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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能护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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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夜晚的静谧乡道突然切换到白日的热闹集市,台球厅内的人声骤起喧哗。
或笑或吹口哨或议论纷纷,大家望着唯二穿着校服的话题主人公,好奇事情要怎么发展。
斜刘海染成红色的男生吹了一声口哨,说:“同学,据我所知,你即将成为第五个被贺野拒绝的人。”
又有人说:“我们野哥真厉害,就算不会说话也很受欢迎。”
“你这话说得酸不溜秋的,你是在嫉妒贺野吧?”
“哈哈哈哈哈……”
“贺野,我找你。”
小草立在纷杂的环境中,面不改色地提高音量重复,声音盖过讨论声。
所有人都噤声了,意识到来者不是个能被轻易吓住的软柿子。
斜刘海这才认真地看向小草,睁大眼睛,“哦、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你也……”
“她是我一个亲戚。”
斜刘海呆愣住了,如机器人般机械地扭过头,和除小草以外的人齐刷刷地地看向贺野,目瞪口呆,转不动自己生锈的脑子。
“贺野,你、你刚才说话了?”
“是我听错了吧?”
“我听见了,就是贺野在说话。”
“野哥,你再说一句?”
贺野放下台球杆,经过斜刘海,径直走向小草,说:“她是我的亲戚,找我有事。”
小草跟着贺野走出台球厅,身后已经没有人在意她,所有人都在讨论贺野会说话的事。
贺野想带她走到听不见台球厅吵闹的地方,小草却停在台球厅外,不走了。
贺野转身看着她,眼里闪过无奈,很快又被平静掩盖。
透过台球厅的玻璃门,小草观察里面的情况,不在意那些好奇或不善的目光。
“你暴露自己会说话的事,转移了他们对我的注意力,是因为他们会对我不利吗?”
贺野没有直面问题,指了指避开人们视线的角落,“我们去那边说。”
小草转眼望向他,“如果他们不是好人,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们混在一起?”
见小草固执不动的样子,贺野的眼神软了几分,“去那边,我就告诉你。”
小草眼看计策得逞,就主动远离台球厅,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里。
贺野与小草隔开几步距离站着,眼睛望着外面的街道。
“小草,你不该来这里。”
“除了这里,我还能在哪抓到你?”
“……”贺野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在权衡什么。
“贺野,如果你答应我好好学习,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的朋友们。”
“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只有回答好与不好,或者告诉我你不学习的理由,我来帮你解决。”
小草的态度强硬,逼得贺野看向她的眼睛。
“小草,我的那些朋友……他们可好可坏,如果你再来这个地方,他们可能会影响你学习。”
“你在威胁我?野哥。”
贺野对小草的称呼皱了下眉,一直强装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擅长伪装的狼崽子,明明知恩图报,暗中帮了她,却假装与她疏离,自甘堕落。
贺叔叔已经不能再干涉他的交友,他不会因为她受伤害,那她势必要撕下他的伪装,让他能尽情走到阳光下。
小草继续说道:“在水塘街,谁弱,谁受的欺负就会越多。我不相信刚才那些人会照顾弱小,因为你是个哑巴,就叫你一声哥。”
贺野没有应声,像是默认。
“所以,你打架应该挺厉害的吧?从你不说话被欺负,到把那些人打服,把你当作中心人物。”
小草一开始还理智地分析,说到最后,喉咙里泛起酸涩。
像是察觉到小草的情绪变化,贺野的目光闪烁,嘴张了又合。
“你说得没错,如果你再来这里,你可能会受欺负,我护不了你。你最好是远离我,做你的好学生……”
“我来这里不是要你保护,而是要你上课听讲。初一的课可以说是全新的开始,只要认真听讲,很快就能补上缺漏,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我不用你管……”
“我管定了。”
小草的目光坚定,“因为你帮过我,所以我也帮你。”
小草不给贺野继续拒绝的机会,转身走人。
第二天,小草向老师申请加入巡视早读的值日小组,专门负责在早读的时候巡查各班的情况,如果班里有说话或睡觉的同学,就会扣除该班关于文明班级的评比分。
重点班很少被扣分,普通班从来被扣成负分,次重点班成为巡查的主要对象。
老师本想以占用学习时间为由拒绝小草,但是小草坚持每周只参与一天,且班里有了参加值日的同学就能被奖励评比分,老师便同意了。
贺野靠在窗边,睡得正熟,梦里遽然发生地震。
他恍然睁开眼,小草正收回敲他桌面的手,站在窗外看着他,手臂上戴着值日生的袖章。
小草身边的同学都看呆了,值日生说是监督,但从来只是记个扣分情况,不会提醒扣分的同学要参与早读。
尤其是眼前的男生看起来横眉冷对的样子,大家都为小草捏一把汗,怕小草被为难。
然而,男生只是看了一眼小草,然后打开课本,盖在脸上。
小草睨着贺野脸上盖反的课本,走着瞧。
一放学,小草骑上单车就到台球厅门口,下车锁车的动作行云流水,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整个厅里只有两张台球桌,桌边男男女女,无一背着书包,小草的闯入就像一个异类。
斜刘海看了眼小草,朝正在打球的贺野喊了句:“贺野,你亲戚又来了!”
“亲戚?什么亲戚?”
“你昨天没来,错过一出好戏……”
贺野俯着身,全神贯注地丈量着角度,彷佛打球是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又无视她?
小草的眼睛如静水流波,盯着贺野。
“你是贺野的哪个亲戚?昨天我们问他,他都不说,该不会是随口认来的妹妹吧?”斜刘海的话很多,一副要看小草笑话的样子。
小草慢条斯理地拉来一张高脚凳坐下,“我姑姑是贺野的妈妈。”
贺野本要发动球杆,手下一滞,再也找不到刚才看好的角度。
斜刘海一愣,“你还真是他亲戚啊?我想想……那你就是贺野的表妹。”
“对,我姑姑天天来我家哭,说贺野不学好,每天都在学校玩,气得她心脏病发作了两次。我答应我姑姑要好好教他学习。”
贺野手下不稳,球杆杵向空气,逗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地说:“贺野,你终于失手了。”
贺野把球杆交给一旁的人,让别人替他玩,他隔着两张台球桌,望着小草。
“不对啊,贺野不是只有个酒鬼爸?”
“看来你知道他的事还挺多的。”
“那是,也不看谁是他的好哥们……”斜刘海说着突然意识到不对,怎么话风的主动权被小草占去了?
小草接着说:“他爸一醉就打人,所以我姑姑早就跟他离婚了,现在发展不算好,才没带走贺野,但是她很关心他,所以才拜托我教他学习。”
旁边的人都听得面面相觑,从小草脸上找不到说谎的痕迹。
“我说表妹,贺野他不爱学习,你就……”
“叫姐。”小草此话一出,斜刘海皱起眉头,她又亲切一笑,“我是他表姐。”
斜刘海本来不悦,被小草这一笑搞得破功,砸吧半天说了句:“同学,那贺野他要是不学的话,你能怎么办?”
小草把书包抱到胸前,“我就每天来这里守着。”
突然有鼓掌声响起,小草将自己隐约发颤的手藏到书包后面,警惕地看过去。
一个二十多的男人笑着鼓掌,又指了指一旁的空桌子,说:“这帮小子不爱学习,你光等要浪费好多时间,不如边写作业边等。”
“谢谢。”
他只是说着玩,没想到小草真的在桌上铺开作业,写了起来。
小草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天然地戒备成年男子,一边翻开练习册,一边警觉着他向她靠近。
那个人凑近小草,突然惊呼一声,“英语满分120,你考118分!妹妹,你学习也太好了吧!”
小草把夹在练习册里的试卷收起来,淡淡地说:“如果有人愿意学习,我也能让他和我考一样的分。”
贺野的眼睫颤动,假装漫不经心地走到最靠近小草的台球桌旁。
“贺野有学习这么好的表姐也不知道珍惜,要是我有孩子的话,真想让你辅导辅导。”男人说完又补了句,“哦,我是这的老板,大家都喊我成哥。”
小草忽然抬起头,双眼明亮,“以后你有孩子了,我给免费辅导一个学期,你能以后都不让贺野来这吗?”
旁边几个少年人开始不满起来。
“就算是表姐也管得太宽了吧。”
“没见贺野不待见她吗?”
“就是……”
倒是成哥笑着竖起大拇指,“你这孩子真有意思,那我努努力把贺野赶出去,要是赶不走,你就亲自来这里逮他,这张桌子以后就专门留给你学习了。”
“成哥,谢谢你。”小草说。
成哥笑着摇摇头,“青春呐……贺野,学习总比混日子有出路,你自己看着办。”
小草做完两套题,贺野都没过来搭理她,也不打球,就杵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大家见贺野对她不闻不问,权当他们关系不好,还有好事者自告奋勇来清退小草这个烦人精。
几个人围着小草,小草刷刷地又演算完,做了道选择题。
“你现在还有功夫做题?不怕挨揍?”
“贺野的表姐又怎样?不想惹事的话,就滚出去,成哥说话也不好使。”
“去去去,别打扰我们打球。”
小草抬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望着其中一个人的鬓角,说:“因为我来找贺野,你们就要打我吗?我从小只要去找贺野玩,我们俩都会挨揍,我被又粗又长的藤条抽打,贺野挨拳头,有时候我还会被冷水泼一身。你们觉得我还会怕被打?”
所有人都呼吸一凛,其中一个人骂了句:“贺明真是个狗东西!”
小草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是斜刘海,她真心地附和:“我也觉得他是个狗东西。”
这么一骂,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有人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放在桌上,说是给小草学习补补脑子,然后就散了。
只有斜刘海搬了个椅子坐在小草旁边。
斜刘海说:“我以为学习好的家境也好,没想到你从小也和贺野一块挨揍啊?”
小草没有搭腔,话锋一转:“你很了解贺野家的情况?”
“当然,前不久我们还一起去堵过他爸,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就算你姑姑现在回去,他也不敢对任何人动手了。”
小草理解了贺野口中的“可好可坏”,对斜刘海有几分赞赏,“就算这样,我姑姑也不会回到那种人渣身边的。”
斜刘海点头,“也对。”
见小草又要继续在这吵闹的环境中做题,斜刘海好心地提醒了句:“同学,我建议你放弃贺野,在你姑姑面前应付了事得了。”
小草一副维护姑姑的上心模样,“等我姑姑发展好了,她会带走贺野一起生活的。”
斜刘海无趣地撇嘴,“……”
“昨天贺野是怎么跟你们解释他会说话的事的?”
“他小时候发烧把声带烧坏了,会说话,但是说多了累,不怎么讲话。”斜刘海说着有点同情。
“你好像人挺不错的,很关心我表弟。”
“那是!我跟他……”斜刘海又隐隐觉得不对,怎么真给她当上姐了?
“要不你拉上贺野,我给你们一起补习。”小草郑重地说。
斜刘海拉开椅子,一副小草有毒的样子。
贺野一把抓住斜刘海的椅子,转了个向,让他背对小草。
小草抬起头,对上贺野的眼睛。
“你不回家吃晚饭吗?”
“我中午就跟爷爷奶奶说过了,今晚在外面和同学一起吃完再回家。”
恰如其分地,小草的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贺野转身走开,“走,吃饭去。”
贺野走得很慢,细听着身后的动静,直到小草把书包收好背上,才又迈开大步。
经过奶茶店,几个女生围着一边聊天一边喝奶茶,从奶茶里品出了快乐。
贺野问了句:“你要喝奶茶吗?”
小草摇摇头,“不喝,免得吃不下晚饭。”
粉面馆里,稀稀拉拉只有几个学生在吃东西,贺野端来两碗汤面,把多加了肉的那碗放在小草面前。
小草看了一眼,“你哪来的钱?”
贺野不语,拿出筷子递给她的左手,小草顺势伸出左手去接。
伸到空中的指尖颤抖,她立刻收回手,换右手接过筷子。
“右手写字,左手藏在桌底下发抖。你明明害怕,偏偏还来这种地方。”
原来她的小动作都被贺野看到了。
小草索性放下筷子,伸出自己的左手,再用右手握住。
“对,我是害怕,如果刚才他们对我动手,我就拉上你垫背。”
小草的气势逼人,说话有股狠劲,平静的表面下总有一股专门针对他的气。
贺野看着,想起小时候小草跟他说过她家经常看抗日剧,不禁怀疑小草的气势都是被剧熏陶出来的。
贺野一笑,面对他人的冰山融解,露出唯独对小草的万般无奈。
“你拉不动我。”
“那你也不会让我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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