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队家的小神医》玉缘JJYY

6、案发现场与手术台修罗场

　　凌晨三点，海都市南郊废弃工厂。
　　警戒线外围了三层刑警，探照灯把现场照得惨白。陆狰蹲在尸体旁，眉头拧成川字。死者男性，三十五岁左右，脸被划烂了，指纹也被强酸腐蚀过，明显是专业杀手的手笔。
　　"头儿，死因是枪击。"王猛递上报告，"但子弹没在体内，被挖走了。"
　　"挖走了？"陆狰挑眉，"凶手想隐藏什么？"
　　"枪型。"王猛压低声音，"这种挖法，不是为销毁证据，是怕我们认出子弹型号。"
　　陆狰没说话，戴上手套，准备翻动尸体。
　　"别动。"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顾离拎着个医疗箱，白大褂在夜风里翻飞，像从月亮上飘下来的。她身后跟着个蔫头耷脑的实习法医——被她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你来干什么？"陆狰回头，"这是凶案现场，不是急诊室。"
　　"王队请我来的。"顾离蹲下身，"他说，死者体内可能藏了东西，需要我帮忙。"
　　她戴上手套，手指在尸体腹部按压，动作轻柔又精准。
　　"肝区有硬块。"她说，"不是肿瘤，是异物。"
　　"什么异物？"
　　"你猜？"她抬眼，笑得温柔，"猜对了，我给你打折。"
　　陆狰磨牙："别卖关子。"
　　顾离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下泛着寒光。
　　"喂！"陆狰按住她的手，"你没资格解剖！"
　　"谁说我要解剖？"顾离手腕一转，刀尖在尸体皮肤表面划了道极细的口，"我只是，取个东西。"
　　她两指并拢，沿着切口探进去，轻轻一夹。
　　一颗带血的弹头，被夹了出来。
　　全场刑警："...卧槽。"
　　"笔。"顾离头也不抬。
　　王猛愣愣地递上笔。
　　顾离用笔尖拨动弹头："7.62mm，改造过的。弹头里应该还有东西。"
　　她话音未落，尸体旁的地面上，一滴血落下。
　　不是尸体的血。
　　陆狰的左臂，警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
　　"头儿！你什么时候受的伤？"王猛惊叫。
　　"刚抓住那小兔崽子的时候，被他同伙划了一刀。"陆狰满不在乎，"小伤，不用管。"
　　顾离瞥了一眼伤口："长度八厘米，深度至少两厘米，再深点就见骨了。这叫小伤？"
　　"大惊小怪。"陆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我以前受过更重的，自己缝两针就好。"
　　"自己缝？"顾离挑眉，"陆队长还兼职裁缝？"
　　"怎么，瞧不起人？"陆狰脱下夹克，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我缝合技术，不比你差。"
　　"是吗？"顾离站起身，"那请陆队长现场表演一个？"
　　"表演就表演。"陆狰对王猛说，"拿针线来。"
　　王猛："...头儿，我们是刑警队，不是裁缝铺。"
　　"车里有急救包。"陆狰指了指自己的越野，"拿来。"
　　五分钟后，陆狰坐在工厂的废弃机床边，左手臂架在膝盖上，右手拿着持针器，真的开始自己缝针。
　　没有麻醉。
　　没有消毒（酒精倒是有）。
　　他就着探照灯，一针一线，动作麻利，针脚整齐。
　　刑警队全员围观，目瞪口呆。
　　"头儿这技术...能绣花了。"
　　"上次他肩膀中枪，就是自己缝的，比医院缝得还好看。"
　　"不愧是实战派。"
　　顾离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推推眼镜，认真观察。
　　陆狰缝到第五针，额头全是汗。他咬着牙，一针穿过皮肤。
　　"嗯，针间距0.5厘米，还算标准。"顾离点评，"但进针角度错了，张力过大，拆线后会留疤。"
　　陆狰手一顿："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顾离走上前，伸手，"针线给我。"
　　"这是我的伤。"
　　"马上就变成我的了。"顾离夺过持针器，"第五百零二条，乙方拥有对甲方伤口的绝对处置权。"
　　"我他妈没签这条！"
　　"刚刚加的。"顾离蹲下来，"你有意见？"
　　陆狰盯着她三秒，败下阵来："...你来。"
　　顾离接过针线，没急着动手，而是先用碘伏清洗伤口，然后——
　　一针扎在陆狰的伤口边缘。
　　"嘶——"陆狰倒吸一口凉气，"你谋杀？"
　　"麻药。"顾离头也不抬，"我自己配的，局部麻醉，不疼。"
　　"你不是说你自己缝针不疼吗？"
　　"那是你。"顾离开始拆他刚缝的线，"我是医生，不能让你疼。"
　　她动作极快，拆线、清创、重新缝合，一气呵成。
　　针脚细密得像缝纫机踩出来的，每针间距0.3厘米，完美对皮。
　　"好了。"她剪断线头，"六针，比你的五针还少一针。这叫技术。"
　　陆狰活动了一下胳膊，确实不怎么疼了。
　　"还行。"他嘴硬，"比我还是差了点。"
　　"是吗？"顾离站起身，"那下次你心脏中枪，也自己缝？"
　　"咒我？"
　　"陈述事实。"顾离收拾医疗箱，"陆队长，您平均每月受伤1.8次，按这个频率，心脏中枪是迟早的事。"
　　陆狰："...统计过？"
　　"职业病。"顾离瞥他，"我统计过十一个刑警的生命周期，平均享年58岁。你想打破纪录吗？"
　　陆狰不说话了。
　　他盯着顾离的侧脸，工厂的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白皙的脖颈。
　　"喂。"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回来？"
　　顾离动作一顿："什么？"
　　"回海都。"陆狰说，"你明明可以在国外当名医。"
　　顾离沉默几秒，笑了："因为，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
　　"谁？"
　　"你儿子。"
　　陆峥："..."
　　"他很聪明。"顾离继续说，"也很孤独。他需要妈妈。"
　　"他不需要！"陆狰猛地站起来，"他有我！"
　　"有你？"顾离转身，直视他，"一个每月1.8次受伤的爸爸？一个半夜三点还在凶案现场的爸爸？一个连家规都不遵守的爸爸？"
　　陆狰语塞。
　　"陆队长。"顾离的声音软下来，"知儿的病，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陆狰瞳孔地震："你..."
　　"我诊过他的脉。"顾离说，"气血逆行，经络堵塞，是遗传病。陆家的病。"
　　陆狰后退一步，撞在机床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面。"顾离盯着他的眼睛，"你脾脏破裂，但凝血速度异于常人。那不是天赋，是改造。"
　　她顿了顿，"陆队长，你和知儿，都是陆氏的实验体，对吗？"
　　陆狰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
　　空气凝固。
　　"爸爸！"
　　知儿的声音打破沉默。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小脸通红："爸爸，我查到了！死者的编号是G-07，和你手机里的妈妈编号一样！"
　　陆狰脸色骤变。
　　顾离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蹲下来，平视知儿："知儿，你黑进了陆氏的系统？"
　　"嗯！"知儿骄傲地点头，"我还找到了爷爷当年的实验记录！"
　　"什么记录？"
　　"关于'涅槃计划'的。"知儿打开电脑，"爷爷想把陆家所有人的基因都改造一遍，但失败了。只有爸爸和知儿成功了。"
　　他指着屏幕："爸爸说，妈妈是车祸死的。但记录里说，妈妈是'排异反应失败，自愿销毁'。"
　　自愿销毁。
　　四个字，像四把刀。
　　陆狰蹲下身，抱紧知儿："别查了。"
　　"可是爸爸..."
　　"听话。"
　　知儿窝在他怀里，没再说话。
　　顾离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眼神复杂。
　　"陆队长。"她轻声说，"你母亲的编号，是什么？"
　　陆狰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母亲。"
　　"每个人都有母亲。"
　　"我没有。"陆狰重复，"我是试管婴儿，代孕出生的。知儿也是。"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顾医生，我们这种人，没有资格谈母爱。"
　　顾离没说话。
　　她走过去，伸手，在陆狰头顶轻轻拍了拍。
　　"胡说。"她说，"你们有资格。你们只是，还没遇到。"
　　陆狰愣住。
　　她的手很软，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却意外的温暖。
　　"走吧。"顾离收回手，"回去给知儿煎药。他的病，我能治。"
　　"真的？"知儿眼睛亮了。
　　"真的。"顾离看向陆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你每受一次伤，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狰挑眉："什么要求？"
　　"还没想好。"顾离笑了，"但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杀人放火。"
　　她顿了顿，补充，"最多，让你陪我看场电影。"
　　陆狰盯着她三秒，笑了。
　　"成交。"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缝好的胳膊，"顾医生，你的缝合技术，确实比我好。"
　　"谢谢夸奖。"
　　"但我的追凶技术，"他凑近她，压低声音，"比你好一万倍。"
　　"是吗？"顾离不退反进，"那陆队长，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赌谁先找到，当年陷害我父亲的真凶。"
　　陆峥瞳孔骤缩。
　　"你..."
　　"我说错了。"顾离打断他，"不是'找'，是'揪出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陆队长，你敢吗？"
　　夜风吹过，吹起她的白大褂，也吹乱了陆狰的心。
　　"敢。"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如果你输了，"他凑得更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的消毒水味，"就亲我一下。"
　　顾离愣住。
　　"如果你赢了，"他继续说，"我亲你一下。"
　　顾离："...这叫什么条件？"
　　"公平交易。"陆狰笑得像只狐狸，"顾医生，敢不敢？"
　　顾离盯着他三秒，笑了。
　　"成交。"
　　她伸出手。
　　陆狰握住。
　　他的手粗糙，满是老茧。
　　她的手柔软，却有力。
　　两只手在夜色中交握，像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像一场宣告开始的仪式。
　　"爸爸！离离姐姐！你们手牵手，是要给我生小妹妹吗？"
　　知儿的声音在脚边响起。
　　两人同时松开，后退一步。
　　"不是！"陆狰吼。
　　"暂时不是。"顾离纠正。
　　知儿嘿嘿笑："那就是以后会是。"
　　他抱着电脑，蹦蹦跳跳地跑向警车，"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家的家训就是——爸爸负责挨打，离离姐姐负责包扎，知儿负责赚钱！"
　　陆狰："..."
　　顾离："..."
　　王猛凑过来："头儿，顾医生，这算是...官宣了？"
　　"宣你个头！"陆狰踹他一脚，"收队！"
　　他转身走向警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医生，"他喊，"你开车来的？"
　　"嗯。"
　　"跟紧我。"他说，"夜里不安全。"
　　"不安全？"顾离挑眉，"陆队长是说，有歹徒？"
　　"不。"陆狰钻进车里，探出头，"是说，我怕你迷路。"
　　警车的引擎声消失在夜色里。
　　顾离站在原地，看着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笑了。
　　这傻子。
　　明明自己伤得更重，还担心她迷路。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是陆狰的父亲——那个神秘病人。
　　他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说："顾小姐，你的父亲，是自愿参加'涅槃计划'的。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救一个人。"
　　"救谁？"
　　视频没拍完，就断了。
　　顾离盯着黑掉的屏幕，眼神冰冷。
　　"爸爸。"她轻声说，"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第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