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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拍卖 什么叫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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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师简单地开场后,宣布典拍会正式开始。
客商们均坐正身体,部分仍站着的随从也被主人招呼着坐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拢到台上来。
最先展出的拍品是一件累丝卷草纹金钗,因上有滋养女子气血的术法,以一千两的价格被人拍下。
接连着三件都是类似的珠宝首饰,价格逐件上涨,但涨幅不大。
这样的小打小闹自然是入不了在场的大客商的眼的。
拍卖师再次展示出一件首饰后,坐在裴昭若前面的胖胖的富商不满地念叨:“李乡那小子准是骗了我。说这场典拍会上有来自南疆的绝世秘宝,我交了一万两银子拿到了入场证券,进来后只见到了一些俗物,还不如本地的典拍会上展出的玩意儿实用。”
富商财大气粗声音也大,不光是裴昭若和周遭一圈人儿听见了,这话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侍立一旁的侍者耳中。
能坐到坐席最中心的位置,富商的身份必定是在场客商中最为高的。
来到这场典拍会的客商们,参与竞拍是一回事,结交势力是必做的事。
是故富商话音刚落,就有别的客商随声附和。
在富商回头看的间隙,侍者马上和台上的拍卖师交换了眼神。
最先说话的客商向富商客气地拱了拱手。
富商却冷哼一声。
裴昭若趁乱拍下了这件首饰。
最大的金主发话了,典拍方应该很快会上这些客商期待中的拍品了。
果然,在这件首饰一锤定音后,拍卖师指挥助手更改台上的布置。
在场的绝大多数客商不知道典拍方这是唱的哪出戏,有眼尖的客商对众人解释道:“南疆典拍会的习惯,换一种拍品,换一种布置。也就是说,他们不卖珠宝首饰了,诸位,打起精神来吧,他们要卖真正的除妖法器了。”
这客商说的话一点儿不假。
接下来展示的数十件珍贵的法器,无一不是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接连的竞拍过后,每名客商都达到了热血沸腾的状态,典拍会也到了压轴的环节。
此时席间有数位客人因为在方才激烈的角逐中一无所获,不得不遵从典拍会的规矩,狠心咬咬牙提前离场。
再三确认余下的客人都拍到过起码一件拍品后,拍卖师令两名侍者将一个三尺见方、盖着红布的神秘器具搬上了台。
一中原客商大声道:“往昔的典拍会压轴之物无不是大宗神器,怎地如今倒小气了起来?”
“这位客人,您可别小瞧这件拍品,它的效用,是令您想不到的。”
说罢,一把扯掉红布,众人只觉眼前一片金光灿烂,纷纷捂住眼睛,适应之后,众人才看清出现在眼前的拍品,是一尊金光灿灿的方鼎,上面刻着无数复杂的铭文。
一些商客特意带了身负法力的除妖师前来,他们在辨认清楚的第一时间纷纷低头向自己的雇主耳语。
坐席间登时听取倒抽凉气声一片。
什么叫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物?
这便是。
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拍品达到了预想中的现场效果,拍卖师隆重介绍道:“各位客人,这就是今天的倒数第二件拍品,也是此次典拍中的重中之重——熔妖鼎!”
从熔妖鼎后转了半圈,再度留给客人们端详的机会,拍卖师继续道:
“这尊熔妖鼎,是我朝第一铸造师钦祖所铸,经大师为铭文,能吸走方圆百里的妖物,并将之融化掉,可保一方平安。”
“口说无凭,以何为据?”
“是啊,好大的口气,我不信此宝物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拍卖师听闻,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
一短小精悍的汉子从幕后走出来。
他双目中精光内敛,身上隐有蓝气成练围绕飘浮。
他是臻朝当世最有名的民间除妖师——伏灵。
这些台下的客商,尤其是臻朝的客商,无人没听过伏灵的大名,没见过伏灵的画像。
都不肖拍卖师说什么,不肖他们带在身边的除妖师说什么。
伏灵只要开口说一句“是”,就足以让他们相信这件拍品的品质。
景湛看了一眼裴昭若,裴昭若竟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温情?
看着舒考官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的装扮,裴昭若瞬间理解了舒考官的意思,是感谢她,感谢她为他乔装,避免了暴露身份。
裴昭若看着台上的伏灵,也像众客商一般赞许地点了点头。
拍卖师道:“那么,就请伏灵大师为我们验证熔妖鼎的威力吧。”
说完谨慎地退到了台子的边缘。
伏灵从腰后取下一个袋子举起:“有谁愿上台来确认袋中之物?”
众人哪个不认识那是束妖袋,纷纷摇头拒绝。
谁知道民间天下第一的除妖师的束妖袋中装的是什么妖物?
伏灵的目光环视过台下一周:“既然......”
“我来一验。”
正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到声音的主人身上。
裴昭若施施然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台上。
她可不是故意卖弄,站在朝廷的角度,她对于臻朝民间大名鼎鼎的除妖师为南疆的典拍会站台一事,存着弄清缘由的必要。
和伏灵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能察觉到伏灵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在检查她是否身怀真力。
敢出头,裴昭若自然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伏灵的真力差裴昭若一大截,在裴昭若的有意隐瞒下,伏灵看不出裴昭若的真力。
出于对自己的自信,伏灵断定这就是个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南疆客商。
裴昭若上台后便去夺伏灵手中的袋子:“大师把袋子给我吧,我打开看看是什么,好告诉大家。”
这在伏灵和典拍方眼中天真到愚蠢的行为,让伏灵忍俊不禁,让典拍方的许多人也忍不住憋着笑。
“大师,你笑什么,难道这袋中不是妖物,而是别的宝物?”被伏灵躲开后,裴昭若戳了戳袋子,袋中的东西马上翻腾起来。
在接触到袋子的刹那,裴昭若心眼观照,将袋子内的东西一览无余,心下当即知晓了他们在耍什么手段。
伏灵当然不能让普通的客商来打开此袋,他问那一句不过是走个过场,谁也没想到真会上来个愣头青,他只得笑着劝裴昭若回席落座:
“这位客人,我这袋中之物究竟是何物,您请落座,马上见分晓。”
裴昭若上台的目的已经达成,善解人意地下了台。
伏灵又道:“既然各位对此袋中之物无异议,便请细看吧。”
说完猛地一抽袋口绳子,黑洞洞的袋中冲突无数道黑气,形态各异的妖物被放出来,看到满屋子的除妖师,再饿也息了进食的心思,马不停蹄地四散奔逃。
放出了一袋子妖物,伏灵不疾不徐,他咬破手指,将一滴血进熔妖鼎。
熔妖鼎顿时金光炸起,所有的妖物动作被放慢,倒退着进入了熔妖鼎,不一会化为一滩黑水。
众客商好悬被吓掉半条命。
在亲眼观看到一场紧张又刺激的表演后,方才的惊吓被抛于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对宝物的求之若渴。
台下一客商喊道:“这群妖物是妖圣级的,居然无法抵抗熔妖鼎的吸力!”
“这位客人说得没错!但,区区妖圣而已,于熔妖鼎而言,不过是道小菜!”
这话将众客商的胃口吊得更高了。
拍卖师环顾场内一圈,缓缓在台上踱着步,噙着胸有成竹的笑意,特意在场内的气氛高涨时朗声问道:“诸位可知西郡妖王朝因作乱一事?”
“当然知道!就因为那朝因,西郡几个月以来死伤无数。”
坐席间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拍卖师向众人宣告般说道:“现在朝因已经死了。”
“我听说了。”立马有消息灵通的客商跳出来作证。
拍卖师停在熔妖鼎旁边,伸手指向熔妖鼎:
“朝因,正是死在这尊熔妖鼎中。我们,正是因为用这尊熔妖鼎除掉了朝因,才在路上耽搁了时间,以至于典拍会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些时日。”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
熔妖鼎的可求而不可遇叫席间不少客商因囊中羞涩而咬紧牙关,更叫一些势在必得的客商摩拳擦掌势要拍得此物。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此等法器,恐怕非要上十万两才能拿下。
“叫价,五千两。”
这个价格与方才展示的功效相比,无异于白送,甚至不及方才成交的一些拍品的最终成交价格。
叫在场所有买家统统眼前一亮,纷纷竞拍。
裴昭若和景湛两人是臻朝水平最高的除妖师了,当然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两个人眼神一交汇,皆明白了对方的主意。
景湛是怕引发民心动荡偷偷来除妖的,没有从朝廷走正式的手续。
没有官府的证明,就算有人冒充自己是除掉朝因的除妖师,也缺乏了最强有力的证据。
景湛放下手中的牌子,看着熔妖鼎在一片火热的竞价中被坐在自己前方的富商以五十五万两银子的天价拍下。
这个价格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客商,他们中有人从商数十年,积攒都远不及这个数。
有了熔妖鼎珠玉在前,大轴出场的拍品的关注度骤然下降,即便如此,出于对熔妖鼎错失的遗憾,最后一件拍品也有不少客商疯狂竞价,拍出了二十万两银子的高价。
这往往是一场中型典拍会的共计成交价格。
赚到了足够的银子,典拍方心满意足地宣布结束,请众位拍得拍品的客商有序地交钱取物。
集会就此结束。
不少客商意犹未尽地走出会场,不乏为自己没能拍到熔妖鼎叹息之人。
与他们的垂头丧气截然不同的,则是那名拍到了熔妖鼎的富商的春风得意。
在场的哪位不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可豪掷五十五万两银子的行为,不是他们每个人狠狠心咬咬牙就能做到的。
看了看拍到熔妖鼎的富商身边,围绕着不下十名除妖师,有动了歪心思的客商一下子泄了气。
硬抢什么的,行不通的,大家只得看着富商大大咧咧地将熔妖鼎运往自己的家乡。
裴昭若和景湛走出会场后,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卸下装扮。
将两人的南疆行头收入玉佩后,裴昭若换上一身紧身束口的骑装,专门用于长途奔袭。
景湛约莫猜到裴昭若的意图:“你要往东走,还是往北走。”
裴昭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往东。”
景湛则持不同的看法:“你往北走吧。”
“三哥,我们现下应去跟踪典拍方,自然是往东。”
“跟踪典拍方,由我去。我叫你去跟踪富商,是为了探一探他和典拍方是否串通竞拍。”
“金刀卫,也要负责监市吗?”
裴昭若不理解地皱起了眉头,这明显是户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