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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伴 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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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这个一遍遍叫着自己名字的小姑娘,没来由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歪头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在心里默记了一下她的名字,花黎,看着她那双缀满了星辰的眼眸,突然就想到了那句诗: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她似是累极了,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入秋了,可这老天爷像是到了叛逆期的孩子,天色说变就变,远处乌云压着天际线,极具侵略性地走了过来,同时还带来了豆大的雨滴。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每每下雨天,我总是感觉四肢百骸都泛着隐密的疼,那疼是无法言说的,只是无端让人喘不过气来,疼的我甚至想拿起那把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腕。
我死死咬着下唇,脸色都有些发白。
一到下雨天,我不仅会觉得疼,还会一遍一遍回想着我与凤奶奶被迫离开家里,第一次吃蛋糕的时候,那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以前没发觉有什么,只是如今再回想,爸爸妈妈呢?他们为什么不陪我过生日?
豆大的雨滴跟那摔碎了的糖罐子里的糖似的,噼里啪啦地撒了一地,我费力扶起怀里沉睡过去的人,将人扶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说这是个孤儿院,倒不如说是个大院更为贴切,这个院子并不大,孩子们都是挤在一个房间里睡的,但因为我会打人,所以就拥有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院子是院长自己用钱买来的,她两段婚姻都以悲剧收场,但她又十分喜爱孩子,所以就建了这个孤儿院,但她的资金全用来装新孤儿院,以至于后来就有了孩子为了食物而打架的事件(当然,这是我在后来了解到的)。
孤儿院没有其他那些孤儿院繁琐的流程,院长也就把花黎养了下来。
给她处理了头上的伤以后,我看着蜷在床上的人,虽然小小一个,但我还是忍不住皱眉,我不喜欢和旁人一起睡,就算是那些在乡下的日子里,我也都是一个人睡。
只是如今,我的膝盖处传来疼痛让我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了,索性就躺了下来,可酝酿了半天的睡意,却依旧无法入睡。
窗外的雨声如同那些孩子无厘头的哭闹,实在烦人的紧,况且身旁还躺着个大活人,实在是放松不了。
就在我觉得今晚注定无眠的时候,身旁的人似乎是醒了。
被吵醒了吗?
我侧头,就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呜咽着,伸手环住我,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领,哽咽着出声:“怕……”
我的身子忍不住僵了僵,但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背。
是怕雷吧。
……
后来,我就和花黎住在了一起。
她很黏人,每晚都要我抱着,自从我那晚带她看了星星,她又开始缠着我给她讲一些关于天上的神话传说。
我把之前穆爷爷给我讲的故事都讲给了她,讲完,她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软着声音夸我。
这好像成了一个戒不掉的习惯,每晚都要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在此刻成了彼此的依靠。
污混失色的蜡笔在质地粗糙的画纸上被反复蹂躏着,留下深浅不一的线条。
我望向远处,夕阳西下,山与地与物一片昏暗,只山边那半垂的夕阳透出一点光亮。
低头看向画纸,索性掷了笔,用手反复摩挲着那些线条,也不知怎的,许是指尖的温度过高,线条被晕染开来,远处美景跃然纸上。
但只一瞬,却又觉得这画黯然失色,我站起身来,将画纸留在原地,转身欲走。
“阿初!”
我侧头,就看到花黎拿着我的画,笑靥如花。
残留的夕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笑着,那笑容如此明媚,让我晃了神。
等反应过来,便看到眼前一张放大的人脸,“做什么?”
她就这般望着我:“好看!”
我顿了一下,是愕然,也是第一次听见旁人这毫不吝啬地夸奖的意外:“然后呢?”
她低头看着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也不催促,就静静站着。
半晌,她抬头:“可以给我画一幅吗?”
我顺手接过画,拿起地上那半截画笔,轻轻在画纸上勾勒着人物的轮廓,她就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胳膊低头看我作画,静悄悄的。
果然,不过多时,趴在身上看画的人就进入梦乡了。
我低低笑了声,继续作画……
寒星点点,怀里的人却睡地更加香甜,有时还会像小猫一样蹭蹭。
抱着人回了房间,安顿好她后,我又来到了院子里,那张被重新画过的画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月光在上面结了层霜。
我走过去,坐在台阶上,拿起画,仔细端详着,画中人的笑颜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确实好看。
就这样闲散时我作画,她在旁观看,或是两人一起去大槐树下的秋千上,我同她讲我在乡下时光,平稳地过了一个月。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花黎拿着一块饼子向我跑来,只是一个不注意,脚下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下,仰头摔了下去,头磕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响。
意识混沌之际,花黎的脑海里,关于自己是谁,自己的身世,自己的遭遇,自己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匆匆略过。
一只手搭在了花黎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趴在地上的人,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没事吧?”
我伸手将人扶起来,却发现这人不说话了。
微微歪了歪,摔傻了?
低头对上她的眼,敏锐地捕捉到眼前人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
花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回想到自己先前逃离劫匪,后又辗转到这个孤儿院和眼前人相处的点滴,就忍不住头疼。
我低头看着她,这人的变化很大,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换了个人吗?还是这才是原本的她?
“真是麻烦!”
“真是麻烦!”
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