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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集市遇险 冷汗瞬间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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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赵衡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方才所有的兴奋与欢愉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后怕。
他把人带出来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弄丢了！
要是钟灵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想下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衡开始回想最后看到钟灵的位置。就在泥人摊子旁边，好像有个卖风车和面具的摊子……
他一下子转过头去，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周遭人群。
忽然，他眼角瞥见不远处，一个戴着帷帽、身形与钟灵相似的灰色身影，正被一个穿着褐色短打、头上包着布巾的矮壮汉子半拉半扶着，迅速往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里拐去！
那身影似乎有些僵硬，脚步踉跄，不似自愿！
不对！
那不是钟灵走路的样子！
而且，钟灵绝不会跟一个陌生男子拉扯！
一股热血直冲赵衡头顶。
拐子！
他瞬间明白了。
“站住！”他爆喝一声，顾不上许多，拔腿就追！
那褐衣汉子听见喊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半大少年追来，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拖着那戴帷帽的人影往小巷深处跑。
赵衡自幼习武，身手敏捷，几个箭步就追进了小巷。
巷内没有挂灯，只有主街映过来的微弱余光，昏暗不清。他隐约看见那汉子将手中的人往巷子深处一推，那人影软软地靠在墙边，似乎被捂了嘴或打晕了。
汉子自己则转过身，挡在巷中，从后腰摸出了一根短棍，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凶相。
“小兔崽子，少管闲事！滚开！”汉子压低声音威胁，带着浓重的市井口音。
赵衡停下脚步，胸膛因疾跑和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盯着那靠在墙边、一动不动的人影，又看看挡在前面的凶徒，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拳头。
“把她放了！”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却异常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哟呵？还挺横？”汉子嗤笑，显然没把眼前这锦衣少年放在眼里，“毛都没长齐，学人家英雄救美？识相的赶紧滚，否则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话音未落，他已挥着短棍，朝赵衡劈头盖脸砸来！
棍风呼啸，显然用了全力，绝非吓唬。
赵衡虽学过拳脚，但多是套路练习，何曾真正与这等市井凶徒生死相搏？
他险险侧身躲过第一棍，肩膀却被扫到，火辣辣地疼。第二棍紧接着横扫下盘，他跳跃不及，小腿被重重击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几乎摔倒。
但他咬着牙，愣是没退。
反而借着踉跄的势头，倏然一个低头，朝着汉子的腰腹撞了过去！
这是他打架时常用的、近乎无赖却有效的招式。
那汉子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悍勇，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赵衡得势不饶人，拳头朝着对方面门就挥了过去！
“小杂种！”汉子彻底被激怒，手中短棍狠狠砸在赵衡背上！
“砰！”又是一声闷响。
赵衡只觉得后背剧痛，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双手却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汉子的腰，任凭雨点般的拳脚和棍子落在自己背上、肩上、头上，就是不松手！
他知道，一旦松手，自己倒下，钟灵就完了！
“来人啊！有拐子！救命啊！”
他拼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在狭窄的小巷里回荡，混合着厮打声和闷哼声。
那汉子又惊又怒，下手更重。
赵衡只觉得意识开始模糊，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糊住了眼睛。
视线一片血红。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手！拖住他！等巡城的来！
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什么人在此斗殴？！”
“巡城兵马司！住手！”
几盏灯笼的光亮迅速逼近，照进了昏暗的小巷。
那汉子见势不妙，一脚踹在赵衡肚子上，将他踹开，自己则想往巷子另一头跑。
赵衡被踹得蜷缩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喊道：“拐……拐子……那边……姑娘……”
冲进来的兵丁立刻分作两拨，一拨去追那汉子，一拨上前查看。
灯笼的光照亮了巷子。
兵丁扶起靠在墙边、帷帽已被扯落的人——
那果然不是钟灵，而是一个年纪相仿、穿着粗布衣裳、显然也是被拐来的乡下女孩，此刻已被迷晕或吓晕。
而地上蜷缩着的赵衡，满脸血污，衣衫破烂，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小兄弟！小兄弟你怎么样？”一个年长些的兵丁蹲下身，试图扶他。
赵衡却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破碎却急切：“还……还有一个……穿灰斗篷……戴帷帽……十岁……女孩……跟我走散的……找……快找……”
说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另一边，钟灵其实并未走远。
当时赵衡被泥人摊吸引松手转身时，她恰好被旁边一个卖绒花的老妪叫住，那老妪拿着几朵做工精巧的绒花，热情地向她兜售。
她只是略微驻足，看了一眼，再回头，赵衡已经挤到了泥人摊的另一侧，被人群挡住。她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几个结伴而行的妇人隔开。
等她绕过人群，泥人摊前已不见了赵衡的身影。
她心中一紧，立刻在原地站定，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喧闹的人潮如同流动的河，每一张面孔都陌生而模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惊慌呼喊，那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也没有无头苍蝇般乱找。
她记得最后的位置，也记得赵衡说过若走散，就在原地或显眼的灯楼下等。
于是，她退到街边一处相对空旷、靠近一盏高大莲花灯的地方，目光警惕地留意着过往行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若一刻钟后赵衡还未寻来，她便打算向附近的摊贩或看起来面善的妇人求助，或者直接去寻巡城的兵丁——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就在她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立刻将帷帽的轻纱理了理，将自己遮得更严实些，身体也微微转向灯光明亮处。
也正因为她这份超出年龄的冷静与警惕，加上并未慌乱走动，反而让暗中窥伺的歹人一时难以下手。
而当不远处那条小巷传来骚动和呼喊声，巡城兵丁的灯笼和脚步声向那边汇集时，那暗处的视线便悄然消失了。
钟灵心中不安愈甚。
那骚动声隐约传来“……拐子……救命……”，让她心头猛跳。
她不再犹豫，朝着一名路过、穿着公服、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兵卒走去。
“这位军爷，”她声音不大，却清晰镇定，“我与家人走散，恳请军爷相助。”
那兵卒停下脚步，见是个衣着体面、戴着帷帽的小姑娘独自一人，语气又沉稳有礼，便询问道：“姑娘莫慌，你家人是何模样？在何处走散？”
钟灵正要描述赵衡的相貌衣着，却见另一队兵丁匆匆从那条发生骚动的小巷方向走来，中间似乎抬着或扶着什么人，灯笼光晃动着。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点，也顾不得礼仪，快步上前几步。
灯笼光映照下，她看清了被两名兵丁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那个身影——
月白色的锦袍沾满泥污和深色血迹，脸上青紫肿胀，几乎辨不出原本相貌，额角一道伤口还在渗血，眼睛紧闭着……
是赵衡！
钟灵只觉得呼吸一窒，帷帽下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一把掀开面前轻纱：“赵衡！”
那声音里的惊痛与惶急，让搀扶赵衡的兵丁都愣了一下。
赵衡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戴着帷帽的身影正向自己奔来。
他肿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却只是溢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他……”钟灵冲到近前，想碰触他，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向兵丁，声音虽还有些发颤，却已恢复了条理：“军爷，这是我……兄长。我们方才走散了。他……他伤势如何？发生了何事？”
为首的兵丁见她与伤者相识，且言语明确，便简略说了情况：他们赶到时，这少年正与一凶徒搏斗，死死缠住对方，救下了一名被拐的女孩。凶徒已逃窜，正在追捕。少年伤势不轻，需尽快医治。
钟灵的心沉了下去。
搏斗？
救被拐的女孩？
他……
他是因为这个才……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后怕，是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震动——
若非她答应出来，便不会有这事。
“多谢军爷救命之恩。”她敛衽深深一礼，礼仪无可挑剔，“烦请军爷告知府衙何处？我们需通知家人，并为他延医诊治。”
兵丁见他们衣着气度不凡，又涉及拐子案件，丝毫不敢怠慢，一面分出人护送他们去最近的官署，以便通知家人和记录案情，一面派人去请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