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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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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开始换算:“一枚灵晶值一千灵玉,六万灵晶就是……六千万灵玉?”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蓝湛声音低沉地接了下去,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震动已如惊涛拍岸:“一只灵玉值百张基础灵符。六千万灵玉,便是六十亿张灵符。”
“六十……亿?”魏婴彻底懵了,他抬头望着我,眼神都有些发直,“前辈……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又给这么……这么贵重的东西……您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啊?”
他的声音里没有贪婪,只有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安。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懂。
温若寒此时也已经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那三颗灵珠收进了一个由寒玉打造、刻满封灵阵纹的密匣中,那匣子打眼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听到魏婴的问话,也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沉稳恭谨:“魏公子所言甚是。长者赐,不敢辞。但晚辈温若寒,亦有一惑,望前辈解惑。”
他直视着我,目光清澈而坚定:“前辈方才数次提及‘诸天万界’,此为何处?是否便是前辈所来之地?我等所处之‘人间界’,又与‘诸天万界’是何关系?”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我先看向魏婴和蓝湛,这两个小子眼神干净,虽有不安,但无贪婪猥琐之态,确实值得栽培。
“你二人,”我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身负天命气运加身,命格交汇,必为此界未来骄子,搅动风云之人。今日相遇即是有缘,这三颗灵珠,不过是结个善缘罢了。不必言其贵重,于我只是随手之物。他日若有机缘,登临更高境界,去往更广阔之青穹天宇,或许还能有再见之日。届时,若念及今日缘分,顺手还报一二即可,若无机会,便也无需挂怀。”
这话说得洒脱。我确实没指望他们现在能回报什么。投资未来,本就是一场赌博。赌赢了,收获一份可能的人情;赌输了,也不过是几颗灵珠,无关痛痒。
然后,我才转向温若寒,回答他的问题。
“此处,”我抬手指了指脚下大地,又环视四周山川城池,“不过是‘诸天万界’之中,一个灵气相对稀薄、法则不算完整、地域也颇为有限的‘小千世界’之一。吾此番前来,并非游历,只为寻回一只相伴多年的灵宠尸骸。”
我顿了顿,想到玄甲,心情又有些低落,但语气依旧平静:“至于‘诸天万界’,乃是一个统称。无尽虚空,浩渺星海之中,存在着恒河沙数般的世界。有的如鸿蒙初开,混沌一片;有的如烈火地狱,熔岩遍地;有的如你们这里,有山川河岳、生灵繁衍;有的则纯粹由能量或规则构成,光怪陆离,超乎想象。你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亦是这无尽‘万界’中的一员,并非孤岛。”
最后,我给出了自己的来历:“吾自‘万界’之中,一处名为‘鸿钧’的‘大千世界’而来。鸿钧界广袤无垠,灵气充沛,法则完善,修士如云,宗门林立,远非此界可比。然,鸿钧界亦非吾出生、修行之‘法界’,吾之故土,名为‘东荒’,乃是另一处大千世界。我本人只因一些缘由,久居鸿钧罢了。”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一片长久的寂静。
魏婴和蓝湛怔怔地听着,眼中充满了对那个浩瀚、神奇、远超他们想象的“诸天万界”的震撼与向往。
温若寒则是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寒玉密匣。他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两个少年更大。原来世界之外,尚有如此广阔的天地!原来岐山温氏称霸一方的野心,在这位前辈眼中,或许渺小如尘埃!原来……修道之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漫长和壮丽!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与一种同样前所未有的、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同时在他心中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看我时,眼神已经彻底不同,那里面不再有试探、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恭敬与求知的渴望:
“前辈……可否,再多讲一些……关于诸天万界之事?”
讲呗,谁还没电故事了?
殿内的气氛因为我对“诸天万界”那番惊世骇俗的描述,而显得有些凝滞和微妙。
温若寒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寒玉密匣光滑的表面,眼神时而震动,时而迷茫,时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魏婴和蓝湛两个少年则显得更为直观,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与向往,仿佛一扇从未想象过的、通往无限星海的大门,刚刚在他们眼前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魏婴最先从那浩瀚无垠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他天性跳脱,好奇心重,比起遥不可及的“诸天万界”,他更关心眼前这位神秘前辈降临此界的直接原因。
尤其是这位前辈之前提到过,她是来“寻回一只灵宠尸骸”。
什么灵宠,能跨越世界屏障,死在这个小千世界?又是什么灵宠,值得一位可能是“大乘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专门为此而来?
“请问,”魏婴上前半步,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恭敬,既不显得冒犯,又清晰地表达出疑问,“前辈的灵宠……究竟是何种神兽?为何会……来到我们这里?”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您的宠物怎么会跑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还死在这儿了?
我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露出倾听神色的蓝湛,心里略感奇怪。
“我的小乌龟啊,”我坦然道,同时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它数月前不知为何,突然狂暴,挣脱了契约束缚,破开空间不知去向。我循着最后一丝魂灯指引来到此界附近,感知到它在此界陨落的气息。”
我顿了顿,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来回扫视,带着一丝探究:“据我感知,它狂暴后的残存力量与此界生灵发生过剧烈冲突,最后是被……消灭的。那股消灭它的力量气息……”
我的目光最终定在魏婴和蓝湛身上,语气带上了一丝肯定的疑惑:“似乎与你们两个小子身上残留的某种‘功德’与‘杀伐’之气,隐隐有几分因果牵连?”
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时空穿越、界域阻隔,再加上玄甲死前可能发生的异变,都让因果感应变得模糊不清。但我确实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与玄甲最后消散时残留的暴虐妖力相互冲撞湮灭过的痕迹。
虽然那痕迹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被某种宏大力量“净化”后留下的余韵,但我的感知不会错。
“你们……”我微微歪头,白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难道,我那小乌龟发狂之后,不是被你们两个小家伙……或者说,有你们参与,给解决掉的吗?”
我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单纯的询问。毕竟以这两个小子的修为,想单独杀死狂暴状态下至少还有化神期战斗本能和部分力量的玄甲,无异于痴人说梦。但他们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因果牵连,又确实存在。
“小……小乌龟?”
魏婴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仿佛被人硬塞了一整个鸡蛋哽住了喉咙,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暮溪山那个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味的洞穴。是那头庞大如山、狰狞恐怖、口吐毒雾、刀枪不入的巨兽。是那如惊雷般炸响的“屠戮玄武”四个字。是无数修士的惨叫、温晁的惊恐、绵绵脸上的血、蓝湛断腿的剧痛、自己发着高烧时孤注一掷的疯狂……
怎么可能是……小乌龟?!
那位前辈口中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亲昵宠溺的“小乌龟”,和他们拼死搏杀、差点全军覆没的“屠戮玄武”,是同一种东西?!
蓝湛的瞳孔也在瞬间收缩,浅琉璃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握着避尘剑柄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泛白。
温若寒也从对“诸天万界”的遐想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拉了回来。他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蓝忘机。作为岐山温氏的宗主,他当然知道暮溪山那只“屠戮玄武”的存在,也知道温晁带人去“猎杀”,更知道最后似乎有意外发生,温晁狼狈逃回,而云梦江氏和姑苏蓝氏的两个小子失踪了。
但他从未将那只凶名赫赫、盘踞暮溪山数百年的上古妖兽,和一位跨界大能的“灵宠”联系起来!
温晁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或许是因为他对“屠戮玄武”的恐惧和印象最为深刻直接。他猛地从温若寒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魏婴和蓝湛,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后知后觉的恐惧而有些尖利:“爹!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们两个!还有暮溪山上那个……那个大王八!就是我跟书上找到的!《洪荒异兽录》里记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