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覆青芜》池中鲤13

59、第 59 章 最后一

　　最后一场拍摄已经结束，李沐阳正把器材分类放好在黑色相机包内，附近收拾三角架的声音太大，把脚步声掩盖，李沐阳没有注意到赵静正向他走来，她提高一点音量，“诶，我八卦一下你。”

　　李沐阳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一眼赵静，又继续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去，他开着玩笑“就挑拍完，怕被我留下丑照是吧。”

　　“怎么会呢，我们李大摄影师技术那么好随手就是大片。”

　　李沐阳被赵静的阿谀奉承逗笑，手背朝外摆摆手，“你问吧。”

　　赵静凑近悄声说，“你和徐茁真是一对啊？”

　　“嗯。”

　　她感到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去那地方工作啊，资源没这好，异地又难熬。”

　　李沐阳拉拉链的手顿了一下，“现在不会了。”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

　　看样子李沐阳并没打算解释，赵静也知趣没有追问，他已经收拾好把黑色的包背在身上。

　　“徐茁现在资源很好啊，通告肯定也多起来了，晚上也时不时要回公司，我都很难碰见他。”赵静看上去很欣慰，不过很快表情变得有点担忧，“只不过，太久没有工作，现在恨不得全都接下来，你要提醒他遇到合适的通告也要考虑自己身体。”

　　李沐阳背上包，朝赵静带有感激的笑，点点头，“好，我会的。”

　　李沐阳回到酒店，这次他只带了出差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

　　他看着这个26寸行李箱，刚刚开始思考在这里常住的事情，孙畅的电话就打来。

　　“大忙人，还记得你约了我吗？还得我主动找你啊？再不见，你这工作结束，咱俩继续网友情？”

　　“我决定不回去了。”

　　“啊？什么叫你不回去？你班呢？”

　　“待在H市，所以从今天起我得求你收留，暂住你家几天。”

　　“那你这么说，我只能勉为其难收留你了。”

　　大学的时候孙畅去学校附近的酒馆学了调酒，隔三差五就在出租屋拿李沐阳做小白鼠。

　　李沐阳一开始知道自己酒量差，但只要脑袋开始晕乎乎，整个人轻飘飘的时候，徐茁就会出现，虽然孙畅一开始调的很一般，不过他心甘情愿做这只小白鼠。

　　“我遇到徐茁了。”

　　李沐阳说这话孙畅并不惊讶，这些年以来有无数次，李沐阳用高中的陈年往事和当下拼凑而成乱七八糟、牛头不对马嘴的故事，也只有他一个人深信。

　　孙畅敷衍的“嗯嗯”和李沐阳手机里其他人的回复一样，孙畅转移话题，“你孙哥调酒手艺不减当年”

　　“还是一样难喝。”李沐阳嘴上这么说着，手上拿杯子的动作没停，又喝下一口。

　　孙畅看着李沐阳的样子，虽然精神的很，但脸色算不上好，“诶，你几点睡啊？晚上偷什么好东西了？”

　　“滚啊，就是最近有点失眠。”

　　“睡几个小时？”

　　“四个小……”

　　李沐阳还没说完，孙畅一把抢过他没喝完的酒，又把所有的酒赶紧全部收起来，不让这个酒鬼再碰一点，“我靠，你别猝死在我家。”

　　最后两个人一个还没尽兴，一个死命不给，打了一架不欢而散。

　　“你别赶我走啊……”李沐阳还没有说完，就被“砰”的关在门外。

　　正准备继续敲门，门却开了，他以为孙畅良心发现，结果他的行李箱就被无情提了出来，很快门就关的只留下一条看到一只眼睛的缝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住我家半夜一定会偷我的酒，附近有酒店。”

　　“那我在外面住也会点酒，你还不如让我睡你家。”

　　“放心，我家附近没有卖酒的，超市也是你不喜欢的白酒啤酒还有那什么没什么度数猝不死的。”说完孙畅就毫不留情的关门。

　　李沐阳拉着行李箱，手机上搜索附近哪个方向有酒店，他看到地图上出现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这个时间徐茁经纪公司还灯火通明，有好几个部门加班进行的如火如荼，上次和李沐阳一起的会客区现在也有人。

　　他今天一整天都有工作，只有晚上有时间能试品牌寄来的衣服。

　　“行了，你试衣照片已经拍好了，回去早点休息吧。”经纪人正紧盯着手机，一只手朝徐茁随意的摆着示意拜拜，然后转身离开，“我得去核对其他信息了。”

　　楼下大厅已经空无一人，角落的会客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会谈，里面的灯已经关上，对面的咖啡店还在为附近加班的牛马提供能源。

　　门口有一个身影，徐茁没有在意，他的前脚刚刚迈出大门，那个他忽略的身影就突然跳在他眼前。

　　徐茁面对的人，正被公司室内的白炽灯照的一清二楚，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此时还在飘动，白色刺眼的灯光让他到瞳仁颜色更浅，脸上有点泛红，他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那人就张开手扑向他，给他猝不及防的一个拥抱。

　　徐茁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

　　交警都不用让他吹气就能直接逮捕的程度。

　　李沐阳呼出的气让徐茁耳朵痒痒的，不只是呼吸，他的头发也挠着脖子让徐茁发痒。

　　徐茁感觉这个拥抱实在是太重，李沐阳把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徐茁把他推开。

　　李沐阳的脸上充满了困惑，他用力的眨眼睛，鼻子也跟着一皱，他的手从身旁抬起，把撑着自己肩膀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中。

　　或许是等了太久，冰凉的手让徐茁感到一惊，徐茁打开手很容易就从那双没有禁锢着他的手中脱离。

　　李沐阳皱着眉歪头，手乱晃着。

　　手指指尖通红，徐茁看懂了，那是在问为什么。

　　他回复：冷。

　　李沐阳眼睛眨的缓慢，嘴巴喔起，呆呆的点头。

　　看样子还没有太醉能沟通，徐茁想着，试着把手语打的慢一点，为什么过来？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李沐阳指了指行李箱，你能收留我吗？

　　徐茁低头看到了他原本没有注意到的行李箱，看上去是李沐阳这次出差的全部家当。

　　徐茁看上去有点苦恼，表情严肃，你本来住哪？

　　刚刚被房东赶……

　　李沐阳站不太稳，看上去有点摇摇欲坠，双手撑着行李箱的拉杆强行保持着站立，下一秒整个人又像徐茁倒去。

　　徐茁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有点不省人事的李沐阳，他手上的动作停下，却没有嘴唇还在继续没说完的话。

　　徐茁叹了口气，把李沐阳的手搭在肩膀上，拉过他的行李箱，带着他回家。

　　李沐阳头脑一阵失重感觉自己被无情的丢在床上，整个人陷入床垫的柔软之中，却有什么硬物硌着他，他还没有睁开眼睛，身下的东西就被抽走，硌人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鼻腔吸入让他讨厌的气味，李沐阳睁开眼睛皱着眉，对徐茁说：什么气味？难闻。

　　徐茁用脚踢开地上的的衣服去开窗，他昨晚并没有抽烟，今天一整天也没有回家，他不明白李沐阳说的难闻的气味是什么。

　　夜晚冷冽的空间卷入房间，徐茁想起李沐阳冰凉的手又把窗户关小一点。

　　他回到床边帮酒鬼脱鞋，又脱掉外套，再帮他盖上被子，手正要离开却被抓住。
　　李沐阳说：去哪？

　　徐茁想要把抓住他到手拉开，却没有成功，他说：睡沙发。

　　李沐阳看到回复疯狂的摇头，徐茁的手也被拽着跟着晃动，他坐直身体双手把徐茁抓的紧紧的。

　　两个人僵持着，最后徐茁妥协，向李沐阳承诺不睡沙发，李沐阳才松开手。

　　徐茁刚想转身，李沐阳却以为他反悔了，整个人朝前一扑，抓住了徐茁到手指，人从床上跌落。

　　他感受不到疼痛，有点生气，问着徐茁去哪？

　　徐茁告诉他，自己只是去给他接杯水。

　　李沐阳摇头说：不需要接水。

　　徐茁就回答：好，但是我要去洗澡。

　　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

　　我就只站在门口。

　　你躺着就可以了。
　　“
　　不要，那你不准去洗澡。

　　徐茁实在是拗不过李沐阳，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

　　他刚刚推开门就看到李沐阳嘟着嘴耸了耸鼻子，然后很快笑着看着自己，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两条缝，梨涡挂在他咧开的嘴边，他拉着徐茁的手说：走吧，我们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