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跑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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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的夜晚一向十分热闹。
这里经济发达，小贩多得很，对于巴楚之地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来说，实在是哪里都令人欣喜。
因此这趟出门，何衍只带了墨莲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虽然能力已经是水鬼级别，但毕竟只有十五岁，好奇心很重的十五岁。
何衍提着一盒冰镇的粽子回到游船上，本以为看不见人，以那小丫头欢脱的性格，怕是得在外面浪一天，哪知小丫头竟然眼巴巴蹲在船头，一副等他回来的模样。
“郎君回来了？”墨莲见到他，立刻起身去接食盒。
何衍却避开了她的手：“在外头不要叫郎君。”
“是……主人。”
墨莲委屈了一瞬，又眼巴巴的看着他：“带了什么好吃的吗？”
何衍摇摇头：“这是我明天的食物，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买，钱花完了？”
墨莲眨了眨眼睛，拦在何衍上船的通道上。
何衍有些疑惑：“有事？”
墨莲没动，眼珠滴溜溜的转。
“主人，今天瘦西湖上热闹得很，我有两个消息必须告诉您，可能好也可能坏，您想先听哪个？”
“……说。”
何衍懒得跟她绕弯，反正肯定两个都会说的，此时此刻何衍略有些后悔，应该再多带一个人的，现在这丫头说不完的话都憋着非要跟自己倾诉，真让人头疼。
墨莲撇撇嘴，郎君真是好没意思，不过这桩八卦可是关系到郎君本人呢，她还是打起了精神：“第一个是坏消息——郎君的未来夫人逃婚了。”
何衍的表情没有一点点变化：“我知道。”
墨莲顿觉毫无成就感，她有点垂头丧气的说：“主人，你不喜欢这桩联姻吗？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呢？以巴陵如今的地位，是世家求着咱们不是咱们求着世家，不喜欢的话，换个人呗，反正巴陵等着主人临幸的男男女女有好几船候着呢！”
“你话太多了。”何衍懶得理她，将她轻轻往外一推，准备绕过她上船。
谁知墨莲竟然完全不懂眼色，又走近几步，拦在他抬脚的地方。
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主人能不能等我说完，您才二十五岁，不能有一点点好奇心吗？”
郎君这个人一板一眼的，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像个小老头似的。对人间烟火八卦趣闻一点兴趣都没有，真无聊。
但墨莲是憋不住的性格，她不管，就算冒犯了郎君，今天也一定得把话说完。
何衍十分无语，他为什么偏偏带了她出来？就因为她对他没有好奇心，但这丫头对别的东西就有太多好奇心了。
“给你半炷香的时间，一次性说完。”
墨莲高兴起来，继续道：“主人，郎君夫人逃婚了，您还要他吗？咱们还买聘礼吗？”
“这跟你第二个消息有什么关系？”何衍有些不耐烦。
墨莲郑重的点头：“您对这件事的态度，决定了我的第二个消息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何衍强忍住不耐：“逃了就抓回来，凭什么不要？世家既然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
墨莲大惊失色：“可是他说自己是何衍的未亡人，何衍是谁您可能不清楚，是十年前死在上任郎君手里的手下败将。这么一个心里有白月光的人，您不在乎吗？”
听到“未亡人”三个字，何衍顿了顿，手心又开始不自觉的冒汗，还好船头没有灯，不然能看到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我就喜欢心里有人的媳妇。”
墨莲噎住了，这是什么癖好？难怪巴陵那么多贴着郎君的人都没上位，敢情是郎君嫌他们太主动了，嫌他们心里没人，他就喜欢被动的，喜欢强取豪夺。
“强扭的瓜不甜啊。”
“你怎么知道不甜？”何衍刻意维持冷傲的脸色不变，“强扭的瓜，还是手下败将的心上人，我就觉得很甜。”
墨莲无语了，她从没想过郎君竟然是这样的人，简小公子啊……我帮不了你了，虽然你的故事很打动我，但是打动不了这个心肠梆硬的变态。她还要在巴陵混，还得在这个变态身边混呐。
“那么主人，第二个便是好消息——他现在就在咱们船上。”
说音刚落，墨莲便让开了道路，低头垂眉，宛如一只安静的鹌鹑。
何衍一愣。
片刻后冷冷看了墨莲一眼：“你先帮他逃婚，后来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妻？”
墨莲哂笑：“主人真是火眼金睛。”
何衍沉思了下：“你有泄露身份吗？”
“没有没有，我哪里敢。”墨莲小声嘀咕，“我就说了我叫墨莲，跟着主人一起来扬州采买货物。”
“那他呢？他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太多。”
“没说太多？你话这么多，怎么可能没说太多？”何衍瞪着她。
墨莲无法，只得全盘托出：“他跟我讲了讲他和何衍的故事，我听完很是感动，想着以主人的宽宏大量，说不定会放弃他，就……就说这件事包在主人身上。”
何衍瞥了她一眼：“确实是包在我身上，我倒要听听看，他们之间有多少故事，能不能打动我。”
说完就直接进了船舱。
墨莲在心里叫苦不迭，立刻一阵小跑跟上郎君的步伐。
……
“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何衍冷冷的看着边上额头冒汗的墨莲。
原本应该待在房间里的人不见了，好在桌子上的茶壶下压着张纸，不然她都没处解释。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但是实在不敢叨扰贵主人，山水为凭，后会有期。
何衍气笑了。
“人不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我对天发誓。”墨莲差点要跪，想了想换了下台词，“我对着洞庭湖发誓！”
“跟他八卦完何衍的故事后，我就一直蹲在船头等您回来。”
墨莲看了看郎君不善的眼神，心虚的补了句：“您要是这么想听，不然我转述一下？”
“不必了。”何衍凉凉的说道，“我要听他亲自说。”
“……那，我去找他？”
“呵，你现在失去了我的信任。”何衍虽然没翻白眼，但杀气是盖不住的，“这么喜欢蹲船头，罚你接下来三天时时刻刻蹲船头，一步也不许离开。”
“是。”墨莲不敢吱声，想要悄悄地溜走。
才迈出腿，就被郎君喊住了：“他……现在长什么样？”
墨莲的耳朵动了动，非常直白且客观且毫不夸张的表扬道：“长相极好，唇红齿白大眼睛，个高腿长腰身细，是个大帅哥，放在巴陵能被人抢破头。”
“……”他要听的不是这个，算了，墨莲哪里知道小时候的简白长什么样，又如何能做出对比呢？
见郎君不说话，墨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主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收拾收拾，明天就按照原计划出发去益州。”
“啊？不抓夫人了吗？”看郎君这架势，墨莲还以为今晚不抓到就不睡觉了呢！
“哼。”
何衍从衣襟里拿出自己的山鬼花钱，放在蛇纹毒疤下嗅了嗅，原本僵硬的毒疤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直到刺破脸颊，一滴血顺着面具滴落在铜钱上。
他将铜钱往天上一抛，落下来后双手合十握住。
“中原巴陵对他已成禁地，刚刚人在扬州被抓过一次，接下来会逃去哪里呢？走长江水道往东是仙岛，往西是益州，我猜，他会去益州，跟我们方向一致。”
说完打开双手，血点指西。
何衍笑了。
墨莲惊悚的发现郎君脸上不是冷笑、不是皮笑肉不笑、不是奸笑或者嘲笑，而是有点像活人的那种略带点儿蔫坏的，想要恶作剧的狡黠的笑。
“小骗子，我们还挺有默契。”
墨莲内心很是绝望，简小公子啊，你完蛋了。
……
两个时辰前的袁府上。
“阿白你有点本事啊，居然能从简十二的手下逃走。”袁凤喜啧啧称奇。
“还不是因为我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碰上条路过的船，里面刚好蹲着个爱听八卦的小姑娘，被我和何衍的故事打动了。”简白绝口不提自己还没下水就被简单兜走的事，也不提那个姑娘为了听八卦死活不让他走还非要住一晚等主人的事，反正现在出现在袁凤喜面前的简白就是厉害得不得了。
袁凤喜略有些理亏：“对不起……我没想到简家来追你的人这么快，早知道就不该约在瘦西湖，岸上的话你轻功无敌，水里还是太危险了。”
“没事，没供出我还能拒绝堂哥上门的你已经是真英雌好闺蜜了。”简白笑眯眯的拿起袁凤喜准备好的包袱掂了掂，“还记得带回我的钱，顺便添了点，我对此很满意。”
“当铺老板给你五百，我添了五百，当做打李春明的出工费了。”袁凤喜在金钱上还是很大方的，“扬州是不能待了，一千两够你生活好几年，接下来打算去哪？”
“帮我弄个去益州的文书和船票呗，那边是酆都鬼门的地盘，中原身份不好使。你们家在那边不是有生意么？借个管事身份给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