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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圈套 约定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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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日子快到了，可我被困在这里，连这道门都出不去，等是等不来的，得让她们把我带出去。
这日，送饭的婆子推门进来时，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缩在角落，而是站起来走到门边，在她把饭碗搁下的那一刻“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作死啊！”她抬手就要打。
我顺势跪下，浑身发抖：“饶命……民妇不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我，那眼神里没什么怜悯，只有惯常的厌弃和不耐，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那张脸这几日我刻意没往脸上抹灰，那层脏污被汗水和油脂洗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本来的肤色。
她的眼睛眯了眯，那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鼻梁，再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脖颈上，停顿片刻，又移回脸上。
“倒是有点姿色。”她哼了一声。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又扫了一眼我这身粗布衣裳，然后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跪在地上，慢慢直起身，望着那扇门。
傍晚时分，门被推开。
那婆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后冲那两个丫鬟扬了扬下巴。
我被带进旁边一间小屋。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和那间阴冷的屋子简直是两个天地。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剥了我的衣裳，把我按进澡桶里，热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我浑身一颤——太久没有这样暖过了。丫鬟们把那一层层的脏污洗掉，又用帕子绞干头发，替我梳了个简单的髻，换上一身藕色的衣裙，衬得身段盈盈，又往我脸上扑了些脂粉，淡淡的，遮住那几分病容。
那婆子走进来，围着我转了一圈，目光在我脸上、身上、手上反复逡巡。
然后她拍了拍手，门外又进来两个仆妇。她们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搜身，手从我的肩膀摸到腰，从腰摸到腿，甚至让我张开嘴，看了看齿间，又撩起头发看了看耳后。
我垂着眼，任她们摆布，面上露出惶恐与茫然。
那婆子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诮。等那两个仆妇搜完，冲她摇了摇头，她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她确信我身上已干干净净，什么也带不进去。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进了将军的屋子，能翻出什么浪来？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手腕之间，贴着一层与肤色无异的假皮，捏上去也和真的皮肤一样，里面藏着三枚银针。
最后我们停在一扇雕花门前。婆子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站住，自己上前轻轻叩了叩门。
“将军，人带来了。”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低着头走进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被吓坏了，但眼角的余光却在飞速地扫过这间屋子——很大，铺着厚厚的地毯，案几上摆着酒菜，墙上挂着刀剑和兽皮，靠里的那张床榻上隐约能看见一个人斜倚着。
身后的门关上了。
“走近些。”我慢慢走近，在离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跪了下去。
“抬起头。” 我抬起头，眼神带着些害怕地看向他，柔弱可怜...
耶律宏斜倚在榻上，手里捏着酒盏，一双眼睛正落在我身上。那张脸比那日街上看到的更近也更清晰——浓眉，深目，一部络腮胡遮了半张脸，他同样在看我，从头发看到脚，再从脚看到脸，毫不遮掩。
可那目光里没有欲念，没有急色，只有一种奇怪的……审视。
“怕我？”
我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没有像预料中那样伸手碰我，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喝酒。偶尔抬眼看我一下，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审视，像在看一场戏，像在等一个消息。
我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心里却猛地一紧——这不太对，他在等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拢，偷偷取出银针贴在指尖，凉意刺骨。
与此同时，府邸另一侧。
影三伏在书房屋脊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必须在子时三刻之前拿到那份军情部署图，然后与镜五在约定地点会合。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屋脊滑下——
忽然，一声极轻的哨音划破夜空，影三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那是骨哨的声音。
可这哨音不对，没有约定的长短节奏，只是一声短促的锐响。
镜五？他出事了？
他的心猛地一紧，死死盯着那个哨声传来的方向。
哨音没有再响，四周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偶尔呜咽。
可万一是她呢？万一她遇到了危险，来不及发出完整的信号呢？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陷阱。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咬了咬牙，从屋脊上滑下，循着哨音的方向掠去。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片假山，他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潜行，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刚拐进院子，迎面撞上一群士兵，他们早就等在那里，在他现身的一刹那，刀光已劈头盖脸地罩下来。影三瞬间拔刀，格开第一波攻击，身形急退，却发现自己已被包围。
“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笑意，“等你好久了。”
影三的心沉到谷底，他们暴露了。
刀光翻飞，鲜血迸溅，一个又一个士兵倒下，可更多的人涌上来。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面杀入战圈。
那熟悉的身形——是镜五！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耶律宏那边吗？难道是与自己一样中了计？
“镜五”杀到他身边，与他背靠背抵挡着周围的敌人。她的动作有些生涩，不像平日那般行云流水。
“你受伤了？”他低声道。
“死不了，你怎么样？有没有拿到东西？” 镜五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咬着牙在说话。
“还没有，再找机会，先撤。” 影三回答后来不及细想，又有人扑了上来，他全力迎战，将所有心神都放在面前的敌人身上。
他渐渐杀红了眼，只想尽快杀出重围，和她一起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尖锐，像是一柄刀从背后直直刺入，穿透皮肉，穿透骨骼，穿透一切。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刃尖从自己胸前透出，他慢慢转过头。
身后站着“镜五”，手里握着那柄短刃，刃身已没入他的后背。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