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祖国，制霸赛博！》宋公子晏

46、46 绝命双子星

　　关于恐怖分子袭击特勤队的新闻铺天盖地，几乎占据了静海市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市政府的舆论管控机制失灵了。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自由同盟静海市总部的加密通讯网络正在高速运转。

　　总部高层在第一时间关注到了这条新闻。

　　七名特勤队员的阵亡数字实在太过触目惊心。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总部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特勤队，是联邦镇压一切反抗力量的铁拳。

　　他们的装备、训练、战术素养远远凌驾于普通警力之上。自由同盟和特勤队交手多年，每一次都是以惨重的牺牲换来微不足道的战果。干掉七名特勤队员，在总部的作战记录里，这几乎是大型行动才可能造成的战损。

　　而这一次，干出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

　　紧急商议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总部的风格一贯如此，决策链极短，命令一旦下达便不再更改。

　　结论只有一个：派联络员秘密潜入黑巢，找到林颖伊，活的，带回来。

　　如果条件允许，救她。

　　如果她愿意，发展她。

　　被选中执行此次任务的联络员，代号呆呆鸟。

　　呆呆鸟的真实身份是联邦公务员，三等公民，在静海市城市规划局档案处任职，每天朝九晚五，工作内容是整理和归档旧城区改造方案。

　　同事们觉得她是个安静、本分、略显无趣的年轻女孩，从不参加部门聚餐，从不在茶水间八卦，午休时间永远戴着耳机坐在工位上，不知道在听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的另一面。

　　接到命令的时候，呆呆鸟正在家里享受一份炸鸡。

　　世界环境恶化以后，养殖业全面凋零，合成食物井喷式爆发，但像这样一份真鸡肉炸出来的肉块，是高等公民的特供。

　　呆呆鸟咬了一口，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鸡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肉汁在舌尖炸开的鲜美。

　　正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幸福中时，腕机震动了一下。

　　呆呆鸟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指令，吮了吮手指，起身就去换衣服。

　　出门前，她在玄关的穿衣镜前停了一秒。

　　镜子里的女孩身高一米七三，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左耳戴着一枚银色的通讯耳钉，五官算不上有多精致，但轮廓分明，眉骨略高，眼神里有一种和她那个无聊公务员身份不太匹配的锐利。

　　呆呆鸟这个代号是她自己起的。

　　自有同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代号要和本人的气质形成巨大反差，差异越大，伪装越深。

　　她给自己选了这个名字，因为在所有鸟类中，呆呆鸟是最蠢、最迟钝、最容易被捕杀的一种。它们不会飞，跑得慢，对人类毫无戒心，最后被吃得一干二净，灭绝了几百年。

　　而她本人一点都不呆，她机智得一匹。

　　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她的车停在B2层最角落的车位上。

　　她有一台极其帅气的跑车，车身通体哑光黑，尾翼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猛禽，低矮的底盘几乎贴着地面。

　　联邦从不限制公务员的消费，你想买啥买啥，想用什么用什么，只要你有钱。

　　呆呆鸟走近跑车，车辆解锁，蝴蝶门自动向上翻起。

　　她弯腰坐进驾驶席，座椅自动调整到预设的位置和角度，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车门缓缓落下，密封条发出轻微的气压声，与外界隔绝。

　　出发前，呆呆鸟反复观看了那段影像。不是新闻网放出来的经过剪辑和马赛克处理的版本，而是总部通过技术手段截获的原始监控画面。

　　画面里，三辆浮空警车严阵以待，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手持枪械，火力网密不透风。而他们面对的仅仅只是一辆粉色的民用小车，车身上印着什么卡通贴纸，在那个场景里显得荒诞至极。

　　呆呆鸟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的是战术，第二遍是时机，第三遍则是决心。

　　战术上讲，在那种被完全压制的局面下，任何教科书式的应对方案都是死路一条，突围是死，投降也未必活。

　　时机的把握几乎是本能级别的。从扛起火箭筒到扣下扳机，不到两秒钟。没有犹豫，没有瞄准的多余动作，甚至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姿态调整。

　　就是抬手，开火，引爆。

　　但真正让呆呆鸟反复回味的，是第三点。

　　决心。

　　二十米不到的距离，引爆如此剧烈的高毁伤武器。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玉石俱焚。

　　一个人得对活着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执念，或者对死亡有多大的蔑视，才能在那种情况下不眨眼地按下扳机？

　　想到这里，呆呆鸟嘴角微微翘起。

　　总部很清楚，林颖伊当然不是大东区分部的负责人，应该只是边缘人物。

　　大东区分部在总部眼里都是一帮傻子。整天搞些小打小闹的破坏活动，扔几个□□，散发几张传单，黑进几块广告牌播放反联邦标语，然后被特勤队追着屁股打，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类货色，连引起总部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总部对他们的态度一贯明确：不投入资源，装备一概不发，武器自己想办法，只派联络员沟通，保持最基础的联系。至于他们做什么，怎么做，总部懒得管，也不屑管。

　　但就是这样一个被总部几乎放弃的边缘分部，冒出了一个能干掉七名特勤队员的人。

　　显然，是那帮蠢货埋没了人才。

　　对这个人才，呆呆鸟很认可。不只是认可，她甚至感到了一种罕见的期待。

　　总部给呆呆鸟的指令很明确：伺机潜进黑巢，找到林颖伊，建立联系，评估其能力与意愿，将她带回总部进行发展。

　　总部需要这样的人，需要有决断力的人，需要在绝境中还敢亮刀的人，需要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呆呆鸟对这个任务有自己的想法。

　　或许可以和这个林颖伊组成绝命双子星，以后一起出任务，一起搞事情，把静海整个掀翻！

　　既然是双子星，她呆呆鸟，也得给对方起个代号，比如，笨笨猪什么的，很有CP感。

　　嗯，还是算了，起名这种事要征求本人意见，不能擅自决定，这是尊重。但她保留“笨笨猪”的建议权。

　　引擎的轰鸣声陡然拔高，跑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地下车库射出，汇入了深夜的车流之中。

　　呆呆鸟专注地驾驶，速度指针攀升，遇到弯道就漂移过弯。她是驾驶地面车辆的高手，时机把握总是完美。

　　就在这时，车机语音在座舱里响起。

　　“您已偏航，已为你重新规划路线。”

　　呆呆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全息投影的导航地图。

　　无语，肯定是车开太快了，导航跟不上。

　　没关系，小问题。她沿着导航新规划的路线继续行驶，但这一次更谨慎一些了。

　　导航显示，前方两公里后左转，好，她记住了。

　　两公里到了，她左转。

　　三秒后，车机语音再次响起。

　　【您已偏航，已为你重新规划路线。】

　　呆呆鸟颇为无语，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别急，重新按照新规划的路线调整方向。

　　【您已偏航，已为你重新规划路线。】

　　呆呆鸟：？

　　【您已偏航，已为你重新规划路线。】

　　……

　　鬼打墙！

　　一定是，可恶啊。

　　就在她试图手动重置导航系统的时候，耳钉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有人拨进了加密通讯频道。是她的上线。

　　“我让你去黑巢，你往西边去干什么！！”上线暴跳如雷。

　　呆呆鸟：“啊？”

　　……

　　穗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家很小，只有一个房间，床，灶台，马桶，都在一个空间里。

　　这个点，爸爸妈妈都还没有回来，但应该快回来了，她必须要快一点。

　　她搬来床边那张矮凳子，踩上板凳，踮起脚尖，伸手尽量往里面够，指头碰到了一管圆乎乎的东西，她一点点拨出来，抓在手里，营养膏。

　　她把营养膏塞进衣服里，夹在腋下，用手臂紧紧压住。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凳子搬回原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门开了，妈妈和爸爸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穗穗，你在家？”程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她原本以为女儿会在外面玩到更晚。没钱送去念书，都是散养的。

　　“嗯。”穗穗应了一声，声音又小又细。她想往外走。

　　但她太小了，还不懂得如何掩饰紧张。

　　她的步态不自然，脚步故意放轻却反而显得做作，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棍。

　　程薇觉察到了异常，眼睛眯了一下。“穗穗。”

　　穗穗脚步停住。

　　“你拿了什么，拿出来。”

　　穗穗回过身，嘴唇抿得紧紧的，一个劲摇头。

　　程薇快步走到穗穗面前，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掰她背在身后的胳膊。穗穗拼命缩着身子，营养膏从她腋下滑落，掉在地上。

　　程薇低头看着地上那管营养膏，沉默了两秒钟，又看了一眼丈夫何大勇，然后一耳光扇在穗穗脸上，怒声骂：“小小年纪，学会偷东西了，跟野狗帮学的吗？！”

　　穗穗捂着脸，眼泪往下落，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抽泣。

　　她太小了，还不能理解妈妈的那一巴掌里包含了多少复杂的成分。

　　何大勇看着穗穗，忽然有了一些想法。

　　他一把推开了程薇，蹲下来，和穗穗平视，摸着她的头，“打孩子干嘛？穗穗乖，不哭哈。”

　　程薇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床架上，茫然地看着丈夫。

　　何大勇一把从程薇手里拿回营养膏，再递给穗穗，“去吧，出去玩吧，饿了吃。”

　　穗穗怔了一会儿，伸出两只小手接过营养膏，紧紧攥在手里。她看了妈妈一眼，又看了爸爸一眼，然后低着头跑了出去。

　　程薇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

　　“嘘。”

　　何大勇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示意她别出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楼道里看了一眼。穗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了。

　　她拐进了一条更窄更暗的小巷，穿过两栋建筑之间的夹缝，最后在一个被锈蚀铁板半遮半掩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何大勇靠在墙后，微微侧头，眯着眼睛看过去。穗穗双手捧着营养膏，往那个角落里递了进去。

　　角落里有一个人。光线太暗，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轮廓，靠在墙根，双腿蜷曲，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何大勇的瞳孔骤然收缩。

　　通缉犯！

　　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