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发作中…… ...
-
船舱底层。
这里一般用来堆积货物和杂物。
现在却跪着旱柳跟南荻，
虽然无人看守，但两人不敢放松，齐整的跪在一捆春笋的边上。
旱柳苦中作乐的想：“你看，我和中原世家给郎君挑人的眼光一样，是不是还挺不错的？”
南荻真不想搭理他，但再蠢也是自己的上级，只得阴阳怪气几句：“旱柳大人，比起夸奖自己的眼光，难道没发现您又得罪了郎君吗？”
旱柳垮着脸，拍了拍额头：“我知道啊，但这次不怪我吧。谁知道郎君夫人会在那艘船上啊，而且我问他愿不愿意伺候郎君的时候，他怎么不自曝身份呢！真是……中原世家的人太坏了，心眼真多，害我又要被郎君责罚！”
听到旱柳这样总结，南荻都懒得解释了。
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又努力挣扎了下：“您没想过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郎君夫人和郎君吗？之前听长老们说郎君要外出一趟准备聘礼，可是我们劫船劫的是扬州去益州的啊。”
旱柳突然来了精神，用他不大的脑袋想了想：“对啊！为什么呢？”
南荻无语了，跟着一个靠运气混上水官的人真的很痛苦，她又得做打手又得做军师，再次在内心狠狠地羡慕墨莲。
她沉思片刻，猜测道：“郎君虽然力压众水官上位，可毕竟才一年，很多人不太服他，总有些小心思，这您是知道的吧？”
旱柳认真点点头：“知道啊，我以前就挺不服他的。”
“……”
难道您以前还真觉得自己能上位吗？南荻差点吐露心声，但她强行忍住了，“我有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据说巴陵有很多内鬼。”
旱柳立刻精神了起来：“什么内鬼？哪里的内鬼？”
“就是传闻巴陵水官以上的人里面，可能有益州和中原的内鬼。上任郎君临死前，交给郎君最大的任务就是清扫两边内鬼，还巴陵一个清净。”
“……那他还同意娶中原世家的人。而且我也是水官，怎么没人拉拢我？”
还用问吗？就像其实郎君也很讨厌你，但郎君都懒得对付你一样。南荻闭了闭眼，努力咽下真心话，继续苦口婆心道：
“很明显郎君要先拉拢中原派打击益州派，所以郎君夫人才会前往益州而郎君在后面跟着啊！以郎君的手腕，最后肯定要一网打尽的。旱柳大人应该尽早上郎君的船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旱柳叹了口气，“我做梦都想啊，不然怎么给他送美人？哎，要我是个美人就好了，那我就把自己送给他！”
听到这句话，南荻吓得脸色都变了。
甚至开始结巴起来：“……您，您就算是美人，郎君……郎君也会坐怀不乱的。”
旱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水鬼就说鬼话，郎君不是传闻是个色鬼么？坐怀不乱那是谁？”
南荻吓得吞了口口水，拼命使眼色：“传闻怎么可信，我们郎君……现任郎君一定会带领巴陵做大做强，将来独占长江吞并益州，和中原南北对峙，指日可待！”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旱柳还要继续反驳。
“够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因为底层船舱没设烛台，也没法看到月光，因此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旱柳都不知道。南荻也是因为刚好侧脸看过去，多出来一截阴影才判断出有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因为对方内力远超自己。
不用问，也知道来人是谁。
旱柳心如死灰。
他又一次得罪了郎君。
“如果真想讨好我，不用做这些花里胡哨没用处的事。”何衍的声音冷淡如冰，“你还活着，只是因为我没兴趣收拾你，说吧，你们炸沉的那艘商船上谁是内线？”
“……”旱柳吓得一哆嗦，唯唯诺诺道，“……是，是一个卖茶叶的老头。”
“怎么认识的？”
“……三长老介绍的，说他最近忙，让我收一下长江这边的过路费。也好维系维系巴陵的威严。”
何衍冷笑了一声：“我三申五令的话不管用，老头安排你做活倒是认真。”
“不……不是这样的，郎君。您说的话都是很宽泛的，什么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可是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具体的要求，三长老安排过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明明白白我才好去做。”
听到旱柳这句话，南荻闭上了眼睛。
这令人绝望的和上级沟通的能力。
但何衍并没有生气，反而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这样吧，交给你俩一个任务，做得好的话，回巴陵重重有赏。”
南荻和旱柳对视一眼，立刻双双磕头：“自当为郎君效力。”
“我现在按步骤告诉你要做的事：第一，杀了那个卖茶叶的老头，然后易容伪装成他，用他的身份进入益州；第二，我呆在益州的同时你也必须待在益州，期间任何人跟你说的任何话、事、信件，全部整理给我；第三，你不用跟我汇报，让南荻和墨莲传话，包括后续指示。”
“是，郎君莫非救了那船上的人？”南荻迅速反应过来，既然要伪装，自然得救人。
“操作细节，让墨莲教你们吧。”何衍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
“是，郎君。”
等到墨莲过来带这两个蠢货离开底层船舱又折返回来时，惊讶地发现郎君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靠在墙壁上宛如一具贴墙的幽灵，如果不是呼吸声过大，墨莲根本意识不到这里有人。
数了数日子，墨莲脸色一变：“郎君，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何衍全身发烫，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撑着点精神问到：“都安置好了？”
“嗯，旱柳和南荻已经安置好了。”看不见郎君的眼色，墨莲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简小公子也洗好澡换完了衣服，我让他在您那间房打个地铺？”
“……不必麻烦，睡我的床就好，我今夜在这里过。”何衍的呼吸又加重了，“你去把我的药带过来，然后就关门，免得误伤别人。”
墨莲大吃一惊，郎君以前都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的，莫非又加重了？
“郎君是不是今夜受凉了？您应该去水房泡个热水澡，我可以去安排……”
“别废话，拿药。”何衍已经克制不住语气，一点凶狠的味道透露了出来。
郎君虽然看起来冷淡恐怖，但其实……人一直很好很温柔，起码墨莲是这么认为的。那些什么‘三鬼’的传闻更加无稽之谈，在她眼里，郎君是很认真严肃的在做一个称职的巴陵郎君。
这样的郎君，不能短命。
因此她极力反对道：“郎君，能克制还是克制下，那药是毒，吃多了会死的。”
“去拿！”何衍低吼了一声，“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劝我？！”
墨莲被突然的一句骂晕了。
郎君从不这样拿身份压人的。
她眼圈迅速红了，毕竟只是个十五六的小女孩，不肯受一丁点委屈：“我……我哪里有资格劝郎君，我只是替简小公子可怜！”
“初恋就死在前任郎君手里，现在还要被迫嫁给您，没过几天又要守寡！那您……您还强追人家干嘛，耽误人家干嘛……”
“我……我这就去给您拿药，把全部的药都拿来，您就是现在吃死了我也不管，等您死了，我就跟着简小公子跑路！他长那么好看，嫁男娶女都不缺人！”
“你敢！”何衍被气到头疼，连珠炮一样的密密麻麻的话令他晕头转向，只从那话语中提炼出来什么“简小公子还要再嫁”“跟着简小公子一起跑路”这两句话，他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墨莲这死丫头说什么鬼话，简白是他的，他的！
“别念了！去给我准备药浴！现在就去！”
……
吵架时很有勇气的墨莲，回到郎君房间里拿衣服和药浴材料时，却开始后怕了。
等下郎君脾气肯定巨差，还要强压蛊毒发作和药浴的疼痛，怕不是要给她揍一顿狠的。
她左看右看，看见了房间里正在擦头发的简白。
白衣金带，乌发如云，洗过澡的皮肤泛着瓷白，像一尊上好的玉人。
墨莲心生一计，将郎君的换洗衣服和泡澡用的瓶瓶罐罐放在一个篮子里，缓缓蹭到了简白身边。
“简小公子，身体好些了吗？”
简白将擦干头发的巾帕挂在架子上，对墨莲微笑道：“多谢墨莲姑娘关心，已经好多了。”
墨莲瞅着简白，换上扬州本来是给郎君买的白色好衣服，显得人跟仙鹤一样的玉树临风，是那种男女都喜欢的独一份的俊秀。
她咳嗽两声：“我家主人旧伤在身，大夫说要少碰凉水。”
简白愣了下：“那刚刚在江水里……”
墨莲忧郁的叹了口气：“所以他又旧疾复发了。”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简白这话真心实意，无论之前水里有多么尴尬，于情于理人家救了自己，如今若是哪里不舒服自己理应想办法去解决。
墨莲把篮子递给简白。
“我去给主人熬点热汤，你帮我把东西拿去水房给他，可好？”
“这点小事，不需要用帮这个字，交给我吧。”简白朝墨莲点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