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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人 原来她有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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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两人早早启程,顺着掌柜的指明的方向,畅行无碍地到了集市。
集市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两侧的商品各色各样,堆积如山。
两人不得不下马步行。
只走了一条街,看到的商人和商品加起来,已有十六个不同地域的特色。
足见本次集会规模之大。
景湛先到一家营造华丽的客栈,豪气地定下了比平日里贵十倍的天字一号房和天字二号房,付了半个月的房钱,才放心地和裴昭若继续去赶集。
景湛的足迹可以说遍布臻朝的每一个州郡,但那是为除妖,他从未有过闲逛的时间。
此时和裴昭若一起逛街,景湛颇感无拘无束,很快被路边摊子的商品吸引,拿起一柄刀鞘镶满青金石和金绿宝石的反曲刀端详起来。
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操着一口带着南疆口音的官话给景湛推销起来,说得天花乱坠。
景湛满意地要买下,摊主张口开出了五百两银子。
财大气粗的景湛也不还价,摸出钱袋便要付钱。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起刀掂了掂,又挥了挥,笑道:“这柄刀的长度过了十八寸,肚宽却长于四寸,背薄正常,使起来重心偏下,平衡欠佳。内凹的弧度也不够完美,出入鞘易有磕碰,达不到作战使用的标准。做观赏品倒说得过去,我愿意给你五十两。”
裴昭若一席话听得摊主目瞪口呆,知道遇上了行家里手,可他千里迢迢来此经商,卖得价钱若和在南疆本地时一样,那就失去了他参加集会的意义。
摊主举着刀鞘给裴昭若看,鼓起的勇气在对上裴昭若了然的眼神后虚了下去,挣扎道:“我的刀鞘上,镶嵌了一百颗青金石和金绿宝石,工艺是臻朝没有的,这个,还有这个都很贵的,值得!”
裴昭若看得懂摊主的意思,眨眨眼睛问摊主:“你想收多少?”
摊主想了又想,在裴昭若的注视下,给出了一个让双方均满意的价格:“八十两。”
“成交。”裴昭若爽快地付了钱,将刀双手递给景湛,就当做是昨夜给他添麻烦的补偿吧。
景湛感到不可思议,先是因为裴昭若行云流水般地鉴别和还价,后是因为裴昭若居然主动送他礼物。
被裴昭若的不计前嫌再次打动的景湛想起来一桩事。
裴宣将军有一女儿跟他在南疆生活十二载。近期裴宣真一家返京,女儿自然也一同回来了。
没记错的话,裴将军的女儿约莫是及笄之年,再看裴昭若,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景湛心中产生:裴昭若也许是化名,她就是裴宣真的女儿。
为了验证猜想,景湛开始买东买西。
商人见有个财大气粗的主来了,纷纷拿出压箱底的宝物向景湛大吹特吹。
完全不知道景湛已知晓自己女儿身的善良的裴昭若,见不得景湛受骗买高价,跟着做起了鉴宝家。
孰不知自己的行为,已然将自己的身份进一步暴露在了景湛眼中。
两个人你评鉴我付钱,一来一往买得正欢,忽然见摊主伸长了脖子往一处看去。
两人回头看,到一队兵士押着一走商经过。
那走商不是别人,正是讹诈了景湛一百两银子的彪形大汉。
彪形大汉大呼冤枉,说银子是别人给他的,不是他盗取的。
兵士才不听他喊叫,两棍子打在他肚子上,疼得他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了。
摊主问隔壁摊主:“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听说了,那贼人胆大包天,盗取了官府中的秘银,拿到集市上做生意。胥师发现了,叫交出赃物,他不肯,咬死说是自己挣来的钱。胥师就叫来了监兵。这贼人怕了,现在改口说是别人给他的了。晚咯,下了大牢,不是绞刑,就是砍头。”
摊主说得绘声绘色,末了还拿手掌在自己脖子那比了一下。
景湛心情舒畅,脸上的笑意不是装的,是真心实意。
裴昭若抿了抿嘴,她感谢景湛为她出气,也对景湛产生了新的惧怕。
两人逛到天黑,景湛问裴昭若可有发现了什么。
裴昭若说,商人们的商品平平无奇,尤其是来自南疆的商户,水平较之前逊色不少。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这次的集市应当另有主角。一次集市是三到五天,需耐心再等几日。
景湛自然没意见,他乐得有个机会和裴昭若独处。
两人用过晚饭后,裴昭若要继续去探查,景湛提出陪她去,被裴昭若义正辞严地回绝了:“三哥的身体还未恢复,我自己去转转就回来。”
景湛进退两难,只得在大堂中等裴昭若。
因为集会的原因,客栈闭门的时间延迟了。
直到子时,大堂中行人渐少,裴昭若却还未回来。
景湛已然等了一个半时辰,将近期的公务和私事处理了个干干净净。
终于坐不住,起身去寻裴昭若。
然后他的后牙咬紧了,恨自己的目达耳通。
他看到裴昭若正和一年轻南疆男子并肩走着,用南疆话谈笑风生。
两人似乎颇为熟稔,谈论着南疆的许多趣事。
景湛听得清,但他听不懂。
裴昭若被那南疆男子的话逗得时不时捂嘴轻笑,或者娇嗔。
是他从未见过的女儿情态。
原来不是为了夜间探查,是为了甩掉他方便夜会故人。
景湛一挥衣袖,冷脸转身往楼上走去。
裴昭若实在没有骗景湛,她和乌塔是不期而遇的。
她在夜间集市上转了半个时辰,把该知道的都看了个清楚,便打道回府了。
走到一处花楼时,裴昭若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循着声音向上看去,南疆第一的歌者,自己的好朋友乌塔正笑容可掬地朝她挥着手。
裴昭若已有半年不曾见到乌塔了,立时将回客栈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登上花楼和乌塔叙旧。
两人的交情非同一般。
裴昭若救过乌塔的命,给了乌塔大笔的钱供他学习歌乐,才使得他成长为南疆首屈一指的歌者。
乌塔也用自己的歌声将臻朝和南疆和平友好相处的美好愿景传递到南疆的千家万户中,为裴将军平定南疆之乱赢得了民意。
原因无他,仅仅是裴昭若在一次外出时,顺手救下了被嫉妒乌塔歌声的人骗到妖物前的乌塔。
乌塔便成了裴昭若的坚定追随者。
“我的朋友,我简直想象不到,我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乌塔一开口,清亮的嗓音如吟诵般将自己心中所想倾泻了出来。
“我的朋友,请你告诉我,你来西郡的原因。”
裴昭若模仿乌塔,用差不多的音调唱了回去。
两个人笑作一团。
“裴昭若,我去新西郡,和臻朝的歌者切磋交流了。现在是在返回的途中。”
“这么说,你明天就要走吗?”
“是这样的。”
裴昭若沉默片刻,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不如在此说明。
她抓着乌塔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们可能很久很久不能见面了。”
“裴昭若,你为什么说出令人伤心的话?”乌塔大感不解。
“乌塔,你不知道,我已经彻底离开了南疆。”
“为什么?”
“因为我......因为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在南疆待一辈子,”裴昭若停顿了一下,用南疆话重新组织语言,“到了该回家的时候,我就会离开南疆的。”
“我知道......可我一直认为那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乌塔沮丧地低下了头,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珠砸落到裴昭若的手上。
“乌塔,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世事无常难预料,顺其自然莫强求。”
裴昭若用手帕擦去乌塔的泪。
乌塔按住手帕,“呜呜”地哭起来。
乌塔别的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不过这才是乌塔啊。
没有重感情的乌塔,怎么会有间接促使南疆国王归顺臻朝的歌曲和民心呢?
裴昭若有节奏地拍着乌塔的后背。
乌塔罕见地没有哭太久,他说:“裴昭若,你说得对,我们来谈些欢乐的事情吧。我见到你很不容易,不想将悲伤展示给你。”
接着两人叙了会旧,乌塔送裴昭若回了客栈。
景湛听到裴昭若进门关门,收拾一番后径自睡下了,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决意决定只要裴昭若再出去,自己一定要跟着。
翌日一大清早,景湛听到了昨夜那名年轻南疆男子的声音。
他几乎是跳起来奔到门前,猛地拉开门,和正将乌塔迎进屋的裴昭若撞了个脸对脸。
“裴昭若,这是何人?”
没想到乌塔跑到客栈来找自己的裴昭若,心中已为哄好乌塔感到力竭了。
眼下景湛也莫名其妙地掺和了进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乌塔看着对门的倜傥少年,仔细地将他观察了一遍,点点头问裴昭若:“我的朋友,这个长相比相生之神还俊朗的男人,他是你的爱人吗?”
裴昭若如遭雷劈,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好景湛听不懂南疆话,不然,她可真是要露馅了。
不止,估计会把她彻底踢出金刀卫的。
裴昭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乌塔,他是我的上级。现在,他有公务找我,你先回去好吗?等我忙过这一阵去,会给你写信的。”
“我期待着你的来信。”乌塔临行再见了裴昭若一面,以心满意足,他牵起裴昭若的手,“啵”地一声吻了一下,离开了。
目送乌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裴昭若捡着不痛不痒的话回答景湛:“他是,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
景湛似笑非笑:“什么朋友,行吻手礼?据我所知,南疆那边,人们只对心爱之人行吻手礼。”
就知道不会轻易瞒过去。
裴昭若心一横,挠挠头道:“三哥,虽然很不好意思对你说,但是,我的这个朋友,他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