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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院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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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风轻轻吹着,本是无意,带起了无力的枯叶,金黄色的树叶纷纷扬扬,似起舞的蝴蝶,又似凋零的花朵般,撒了一地。
有一片叶子颤颤巍巍地落在我头上,我看着这金黄的落叶,突然惊觉,第一次吃蛋糕时,貌似也有这样的金灿灿的叶子。
手指无意摩挲着树叶,心里却在担心。
在孤儿院的这些年,受过大大少少的伤,这院子看着能遮风挡雨,但窗外无意撒进来的细雨早已将这院子淹了。
耳边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叽叽喳喳的极为刺耳的声音:
“快走快走!别跟她玩!”
“为什么啊?她看起来好孤单?”
“她会打人呐!小心连你也一起打!”
……
那脚步声格外仓促,像是被狗追着似的。
烦人!
一群烦人的家伙!
手指微微用力,戳破了薄如蚕翼的叶子,拇指摸到食指上一条细长的疤,歪头思索了一下,这伤……跟别人抢馒头的时候被打的……
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后来,就学会了打架,只要有人跟我抢吃的,我就打谁,打的格外凶,之后他们见我就躲。
他们说我没朋友,是怪物,可只有我知道,饿肚子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想着,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工厂,有人说只要到了工厂那边,就不用挨饿受冻了,我咀嚼着已经被冻硬的味同嚼蜡的饼子,看着工厂与院墙的交接处。
“这么高啊!”那院墙有三个我那般高,出去嘛?出的去嘛?
我将手中的饼子折了又折,一股脑塞进嘴里。
出去?吃饱肚子才是要紧事!
起身,地上的落叶被风带起,又被鞋底踩地更深。
那座矗立在河边的工厂内一地的荒芜,墙体脱落严重,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动物尸体腐烂和墙体发霉的味道,野草疯狗扑食般肆虐着建筑外的土地,这建筑貌似是烂尾工程,风一吹,整个楼跟着响。
在顶楼上,地面零零散散地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细看可知,是一些绳子,棍棒之类的东西。
“大哥,这小丫头真值那么多钱?”
“废话,京城慕容家的独女,知道慕容家吗?首富!那小丫头片子一条腿都比我俩命值钱!”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吹过,这风在整个楼里来回穿梭,听着,像是来自异世的召唤,又像孩童的哭泣般。
那黄毛不禁打了个冷战:“大哥,这地方怪邪门的,听说当时烂尾是因为……”话语顿了顿,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忍不住催到:“因为什么?”
那黄毛才慢慢道出:“是因为……死人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吹过,这次风吹的貌似更响了,也更像是女子的哭喊声。
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寒噤,那黄毛转头看向绑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反正……也才是个七岁的小孩子,还被绳子绑着,应该跑不了,我们去车里待着吧!”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思考了一下可行性,这里荒无人烟的,没什么人来,而且李页说的似乎也对,一个娃娃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跑了?
主要是这地方着实邪门,不一会儿,这楼里就只有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孩了。
在绑匪离开后,被绑在椅子上女孩睁开眼眸,眼里完全没有害怕慌张,眼底一片清明。
动了动手腕,绑得挺死!
她抬眸环顾四周,是幢烂尾楼,又看了看地下,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轻轻啧了一下,满脸烦躁,手在后面不停地动着,当初被父亲逼着学的自救技巧,没想到有朝一日,真能用上。
不一会儿,那手腕上的绳索如同小朋友系得鞋带,松松散散地耷拉着,她三下五除二解开,尝试着站起来。
还行,能站起来,要跑的话,不成问题。
她快步走到窗边,刚才被绑过来的时候,意识有些昏沉,但隐约听到有水声,她在四面不同的窗口向外看,果然在正前方12点钟方向看到了一条河流!
那河流对面是一座破旧的大院,看着像是孤儿院,不过这么破旧,应该不住人。
河岸平缓且有淤泥,初步判断是浅水区,而且河水没过芦苇的高度来看,水极浅,大抵一米左右。
又在不远处看到绑匪的车,车子停在距建筑物的三米开外,看车胎印,应该是又往外开出去了些许。
“急功近利!”
她顺着楼梯走到二楼,又在楼梯(绑匪车所在位置)对面的窗口上跳了下去,一路弓着腰,向着河对岸的孤儿院跑出去。
也不知是她太聪明,还是绑匪太掉以轻心,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跑到了河对岸的孤儿院门口。
只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刚打算走进孤儿院,脚下却一个趔趄,摔进了旁边貌似用来捕抓动物的陷阱里,头被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干草都被震颤了一下,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
只是不久,旁边就响起脚步声,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都怪你,要不是你说去车里,那小丫头片子能跑?”
“可是大哥,不是你带着我去车里的吗?”
“废什么话!那小丫头片子应该跑不远,快找!”
两人一路骂着,只顾着看前面,完全没注意脚下,与她擦肩而过。
夕阳西下,汽车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的声音消失在了这地方。
干草遮住视线,她抬手拂开干草,茫然了一瞬,低头思索她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想着,人却已经走到了孤儿院门口。
我坐在大院的台阶上,看着打开的大门,又是那些来送物资的人,每次都是牛奶,米面油的,但每次的量却又不多,我曾看到他们往孤儿院里运东西。
又看着门口,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将院里的一切喧嚣视为纷纷扬扬的落叶,只在思考着逃跑的可能性。
只是抬眸,却不经意间撞见了一道炽热的视线。
小姑娘跟洋娃娃似的,乌黑的头发,眼睛水亮亮的,但我只觉得麻烦,便转了个身躲开了那道视线。
院长似乎也发现了她,走到她跟前,询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只一个劲地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被盯的实在烦了,转头瞪了她一眼。
她却不知怎的,抬步向着我走来,站立在我面前,声音软软的:“花黎。”
我不耐烦地道:“什么?”
她却依旧笑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我叫花黎。”
我侧头盯着门口的老槐树,沉默了半晌:“阿初!”
她歪了歪头:“阿初?”
我更加不耐烦,这傻子是听不懂人话嘛?正欲开口说什么,她却俯身凑近我,盯着我乖乖软软的:“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