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次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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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桥大脑宕机了那么几秒钟。
这个场面是他怎么也没预料到的，没见过的。
电梯门在身后自动合上，下行接其他回家的人。
没太长时间留给宋溪桥怔愣，这层随时有可能有人进出。
他绕过宋愁远打开门，站在门口角落，尽量避免身上有任何一点碰到宋愁远，催促他进门。
宋愁远这会儿不听话了，站在门外还想说什么。
宋溪桥急得不行，想拉他又不想弄脏他。没办法，左脚蹭右脚地把鞋一脱，进屋找了双一次性手套带上，又回了门边。
一看，出逃嫌疑人又自己走回来了。
白折腾。
门已经被带上了，空气凝滞，宋溪桥能听到走廊里传来的人声。
他经常能听见过有人在背后说他冷漠、对什么都不在乎，原先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两天下来他算是发现了，假象，都是假象。
他这28年间的剧烈情绪波动都贡献给这两天了，尤其针对宋愁远。
他头一回到家没急着去洗澡，强压着心里的烦躁、不安，质问道：“你出门干什么？”是不是想离开他？
“出门找你，想见你，对不起。”宋愁远一脸小心翼翼，生怕他更生气了。
枪口对准了他，从里面炸开朵花来。顷刻之间，宋溪桥不气了。宋愁远的话轻而易举地平息了他躁动的心。
紧皱的眉头松懈下来，他悄悄呼出口气，说：“见我做什么？加班加的有点晚，又不是不回来了。”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已经是晚上八点。
宋愁远还是那个样子，一边磕磕绊绊地朝他走近，一边说：“道歉，你不要生气，不要不开心，你说的，我都做。”
维持了段安全距离后，宋愁远进一步，他就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这才出声制止他的靠近：“站在那别动。”
他好声好气地解释：“我没生气，下午那不是恰巧来了工作吗？”这话他说得有点心虚，摸摸鼻子，“走的时候忘了和你说再见了。”
“下次不要忘。”宋愁远当真一动不动了。
“好。”
宋溪桥柔声答应，那柔情好看的眉眼让宋愁远看得呆了，他那温柔、对他好的宋溪桥又回来了。
“你去看电视等我，我洗完澡就来找你。”
宋愁远痴迷地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卫生间拐角，他才坐到沙发上细细回味刚才重新收获的温情。
宋溪桥任由温热的水从头浇灌，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还是有些后怕。
万一宋愁远出门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有人好奇他？会不会有人靠近他、推他一把？万一再发现他是个不靠电池、不靠外力驱动就能自行活动、开口说话的玩偶，把他扭送研究机构拆了研究，那到时，他，该怎么办？
水流迷了眼，他摸索着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放回原处时，他看到靠近门边的垃圾桶里被掩盖的东西。
热水还在哗哗放着，他踢了两脚垃圾桶，震得里面的垃圾跳了跳，白色卫生纸跑到旁边，被咬碎的鸡蛋露了出来。
照旧一套流程下来，宋溪桥身上干干爽爽，散发着点热气。
他径直走到沙发坐在宋愁远身边，一把抱住他，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要再出门了，我不想你出门，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宋愁远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刻就回抱住他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手掌在他背上摩擦，安抚他：“好，不走，永远都不，离开你。”
有的人会对自己养的宠物小狗小猫卸下防备，做回最真实的自己，而宋溪桥会对自己养的宋愁远袒露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那一面。
他倏地笑了，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芥蒂：“你要是敢走，最好不要被我发现，发现了，就把你带回来拆了。”
“害怕，吓人，”宋愁远演技拙劣，“不敢走，不敢走。”
宋愁远虽长得漂亮，但是那种成年男性的漂亮。唇红齿白，眼睫纤长，模样是正经的，吐出来的话却滑稽。配合他那张脸，说不出的独特。
宋溪桥撤出他的怀抱，被他逗得笑弯了腰，眼角有泪珠溢出。
他没这样大笑过，宋愁远也是第一次见，新鲜得很。他不明白笑与泪为什么能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笑着流出的眼泪会是什么味道的？
于是，宋溪桥被偷袭了。
眼尾被轻轻扫了下，宋溪桥笑容凝住，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望着始作俑者。
宋愁远之所以能做那么多表情，是因为商家没给他做的脸部零件，宋溪桥都给他补全了。比如舌头，材质还是他自己挑的软树脂，给上了色，但还是不够柔软，接触皮肤，感觉不是很舒适。
宋愁远咂了咂嘴，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甜的。”
“……”宋溪桥指尖轻触他刚才碰过的地方，那里热热的，像被火燎了一般。
宋溪桥火速撤离宋愁远一米以内，大声训斥了几句后又苦口婆心地教导他。无非是“这么做是不对的”，“朋友之间不能这样”，“以后不准再这样了”之类的话。
宋愁远笑吟吟的全部接受，没有作出承诺。怪就怪宋溪桥那模样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刚洗完澡的脸相当水润，泛着红，刚刚笑出来的泪花还没被擦净呢就说话。宋愁远心猿意马，想接着上前帮他舔干净，又怕真的惹怒他，只好忍着。
宋愁远的认错态度十分差劲，大大惹恼了宋溪桥。
得罪他的下场很不好过，早早睡觉，电视剧都追不了。
被抱回卧室的宋愁远躲在他颈侧偷偷震动，宋溪桥无奈了。
这种类似的事，宋愁远倒是一回生二回熟，偏偏他打也打不得，骂又不舍得。
厚实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透不进半点光线。
宋溪桥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徒然地睁着眼睛。
他又失眠了。
睡不着才是常态，他习惯了，没有因此而焦虑。
自从偷偷下药被发现后，宋愁远就没再那么做过了。这个玩偶有时说聪明也聪明，说笨拙也笨拙。
晚上那阵知道他没真的生气，装模作样地认了错，还大着胆子找借口左碰碰、右摸摸，心眼子全用在他身上了。而他真不高兴那会儿，宋愁远又是怎么做的来着？道歉道得一脸委屈，像是怕被抛弃。
宋愁远会被抛弃吗？
他就是整间屋子都不要了，也不会不要宋愁远。
宋溪桥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情感，那些无处宣泄的隐秘，全世界只有宋愁远知道。
“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结案前应该没有休息日了。你自己在家呆着，不要再乱跑了。”
“好，哪儿都，不去。”
他还想嘱咐些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想了半天，决定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困意迟迟不来，宋溪桥翻了个身。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忽，一会儿想到宋愁远，一会儿又想到最近的案子。
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困了，但死活睡不着。
或许是前两天的优质睡眠让他怀念起来，他摸黑起身开灯。
刺眼的光线骤然密布整个空间，宋溪桥下意识拿手挡住眼睛，在床上缓坐了会儿。
“咔哒……咔哒……咔哒……”
他知道宋愁远动了，但他不想睁眼，就没理会。
等逐渐适应了明亮的光线，他徐徐睁开眼，意料之中的，一张帅脸贴面而来，来人手撑膝盖正看着他呢。
微弱的睡意丁点儿不剩，宋溪桥用食指指尖顶开他的脑门，力度刚刚好，推开了又不至于伤到他。
“做什么？”宋愁远问。
“吃药。”宋溪桥没好气地说道。
宋愁远被推开了，但没被推太远。整个人还是挡在他面前的。想出也出不去。
宋愁远闻言显得有些高兴，动作轻快熟练地拉开床头柜门，替他把药拿了出来。
他就应该在卧室也装个监控！
宋愁远不挡在他面前碍事了，他就想去客厅冰箱里拿瓶水。谁料宋愁远知道了他的心思，把他按回去，自行领了去取水的任务。
宋溪桥阻止都没阻止成功，似乎这样为宋溪桥鞍前马后的工作，他乐意至极。
晚上的客厅从不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满室的清辉。好看是好看，还是暗了点。
宋愁远下楼的时候摔过，宋溪桥可不放心他一个人下楼，走快一步开了灯。等他超过自己时，又跟在屁股后面随时准备着扶人。一杯水两个人拿，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到了平地，宋愁远直奔厨房。宋溪桥有点纳闷，又觉得他可能有自己的节奏，没有出声阻止。
一前一后跟胶似的粘在一起。
宋愁远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拿起水壶倒了杯水，转身和宋溪桥面对面。
宋溪桥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水杯，接过，是温的，他诧异的问：“什么时候烧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回来，之前。”宋愁远手贴着他的手，将杯口往他嘴边送，“喝。”
白色药片一直在手里拿着，顺着杯中水仰头一饮而尽。喝的有些猛了，一滴水由嘴角出发，顺着他的下巴蜿蜒而下，流经喉结，汇入衣领下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