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谈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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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呢？
简白也曾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里反复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因为他好看？
那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好看，自己就不爱他了吗？
因为他强大？
那如果有一天他输给了别人，自己就不爱他了吗？
因为他……
最后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理由可以慢慢找，可以找很多很多，但是无法解释持以之恒的十年的心动。
胸口的山鬼花钱已经有些锈迹，但上面的花纹依旧清晰，简白忍不住来回摩挲，声音仿佛黏在一起般浓稠涩滞：“以前从来没对别人说过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在恩公面前说出来了。”
当巴陵郎君的婚书递过来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抗拒？反感？愤怒？
都不是。
是他终于找到一个理由，找到一个逃离那个家的理由，找到一个可以去完成一件过去不敢做如今总算可以做那件事的理由。
他为之欣喜，为之兴奋，为之快乐。
曾经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名字，只浮现在脑海中的爱慕的人，终于有一个理由能让他付出行动，来为自己十年前的暗恋勇敢一次。
即使，大半都是谎言。
“我是不是很坏？”简白有些自嘲的说，“何家的山鬼花钱千金难求，他的更是从没给过任何人。但为了和他产生一丁点联系，我居然做了一个小偷。然后现在每一次说谎，每一次跟大家证明我和他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都要拿出这枚山鬼花钱。”
“真是一个恶劣的小偷。”简白轻轻点评自己，然后将手中那枚山鬼花钱往天上丢，掉下来的那一刻双手合十盖住，“我经常玩一个许愿游戏，看看是龙朝上还是花朝上，龙朝上就说明我会心想事成。”
他打开掌心，黑龙朝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枚山鬼花钱铸造的时候就是一面重一面轻，永远都是龙朝上。”
“所以……即使他真的很有用，能解恩公的旧伤，可我还是不能把它给您，抱歉。”
简白轻轻将山鬼花钱贴在唇边。
“恩公的救命之情，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除了它。”
浴桶中的水轻轻翻动。
月光隔着窗户，隔着屏风，照进此处的时候已经几乎不剩多少。
何衍的蛊毒本应发作到最激烈的时候，但他在水里紧紧地抓住那条竹叶青，以虎口桎梏住那条小蛇的牙口，好利用这份疼痛来保持清醒。
简白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如饮鸩止渴的毒酒。
他想听更多。
又怕听到更多，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半温不凉的水，若有似无的药香，甜蜜哀伤的情话，以及胸中翻腾着的火热的蛊毒。
最后何衍只是双手紧紧抓住木桶，轻轻地发问：
“你是怎么偷到这枚山鬼花钱的，能演示一下吗？”
“为什么？”简白有些疑惑。
“因为你说他能教你烟波掌，想必使得很好。恰巧我也会烟波掌，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窃术，能从一个擅长烟波掌的人手里偷走东西，这让我很好奇。”
“恩公什么意思？”原本泡在半凉水里的简白全身并不热，但听了这句话指尖居然开始微微颤抖。
“你如果学过烟波掌第四招‘孤烟逐浪’的话，就会知道要从他身上‘偷走’这枚山鬼花钱，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我不信。”
简白的声音微微发抖，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相信，如果……如果这枚山鬼花钱是何衍故意让自己偷走的，那何衍是什么意思？当年的他是什么心思？
简白不敢想。
他害怕知道真相。
更害怕知道真相后的自己无法自控。
只见何衍从之前简白带来的篮子里摸出一个小药甁，然后把篮子扔的远远地，将药瓶竖在木桶边上。
“你来偷它。”
简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很奇怪的感觉。因为当年他从何衍手里偷走这枚山鬼花钱，就是趁对方在温泉里沐浴的时候。
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现在自己也在木桶里，可当时自己在池边。
于是简白缓缓爬出浴桶。
湿淋淋衣服上的水滴落进厚实的吸水毯，没怎么发出声音。
简白提起内力，开始使出简家的秘传轻功——“自在飞花”。
这是简白唯一值得称道的，能证明自己是简家人的东西。取自自在飞花轻似梦，以灵动轻巧出名，简白靠着这招，无论是逃跑，撩闲还是打架，几乎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他轻轻一指弹出，宛如一片花飘了出去。以一种没人能察觉的的速度。
结果就在接触到瓶子之时，一阵内力如水波般将自己弹开。仿佛飞花落在烟波上，被水浪轻轻推开。
温柔，却坚定的推开。
简白不死心，再次发力。
又再次被推开。
十招下来，没有一次得逞。
简白心口的山鬼花钱此刻仿佛千斤重，压得简白抬不起身来。
“不……不可能……”
“他不可能……”
简白恍惚中坐了下来，将脸埋进双臂之间，身体中涌现出一股莫大的悲伤。他绝望的扯着那枚挂着山鬼花钱的绳子，此时此刻那枚沾染着体温的铜币烫得惊人，仿佛一双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不肯承认？”何衍轻轻道，“也许他比你以为的，要对你在意的多。”
何衍无声的披起衣服，走到简白身前，轻轻拥抱着他。能感觉到简白的身体在颤抖。何衍便用下巴轻轻的安抚式的蹭了蹭他的头顶，嘴唇轻轻吻上头顶的发丝。
“你们本就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这枚山鬼花钱，就是他给你的定情信物。”
简白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他使劲咬住后槽牙，好让自己不发出哭泣：“这样的话……我和他，岂不是一个傻子和一个笨蛋？”
何衍的怀抱紧了紧，他死死将简白按在自己的怀里，但语气却十分平静：“比我好，我恋慕的人，被我亲手拒绝了。”
人们安慰彼此的方式，总是分享痛苦与悲伤，剖开自己的血淋淋的伤口，呈现给其他人看，看，其实大家都一样。
“我们家管得严，所有人都必须努力向上爬，永不停歇永不后退。为了登上峰顶做什么都可以，嫉妒可以，抢夺可以，杀戮疯狂都可以，因为这些情绪能激励人往上走。”
“但快乐不可以，快乐是一种洪水猛兽，所有人都怕你会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们管会让你快乐的东西，叫做玩物丧志。”
"而他，就是一个会让我感觉到快乐的人。"
“他对我的告白，是我枯燥无聊的人生里，唯一的乐趣。”
“最后一次见他时，他问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要找什么样的人做妻子。我那时就明白，我再不能见他了。”
“因为他的眼睛，让我无法自拔。所以我就说我讨厌他，再不想看到他，惹得他很生气。”
他生气的后果，就是偷走了自己的山鬼花钱。
何衍不能更明白的意识到自己，又要再做一次一模一样的事情。
再次推开他，就像用孤烟逐浪推开自在飞花。
“我和他，一个是小骗子，一个是坏人。”
简白闷声道：“你是那个小骗子吗？”
“不，我是那个坏人。”何衍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小骗子以为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很好，但他那么天真，怎么骗得过坏人。”
他忍不住轻轻抚摸简白的背脊。
“你既然叫我恩公，想要报答我的恩情，那我提一个要求吧。”
“在抵达益州之前，让我教你烟波掌。”
听完这话简白忍不住抬起头来，室内昏暗，恩公的表情完全看不清，但他能感受到恩公的难过。
“这分明是我占了便宜，怎能算是还报恩情？”
“我当年没有教完他，一直心有遗憾。”
“就当弥补我的遗憾。”
简白不再拒绝。
“只是恩公……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萍水相逢就是缘分，我的姓氏不便与人明说，又不想欺瞒于你。我应该虚长你几岁，在家中行二，你就叫我一声二哥吧。”
他不愿意暴露身份，简白了然。
那么自己理应帮他保护身份。
“这次出门，我用的是朋友给的身份——前往益州的水心镜行商白简，如果您不嫌弃，可以跟我使用一套身份，我喊你二哥，你叫我阿白。”
“好，阿白。”
直到此时，简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两个，好像抱得太紧了。
他忍不住轻轻挣扎：“二哥抱歉，是我刚刚失态了。你的伤好些了吗？这水已经冷了，重新换一桶还是擦干回去？”
何衍强忍着不舍缓缓松手。
“你回房间先睡吧，我再泡一会儿药浴。”过了会儿似乎想起墨莲说过的打地铺的话，补充道：“别睡地上，睡床吧。”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睡地上？你这旧伤是为了救我才复发的，我睡地铺，你睡床上，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泡完回来。”
等你回来这几个字响起，何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
就……就再放纵一次吧，反正到了益州也会分开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