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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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你自己先在家看电视。”宋溪桥这次离开时没忘记道别。
他沉浸在温情里太久，丝毫没注意到楼下的动静。
警车开进了小区，吵吵嚷嚷的，围观群众比上次还多，就在他家的前一栋楼位置，那是个垃圾投放点。
午后时间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清理，尸体就掩放在一堆垃圾箱当中，被黑色的大垃圾袋圈着。
宋溪桥挤着走进案发现场，一名警官正拉拽着一位痛哭的女士，既担心她破坏现场，也担心她近距离见到尸体的样子情绪崩溃。
死者还穿着校服，应该是名高中生，说不定他还见过。
陈迁一把拽过他：“你可算来了，来，看看，这伤口，我看着都相似，你看看和之前几起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那是一具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尸体，整张脸都被破坏，皮肉组织外翻，脑后部依旧遭到反复重击。高中校服上沾满了灰尘脏污，不少被划破的裂口，深红色的血迹渗透在伤口边缘。
凶手极为残忍。
宋溪桥套上一次性鞋套，上前检查了一番：“作案手法基本一致，不同是这次死者明显有过激烈的反抗，和凶手有过搏斗，身上的伤口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脸部创伤依然是死后所致。”李衡韵正在协助给尸体拍照，做记录。
一旁的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是听到了宋溪桥说的话，扑上前抓住陈迁的双臂，跪在地上，哭喊道：“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我，我这有线索，都告诉你们，家唯他，他昨晚说去同学家住，我还问了，他明明就到了，不知道怎么又突然回来了，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啊？”
那位母亲坐上地上无助的哭着，不断地问为什么，可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现场的物证收检完，他们一行人要回单位进行下一步商讨案情的事。陈迁随口问了一句：“坐我车？”
“嗯。”宋溪桥转头要走，眼角余光看见一个用长袖长裤帽子遮挡严实的身影正要离开围观现场。
他瞳孔紧缩，慌张地看了看周围，连陈迁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怎么了？”
“你先走吧，我有点事，处理完了马上回去。”宋溪桥慌张挡在陈迁面前。
陈迁定定看了他两秒，咧开嘴角笑了：“行，那你快点，回去开会。”
现场的警戒线撤走，到处是流走的人群背影，宋溪桥精准锁定那个熟悉的人，跑过去扯着他的手腕往家走。
人流和他们擦肩而过，宋溪桥压着愤怒，扯着他快走。
“我……”
宋愁远一出声就被他打断了：“闭嘴，快走。”
穿插在散步的人群中，显得两人较为不同，偶有好奇的人看向后面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上了电梯，宋溪桥把他的卫衣帽子紧了紧，彻底将他的脸困在阴影之下。
之后就是开门，把人送进去，留下句“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绝对不能再出门”
后反锁住大门赶回单位。
宋愁远站在门内，没有什么动静，大门“砰”的一声甩在他眼前，惊得他的心跟着颤了颤。接着没一会儿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打开电视当背景音，在厨房里研究做饭的事。
那边宋溪桥回了单位，直奔解剖室。没有他李衡韵无法单独做解剖。
换上白大褂和专用防护检验手套后，宋溪桥暂时忘记了和工作有关的事，专心投入到解剖事业当中。
“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左右，尸斑分布在腰背部、臀部、小腿后侧。”宋溪桥说。
李衡韵补充：“腿后的尸斑，指压后没有褪色，说明死亡时间是在12个小时以内。”
陈迁开了个小会后过来了，一脸气愤：“太猖狂了，前两起案子还在胡同或者没有监控的死角，现在直接在小区里行凶了，这是挑衅我们警方。你知道人家小孩为什么要回家吗？问过人家同学了，说是担心他妈妈自己一个人在家，想回家陪着，写完作业就直接回家了。到他们小区应该是凌晨左右。”
解剖室安静了几秒钟，没有人搭话。
宋溪桥翻动验尸记录，说：“死者生前和凶手搏斗过，两手手臂留下12处刀伤，大腿5处刀伤，前腹部15处，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他合上记录，抬头，“俗称失血而亡。”
“妈的，人小孩刚过完18岁生日没几天。”陈迁恨恨道，“对了，你今天有没有在现场看见什么奇怪的人？案发地在小区，你们这个小区门禁管理还是挺严的，凶手很可能就是小区里的人。”
宋溪桥身体一僵，他当然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是凶手，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回答说：“没有。”
“嗐，你当时走得那么着急，”陈迁直视他，“我还以为你看见了什么呢。”
“我要真看见可疑的人会不告诉你，自己去抓吗？我是法医。”宋溪桥冷漠道。
“也是。”陈迁说，“不过你也是警察嘛。”
“凶手前两次犯案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次……”
陈迁迅速接话：“这次他留下了？”
“死者胸前领口处有一滴酒精渍。”宋溪桥说，“他去同学家写作业，会喝酒吗？”
陈迁恍然大悟，一拍手：“现在就去翻垃圾桶。”
“等等，”宋溪桥叫住他，“这次的死者头部伤应该是石块造成的，和之前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有规划、有预谋的，那这次应该是激情杀人，所以他没有带上前两次的作案凶器。如果说是砖头，那凶手有可能是在建筑工地工作，或者家在某处建筑工地附近。可这次，凶手出现在景华小区……景华小区离一中很近，房价不是很低，”
“说明凶器有可能不是砖头，而是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凶手的职位不低，起码在工地会是领导层的。”李衡韵思考后说。
“那凶器还有可能是什么？”陈迁问。
“会不会是……镇纸？”宋溪桥说道。
“镇纸？”陈迁和李衡韵异口同声道。
宋溪桥沉吟了一下，说：“凶器在家中，所以他有计划杀人的时候可以随时方便带出来。虽然重量很大，但是面积小足够装进包里，谁也看不出来。”
陈迁摸摸下巴，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他有可能是个书法爱好者，没准还是个书法老师？”
接下来的事就是陈迁的活了，宋溪桥可以回家。今天时间还算早，才下午六点十五，算是一个正常的下班时间。他没有过多逗留，直接回家。
过道时等了一个30秒的红灯，绿灯亮起，他在原地愣神没动。一个好心的老婆婆拍了拍他的手臂，说：“小伙子，想什么呢？走啊。”
宋溪桥醒过神，开始过马路。他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放空自己。没事干的时候他经常这样，只有工作才会让他像个活人，还有……还有一个人可以让他摆脱这种虚无，让他觉得快乐。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开车的原因，他会走神。
老婆婆拄着拐和他平行走在斑马线上，他们路过了搬家公司的货车，路过了下班接送孩子的轿车，还有搭乘着在这个城市奔波的人的公交车……
老婆婆应该是常走这条路，不紧不慢的拿捏时间，在绿灯换灯前过了马路。
“这年轻人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活了73年了，就是想得开。”老婆婆和宋溪桥顺道，并排走，“老伴走在我前面，儿子儿媳也都车祸走了，都没活过我，就留下个7岁的小孙子，你说那能怎么办？”没人应她，她先笑了，“还是接着活呗，活到死。”
老婆婆声音苍老，饱经风霜，但她声音轻快，好像已经看透这世界的本质。
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分手，各走各的路。宋溪桥一直没说话，甚至不知道那老婆婆刚才究竟是不是在跟他说话，还是自言自语。
门锁拧了两圈，门开了。
宋愁远没老实的待在客厅沙发，正在厨房摆弄什么。看得出来厨房经过一场混战，垃圾桶都装满了黑色不知名物体。
“你在做什么？”宋溪桥问。
宋愁远从电饭煲中盛了了碗焖饭出来，端在他面前，堆成小山的饭后面是他笑得略显谄媚的脸。
宋溪桥面无表情，洗澡去了。
宋愁远端着那晚饭，嘴角慢慢落下，失落地坐在桌边。
宋溪桥出来就看见一只比他还高的大型犬耷拉着脑袋，满脸写着失望。
失望归失望，批评不能少。
宋溪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这是两人头一次在厨房这么对坐着，双方都是典型的有话要说。
宋愁远先说：“对不起。”他惯用的一招，有错就认，下次还犯。
宋溪桥没说话，拿起他准备好的碗筷开吃，耳朵一直竖着。
“我错了，不应该，出门，”宋愁远罗列他的一条条罪状，“没有，听你话。”
小山的山顶被削掉一个角。
“我，我，我说话不算话，”宋愁远急得说话都连贯了，“惹你生气了，你不要，不高兴了。”
小山侧面豁出一个口。
“我，我下次不敢了，”宋愁远发誓，“我一定听你话，你不要不理我。”
小山对称的在另一面豁出一个口。
“如果，如果我再犯错，不听你话，”宋愁远没办法了，下定决心道，“就让我再也不能……”
宋溪桥的筷子重重放下，陶瓷筷子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对面的人为之一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