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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番外(5)心有灵犀&喜结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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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桃花会定情后,桃林里的风,便添了几分蜜意。景辞依旧日日来,不再只是说书赠物,更多时候,是陪着桃夭侍弄那片桃林。春日里要剪枝,夏日里要除草,秋日里要收桃,冬日里要扫雪。两人并肩而立,指尖偶尔相触,便会相视一笑,眼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灵汐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却也不点破,只日日变着法子做些桃花糕、桃花酥,让桃夭带去桃林。墨尘则是在傍晚时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桃夭蹦蹦跳跳地回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便会温声问一句:“今日又和景辞说了些什么?”
桃夭瞬间红着脸,闪躲到灵汐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声道:“爹爹莫要取笑我。”
这般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仲夏。桃林里的桃子熟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粉里透红,煞是喜人。
这日午后,暑气正盛,桃夭提着一篮刚摘的桃子,和景辞坐在老桃树下的石凳上。老桃树的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风一吹,便有桃子的甜香和树叶的清香,弥漫开来。
桃夭拿起一个桃子,用手帕擦了擦,递给景辞:“景辞哥哥,你尝尝,这是今年最甜的一颗。”
景辞接过,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溢满舌尖,他笑着点头:“甜,比那日的桃花糕还要甜。”
桃夭抿唇笑了,伸手去捡落在石桌上的桃核,指尖却被景辞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汗,却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一般。
桃夭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多了几分认真,几分郑重。
“桃夭,”景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张,“我家中已在催我回京备考,秋闱在即,我不能再耽搁了。”
桃夭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看着景辞,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那……那景辞哥哥,何时动身?”
“三日后。”景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疼惜,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我此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待我金榜题名,便回来娶你。”
娶你。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桃夭的耳边,又像是一汪暖泉,瞬间漫过她的四肢百骸。她怔怔地看着景辞,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滚烫的泪珠砸在景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颤。
“景辞哥哥……”她哽咽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他,都是那句掷地有声的“娶你”。
景辞将她揽入怀中,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发丝间的桃花香萦绕鼻尖,让他舍不得松开分毫。“桃夭,我知道,私定终身不合礼数,可我等不及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藏着压抑许久的深情,“我怕我这一去,山高水远,你会被旁人惦记,怕你会忘了我。我要你等我,等我回来,用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做我景家唯一的夫人。”
桃夭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所有的不安与惶恐都被驱散。她用力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青布长衫,声音闷在他怀里,却无比坚定:“我等你。景辞哥哥,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哪怕是三年五载,我都等。”
景辞松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玉佩是温润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上面用细巧的刀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是他特意请镇上最好的玉匠雕琢的。
他将玉佩放在桃夭的掌心,又覆上自己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握紧,让那枚玉佩贴着她的掌心,感受着彼此的温度。“这块玉佩,你收着。”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它是我娘留给我的,上面刻着桃花,就像你。你带着它,就当是我日日陪着你。他日我回来,便用它,换你的一缕青丝,绾作同心结。”
桃夭握紧玉佩,冰凉的玉质却带着景辞掌心残留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烫。这枚玉佩,是他的心意,是他的承诺,更是他们之间的羁绊。她低头看着玉佩上的桃花,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一次,却是甜的。
她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支桃花簪。簪子是她亲手做的,用桃木削成簪身,簪头缀着一朵小小的粉桃花,是用染了色的丝线缠出来的,虽不名贵,却处处透着她的心思。她踮起脚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景辞的发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簪子,你带着。”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看见它,便如看见我。景辞哥哥,你要好好的,路上保重,金榜题名,衣锦还乡。”
景辞伸手,抚摸着发髻上的桃花簪,指尖微凉,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那朵小小的粉桃花,像是在他的发间绽放,带着桃夭独有的清甜气息。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看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情意,俯身,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桃夭的全身。她的身子微微一颤,脸颊瞬间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景辞的眼睛,却听见他低低的笑声,温柔得像夏夜的风,拂过她的心尖。
“桃夭,”景辞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等我回来,我们便在这桃林里,盖一座小小的木屋。房前种满桃花,屋后种满桃树。春日里,我们一起看桃花灼灼;夏日里,我们一起躲在桃树下乘凉;秋日里,我们一起摘桃子酿酒;冬日里,我们一起围炉赏雪。我读书,你酿酒,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桃夭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里盛着她的身影,盛着他们的未来。她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眼里的泪光闪烁着,却带着满满的期待:“好。我等你,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守着这片桃林,守着彼此,岁岁伴春风。”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桃林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老桃树下,石桌上的桃子还散发着清甜的香气,那枚刻着桃花的玉佩和那支缀着桃花的簪子,在余晖里闪着温柔的光,像是在见证着这段两情相悦、私定终身的深情。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桃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藏在桃花深处的心事。
接下来的三日,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被无限拉长。桃夭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景辞,她帮他整理行囊,将晒干的桃花干仔细地装进锦袋,又将一坛新酿的桃花酒包好,塞进行囊的角落。灵汐也日日做着景辞爱吃的桃花糕、桂花酥,让桃夭带去,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
墨尘则找来镇上的木匠,给景辞的马车加固了一遍,又备好了足够的干粮和清水,反复叮嘱着路上的注意事项。景辞一一应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桃夭身上,那目光里的不舍,浓得化不开。
第三日的清晨,天还未亮透,薄雾像轻纱般笼罩着桃林,沾湿了枝头的桃叶,也沾湿了桃夭的发梢。她起得极早,亲手蒸了一笼桃花糕,摆在桌上,袅袅的热气带着清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景辞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背着书箱,立在院门口。晨光透过薄雾,落在他的眉眼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离愁。他看着桃夭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桃夭提着食盒走出来,将食盒递给他:“景辞哥哥,路上饿了就吃,桃花糕我放了很多冰糖,是你喜欢的味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尖泛白。
景辞接过食盒,触手温热。他看着桃夭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只化作一句:“我走了。”
桃夭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指尖的力道带着一丝哀求:“景辞哥哥,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景辞抬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疼,“等我金榜题名,定八抬大轿娶你。”他俯身,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和那日在桃树下的吻一样,温柔而郑重。
暖暖的夕阳下,景辞缓缓松开桃夭的手,步步后退随即翻身上马,扬鞭长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清晨的宁静。马儿踏着蹄子,缓缓向前走去。景辞坐在马上,频频回头,目光始终胶着在桃夭身上。
桃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那抹青色的身影,在薄雾中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她还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刻着桃花的玉佩,玉佩冰凉,却仿佛还带着景辞掌心的温度。
晨风吹过,卷起漫天的桃叶,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的肩头。她望着山路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嘴里喃喃地念着:“景辞哥哥,我等你回来……”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桃枝,洒在她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离愁。桃林里的风,依旧带着桃花的甜香,只是那蜜意里,却添了几分绵长的思念。
桃林的风,从夏末吹到秋深,又从冬雪漫过春桃初绽,吹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桃夭日日守着那片桃林,晨起剪枝,暮时扫叶,腰间总系着那枚刻着桃花的羊脂玉佩。玉佩被她日日摩挲,早已褪去了最初的微凉,透着与她体温相融的温润,像极了景辞临别时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暖着她的岁岁年年。她总爱坐在老桃树下的石凳上,指尖一遍遍描摹玉佩上的桃花纹路,指尖划过的地方,便会想起那日他握着手说“金榜题名,便回来娶你”的模样,眉眼间的郑重,连同桃林里的风,都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灵汐看她倚着老桃树发呆的模样,便知她又在惦念京城的人,只叹着气将刚蒸好的桃花糕端到她面前,油纸包裹着的甜香漫开来,混着桃林的气息:“夭儿,景辞是个有担当的,既许了你金榜题名时,便不会负你。”
桃夭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弯着唇角笑了,伸手接过桃花糕,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娘,我知道。”
她怎会不知道。景辞走后的每个月,驿站的马蹄声都会踏碎桃林的宁静。那些信笺,她都仔细收在梳妆匣里,压在最底层,夜深人静时便拿出来读,读他笔下京城的宫墙巍峨,读秋闱考场的烛火通明,读他夜里挑灯读书时,瞥见案头那支桃木簪,便想起桃林里的她,想起那日老桃树下蜻蜓点水般的吻,想起那句掷地有声的“八抬大轿,娶你为妻”。
只是近来,信渐渐稀了。桃夭捏着最后一封字迹潦草的信,指尖微微发颤。信纸上的墨迹晕开了些许,想来是他匆忙写就,连墨都未曾晾干。信上说,殿试已毕,只待放榜,他日归乡,定不负此生之约。她将那封信贴身放着,白日里揣在衣襟间,感受着心口的温度,夜里便枕着入眠,梦里都是他身着官袍,策马归来的模样。
春寒料峭时,桃林的花苞刚鼓出一点粉晕,像极了她初见景辞时,颊畔晕开的绯红。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镇上的驿卒便敲开了桃林深处的木门,那嗓门洪亮得惊飞了枝头的雀鸟,也惊碎了桃夭一整夜的浅眠:“桃夭姑娘!大喜!大喜啊!景公子殿试高中,榜眼及第!今日便要归乡,亲自来聘你了!”
“榜眼……及第……”桃夭喃喃着,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清水溅湿了鞋面,她却浑然不觉。手里的信笺飘落在地,被风飘落在地,被风卷起,又轻轻落在脚边。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这一次,不是离愁的涩,是甜,甜得从心口漫到指尖,连握着玉佩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三百多个日夜的等候,那些数着日子熬过的晨昏,那些对着桃花诉说的心事,都在这一句“归乡聘你”里,化作了滚烫的泪。
墨尘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修剪桃枝的剪刀,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担忧散去,化作一抹欣慰的笑。他走上前,拍了拍桃夭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傻丫头,哭什么,该笑。”
桃夭却哭得更凶了,捂着嘴蹲下身,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想起那日他策马离去时,青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拐角,想起自己攥着玉佩,站在桃林里,看着漫山桃叶纷飞,嘴里一遍遍念着“景辞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原来,所有的等待,都有归期。
灵汐早已红了眼眶,却忙着擦泪笑道:“快,夭儿,梳洗打扮去!景辞这孩子,果然说到做到。”
桃夭被灵汐拉着回了屋,换上了新做的杏色襦裙,裙角绣着缠枝桃花,是她一针一线绣了半个月的。灵汐替她挽了双环髻,插上一支新雕的桃花簪,簪头的桃花栩栩如生,又细细描了眉,点了绛唇。铜镜里的姑娘,眉眼弯弯,颊畔晕着桃花般的粉,眼底盛着星光,是藏不住的欢喜。桃夭抬手抚摸着发髻上的簪子,忽然想起自己送给景辞的那支桃木簪,不知他是否日日戴着。
屋外,渐渐传来了马蹄声,还有喧天的锣鼓声,一声比一声近,敲得人心里发烫。那锣鼓声里,裹着春日的暖意,裹着桃林的甜香,更裹着她盼了三百六十五天的归人。
桃夭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她跑到窗边,撩开窗纱一角,便看见漫山遍野的桃花树下,一行长长的队伍迤逦而来。红绸点缀着青石板路,唢呐声吹得震天响,引得沿途的村民都探出头来张望。
最前头的那匹白马上,坐着的人一身绯色官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眉眼俊朗。阳光洒在他的官袍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唇边噙着笑,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窗边的她身上。正是她等了一年的景辞。
他回来了。
景辞也看见了窗边的她,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大步朝她走来。官袍的衣袂被风吹起,猎猎作响,像极了他笔下写尽的风华。
锣鼓声停了,桃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拂过桃枝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越来越近的心跳声。那些隔着山水的思念,那些写在信笺上的牵挂,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眼底的泪光。
景辞站在她面前,一身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发髻上的桃花簪,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桃夭,我回来了。”
桃夭望着他,眼泪又落了下来,却笑着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你回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指尖的温度,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烫得她心口发颤。他的掌心带着薄茧,那是握笔写策论磨出来的,却依旧温柔得不像话:“我答应你的,金榜题名,八抬大轿娶你。”
话音未落,身后便有人高喊:“吉时到!请聘礼!”
只见八抬大轿停在桃林外,轿身描金绣凤,华丽得晃眼。后面跟着的队伍里,抬着一箱箱的聘礼,红漆木箱上,都贴着大大的“囍”字,在春日的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有金银玉器,有绫罗绸缎,还有景辞特意寻来的,最好的笔墨纸砚。他知道她爱桃花,便寻了江南最好的绣娘,绣了一幅桃花锦帐;他知道她爱酿酒,便寻了西域最好的葡萄,要与她一同酿一坛合欢酒。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支用暖玉雕琢的桃花簪,簪头缀着细小的珍珠,流光溢彩,簪柄处,竟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夭”字。
“这是三书六礼,”景辞握着桃夭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的掌心,掌心相贴,暖意融融,“我知你不爱这些俗物,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景辞明媒正娶的妻,是我此生唯一的牵挂。”
桃夭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蜜桃。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腕间——那支她亲手做的桃木簪,他竟戴了整整一年,簪身被摩挲得发亮,连桃木的纹路都温润了许多。
“景辞哥哥……”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只化作了这四个字。
墨尘走上前,拍了拍景辞的肩膀,眼底是认可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好孩子,没让我们夭儿等太久。”
灵汐早已备好茶水,招待着随行的人。桃林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连枝头的桃花,都像是开得更艳了些,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众人的肩头,落在那喜庆的红绸上。
景辞牵着桃夭的手,一步步走到老桃树下。石桌还在,石凳还在,就像一年前他们私定终身的那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缱绻。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同心结,结上系着一缕青丝,发丝乌黑柔亮,正是他走前,桃夭偷偷剪下,塞在他书箱里的。同心结是用红绳编的,编得极为精巧,红绳上还系着一枚小小的桃木牌,刻着“景”与“夭”两个字。“我说过,他日归来,用玉佩换你一缕青丝,绾作同心结。”
他将同心结系在桃夭的腰间,与那枚刻着桃花的玉佩相映成趣。红绳绕着她的纤腰,像一道温柔的羁绊,将两人的余生,紧紧系在了一起。“桃夭,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要守着这片桃林,春日看桃花灼灼,夏日躲在桃树下乘凉,秋日酿桃花酒,冬日围炉赏雪。”
桃夭踮起脚尖,伸手抚摸着他鬓角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那里藏着她三百多个日夜的思念。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的坚定:“还有,你读书,我酿酒。你为百姓谋福祉,我为你守着这一方桃林。”
景辞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一年前的小心翼翼,只有久别重逢的缱绻与深情。他的唇带着春日阳光的暖意,带着桃花的甜香,辗转厮磨间,将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融进了这个吻里。桃夭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桃林的风,带着桃花的甜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枝头的花苞,仿佛在这一刻,尽数绽放,粉白的花瓣纷飞,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那支同心结上,像是在见证着这段始于桃花,终于白首的深情。
锣鼓声又响了起来,喜娘笑着走来,手里拿着红盖头,声音洪亮而喜庆:“新娘子,该上轿啦!”
桃夭被景辞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顶大红花轿。轿帘绣着缠枝桃花,正是她最爱的模样,帘角坠着的流苏,随着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撩开轿帘,回头望了一眼。桃林深处,木屋袅袅炊烟,灵汐和墨尘站在门口,笑着朝她挥手,灵汐的眼角,还闪着泪光。老桃树下,那枚玉佩和那支桃木簪,被阳光晒得发亮,温柔得不像话。
景辞翻身上马,扬声道:“起轿!”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队伍缓缓前行,桃夭坐在轿中,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同心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轿身轻轻晃动,像极了那日在老桃树下,他握着她的手,说要与她岁岁相伴的模样。
她知道,从今往后,桃林的风,只会添蜜意;从今往后,岁岁年年,她都会守着景辞,守着这片桃花,守着他们的岁岁伴春风。
轿外,传来景辞低沉温柔的声音,随着风,飘进轿中,飘进她的心底,带着桃花的甜香,带着岁月的温柔:“桃夭,我爱你。”
桃夭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桃花簪,又摸了摸腰间的同心结,轻声回应,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像极了春日里最甜的那一颗桃子:“景辞哥哥,我也爱你。”
漫山桃花灼灼,映着那顶渐行渐远的大红花轿,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也映着一段,始于桃花,终于白首的深情。那支刻着桃花的玉佩,那支缀着桃花的簪子,还有那枚系着青丝的同心结,都在春日的阳光里,闪着温柔的光,见证着他们,岁岁年年,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