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变成小说反派后》星雨符

3、人化妖 她

　　她脑子里蹦出这个不妙的想法，又突然感知东南角有一股突出的气。那儿的阴气浓一点，也只是一点点，如果说其他地方阴地很平均，那么它就有点像一道深一道浅的小旋涡，小心谨慎地吸食着宅内的阴气。

　　阵眼？

　　不对，奇怪，很奇怪。覆盖偌大的宅子，阵眼设在这里未免太偏，无法做到让宅内阴气如此平均的效果。可若不是，她也没发现第二个像阵眼的东西。

　　话说回来既然那位布阵的仙师已走一月有余，说明阵法也存在了至少一个月，它这样吸，就算慢也不至于还没吸干净。

　　要不是一开始产生的阴气本就多，要不就是有东西在持续供给。

　　她忍不住咂了一下嘴，活人和死人的事掺和在一起很麻烦，跟解毛线一样，往往越理越乱。

　　——叩叩！

　　粗暴敲门声砸破一室寂静，她收回道力，按住嗡嗡震动的东泉剑，下床开门。

　　“姜小姐，你总算开门了！”

　　管家喘着气，被她突然打开门吓了一跳，在她身上打量一圈，说也不说清楚，只要她速速跟他去。

　　姜雾落空着手出门，管家边擦汗边疾步，身上的肉显然给他带了不少负担。

　　她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说不太清，姜小姐，还请快些。”

　　姜雾落是有意放慢脚步的，这下子更是直接停下来：“你不说清楚，我怎知道该如何应对？”

　　管家：“人命关天，您到了就知道了。”

　　姜雾落不为所动。

　　“好好，”管家满头大汗，“您别停，我路上说与您停。”

　　她这才屈尊迈步。

　　这回管家也不走她前头了，而是就在一旁伸着手迎着她快走：“我家夫人晚饭食不下，在花园散步，突然被一团黑气冲撞，当即便失神倒地。那四位仙长第一时间赶到，可那黑气来势汹汹，拦是拦住了，腾不开手除掉。”

　　“黑气？你亲眼看见的？”她进客房后一直在凝神探查，可没发现哪处如此厉害，能凝聚成实物冲撞人。

　　管家道：“对，我陪着夫人散步时候亲眼所见。”

　　“哦，看来你比你家夫人幸运。”

　　“……小姐莫取笑了，兴许是大小姐的怨魂回来报复，您应该有所耳闻，大小姐她……”

　　管家欲言又止，但还是咬咬牙道：“她自尽就是因为老爷夫人逼她嫁人。”

　　这怎么还有第二个版本，姜雾落不可置否。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片开阔地带，秦方好正带着人围成一圈，中间镇压在地的妇人衣衫华贵，想必便是姜夫人。周围不见姜老爷，只有一个婢女绞着手站在一旁，想要靠近又不敢上前，但也没有逃开。

　　管家：“姜仙长请。”

　　姜雾落：“……”她觉得这管家也可能被冲撞过，一会儿叫小姐一会儿叫仙长。

　　秦方好见她来，松了一口气，简单说明了一番，和管家描述的大差不差。“还请道友代替我撑一下阵，我来将这怨魂逼出。”

　　姜雾落盯着地上的姜夫人，没有动，她没有看出怨魂的存在。

　　“道友？”

　　姜雾落回过神，撩起袖子伸出右手，道：“不必，我来。”

　　卫越大叫：“别！你来，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秦方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也对姜雾落道：“这怨魂戾气大，我和师弟几人联手才堪堪镇压，保险起见，还是我来吧。”

　　团队作业，就是麻烦。

　　姜雾落微笑重复：“不必。”说罢又放下手，不管他们，往中间走。

　　秦放好有意阻止，卫越还有其他两个人叫叫嚷嚷，但都腾不出手，只能干瞪眼。

　　她先问旁边的婢女：“你亲眼看到你家夫人晕倒的？”

　　婢女张张嘴还没答，管家嘚嘚从廊下过来，没走几步就停下，道：“我同她一起看到的。”

　　卫越一直比着结阵手势，手都酸了，不满道：“还问那么多干嘛，先做正事好吗？”

　　管家止不住地点头：“就是啊仙长，救夫人要紧。”

　　姜雾落只对着婢女道：“我想听你说。”

　　管家：“唉，她……”

　　“我！”婢女掐住手心突然出声，直直地看向姜雾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语速飞快道：“我没看见，先前管家叫我去给夫人拿披风，回来的时候夫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我怎么叫她也不动，仙长，绝对不是大小姐害的夫人，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住口！”管家大叫一声，打断他们。

　　婢女吓了一条跳。连卫越也惊讶地看着他。

　　管家见众人都看向他，讪笑一下，走上前拽住婢女拉到身后。“仙长，您要是不帮忙，就先请离开，勿要在此添乱。”

　　“添乱的不是我，而是你，为什么要演这一出戏？”

　　为什么要演这一出戏？在场几人除了管家，还有一个秦方好，皆一脸空白。

　　不错，主角还是聪明的，以后做队友不会太累。

　　秦方好松了手，卫越急道：“师姐。”

　　秦方好向管家走来，同她站在一起。“没事，不结阵也没事。”

　　“啊？”卫越迟疑地、慢慢地放开手，发现真的没事。“怎么回事！你骗我们？”

　　他反应过来，生气地看向耍他们的人。

　　管家小眼睛转到他身上：“骗你们的人不是我。”

　　卫越：“还敢狡辩。”

　　“你什么意思？”秦方好不由自主地往前踏了一步。

　　明明暗暗地笼火下，管家掀了点眼皮瞧她：“不是明摆着，我哪有那本事在您眼皮子底下弄事，自然是仙师。”

　　噌！雪白的剑出鞘，架到管家脖子上。秦方好：“胡说！”

　　“您要证据反正我是没有。”事情败露，管家也不挣扎了，摊手道：“最多不过瞒你们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凡间俗事，这阵法，这些安排可全与我们无关。”

　　姜雾落在他们对峙时就已经走开，蹲到“姜夫人”身旁，她左看右看，在两人争执的背景音下果断出手。就在她要掐住那脖子之前，一缕深紫气逃窜而出。

　　“姜夫人”的皮囊立刻漏气般瘪了下去，耳边有人尖叫，姜雾落喊：“抓住它！”

　　离得近的卫越下意识动手，一把抓住那缕深紫气。随即反应过来，瞪她：“干嘛叫我，你自己怎么不抓？”

　　“没叫你。”她拍拍空落落的手站起来，卫越表情变得羞恼，她接着道：“况且你比较厉害。”

　　她本想缓和一下气氛，毕竟以后少不了同路，谁知卫越听了反而咬牙切齿：“少嘲讽我！”

　　姜雾落：？我还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搞不懂社交。她正色道：“人证物证俱在，不如移步厅堂。”

　　一件接一件莫名其妙地就展开了，秦方好一时之间接受太多，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放下剑：“好。”她挟着管家往前走。

　　卫越则是路过雾落时很不爽地哼了一下。

　　姜雾落看向尖叫后就魂不守舍的婢女：“一个人留在这，可不安全。”

　　婢女陡然回魂，身体一震：“……好！”

　　“这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真恶心。”那一团黑紫气吱呀乱叫，不成人语。

　　卫越嫌弃地伸长手臂，让它离自己远远的，手指一张一合。

　　“小心别让它跑了。”姜雾落踏进来说了一句。

　　卫越不服气：“谁像你，动嘴不动手。”

　　姜雾落不在意地笑笑：“说得也是，该换个人。”

　　一群人站着，她到最下方坐下，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心安理得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如管家先来，凡尘俗事最是有趣。”

　　管家一脸灰败，丢了精气神样，一脸无所谓地就近坐下。

　　秦方好紧盯着他，路过卫越时提醒可以用法器绑起来，他这才恍然大悟，将那紫气绑了丢到地毯的正中央。

　　管家这才开口：“它是大小姐，化妖了。”

　　卫越：“化妖？人也能化妖？”

　　秦方好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妖，又称‘奇怪’，是因好奇而有的‘人生精怪’，如果有人打心底地认为她是妖怪，理论上讲是可以化妖的。”

　　姜雾落赞同：“人都能堕魔，化妖有什么稀奇，稀奇的是将她化成妖的人，他已经不是想象了，是从心里相信。”

　　婢女在一旁捏帕子，耷笼的眼睛抬起又垂下。

　　管家道：“是我家老爷，是他叫大小姐化妖的。”

　　“为何？”卫越起了好奇心，难得不呛嘴。

　　姜雾落吹吹冷掉的茶，几片黄萎的茶叶下泛起漪澜，听见管家哀叹：“还不是大小姐不肯嫁人也不肯招婿，她是独生女，姜家这样大的家业无人可继，可不头疼。”

　　秦方好思索着问：“所以，他认为他女儿不嫁人，是妖了心？”

　　管家犹犹豫豫：“也许她就是妖……”

　　婢女猛地上前一步，撞翻了桌上的茶壶，被管家一下子瞪住，眼神里带着警告，她抖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说：“小姐不是妖，她只是……太特别，对，太特别了。”

　　接着突然在姜雾落面前跪下，祈求道：“求您救救小姐，仙长，救救小姐！”

　　姜雾落要先拉她起来，被大力避开，婢女又唰得站起来，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念叨：“不是妖，小姐不是妖……”

　　姜雾落喊她一声，婢女却完全听不见，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

　　“各位别见怪，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她就这样。”管家去拉婢女，婢女反应变得很大，一下子肘开他，就要往紫气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