声警告:“你、你别闹哈……”声音因胸腔剧烈的抖动而有点滑稽,毫无威慑力。
她反而更觉有趣,眼角含笑,咬着下唇,另一只手又偷袭过来。我憋红了脸,噗嗤嗤地笑着去挡。
两人的手腕交叠,你来我往,就像武侠电影中高手拆招一样。
终于,她的进攻突破了我的防线,修长的五指在我的痒痒肉上轮番拂过。
我瞬间破防,憋了半天,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笑得缩成一团。
“啊!哈哈哈哈!苏、苏清越!住手!你……啊哈哈哈哈……”我笑得浑身发软,拼命蜷缩身体想躲避她的攻击,两手乱挥,病床被折腾得吱呀乱响。
“让你不老实,追不上就使诈,摔了还嘴硬——”
她一边“行凶”,一边还低声数落,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
狭小的病床空间里,我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扭动着身体徒劳地躲避她灵活的手指,笑声和求饶声混成一团。
太丢人了!
我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悲愤地想。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混乱中,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或许是羞愤交加激发了潜能,在她又一次伸手挠过来时,我看准时机,猛地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往后一躺。
苏清越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反击,猝不及防之下,被我抱了个结实,身体失去平衡,惊叫一声,跟着我一起向后倒去。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并不宽敞的病床上。我垫在下面,她大半个人骑在我身上。混乱瞬间停止,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可闻。
她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我,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垂下来扫在我脸上,痒痒的。
她的脸颊也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刚才闹的,还是此刻姿势暧昧的缘故。我们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中尚未散去的笑意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消毒水的味道,病床老旧布料的气息,还有她身上清爽的汗水味,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微妙而安静的刹那,我正准备伸嘴时——
“咳。”
一声苍老的咳嗽在门口响起。
我们俩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同时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只见那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校医老大爷,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正站在病房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见怪不怪、又有些促狭的笑容,看着病床上叠罗汉似的我们。
他显然认识苏清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带着过来人的调侃:“小苏啊,你们……小点声,这校医院里,还有其他同学在休息呢。”
苏清越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手忙脚乱地从我身上爬起来,站在床边,低着头,飞快地整理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运动背心,连耳根都红得滴血,完全没了刚才行凶时的气势。
我也赶紧撑着坐起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腰侧的扭伤似乎都被这社死瞬间给暂时麻痹了。
老校医果然见多识广,很是淡定,晃晃手里的红花油,看向我:“小伙子,扭着了?来,我帮你推拿一下,这红花油活血化瘀,效果不错。”说着就要走过来。
“不、不用了!谢谢您!”我几乎是喊出来的,连忙摆手,动作太大又扯到腰,疼得龇牙咧嘴,“我、我们……自己来就行!您……您还是去照顾其他病人吧!”
让这位老大爷给我推拿?光想想那场景我就头皮发麻。
苏清越这时也恢复了点镇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接过老校医手里的红花油,脸上挤出一个礼貌又带着歉意的笑容:“谢谢医生,我来帮他处理就行,不麻烦您了。”
老校医看看我,又看看一脸坚持的苏清越,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又叮嘱了一句“动作轻点,别闹”,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了病房,还贴心地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清越转过身,手里捏着那瓶红花油,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退去。
她瞪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羞恼、好笑、无奈,还有一丝未散的窘迫。
“趴好。”她拍了拍病床,没好气地说,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这次我乖得不得了,立刻乖乖趴回床上,动都不敢乱动。
她拧开红花油的瓶盖,一股浓烈而熟悉的中药气味弥漫开来。她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温热的手掌带着微凉的药油,再次贴上了我腰侧扭伤的部位。
不同于之前玩笑般的触碰,这次她的手法明显专业了许多。力道适中,不急不缓,沿着肌肉的纹理和淤结处慢慢推揉。药油渗入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激感,但配合着她恰到好处的揉按,那酸痛感竟然奇异地开始缓解,变成一种带着胀麻的舒适。
我趴在枕头上,感受着她指尖的力度和温度,刚才的尴尬和闹腾渐渐平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手掌与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线勾勒出她专注的侧影,睫毛低垂,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无比柔软。我侧过头,伸出手,轻轻将她垂落眼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一缕长发,温柔地拨到了她的耳后。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我。
就在我们对视的瞬间,她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容,然后,用沾着红花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我腰侧伤处,轻轻戳了一下。
“嘶——”我猝不及防,又痛又……有种说不出的、被撩拨的悸动。
“让你乱动。”
她小声说,眼里闪着光,继续手上的推拿,力道却似乎更轻柔了些。
我重新趴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腰间的刺痛、药油的辛辣、她指尖的温暖、还有心里那份又痛又快乐、甜得发胀的感觉,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