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覆青芜》池中鲤13

60、第 60 章 徐茁坐

　　徐茁坐在床边，他按照平常的习惯在睡前点燃了柚子味的香薰，这个徐茁找了很久才找到最还原的气味。

　　他正准备躺下，身后就想起了李沐阳的咳嗽声，李沐阳在背后扯了扯徐茁的袖子，他的手掐了两下脖子松开，皱着眉说：我不喜欢柚子，我对柚子过敏。

　　过敏？

　　他突然知道李沐阳说的那个难闻的气味是什么了。

　　徐茁把香薰熄灭，又去把窗户拉开，好让刚刚房间内的柚子气味散去，他问李沐阳：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柚子过敏了？

　　李沐阳半撑着头，带着困惑：我一直都因为过敏而不喜欢柚子。

　　窗户被打开一半，外面寒冷的空气很快就渗进来，李沐阳把裸露在外的地方缩回被子里，他的手裹着被子戳徐茁，然后只露出手掌在外面，说：你不冷吗？

　　徐茁摇着头把李沐阳脖子旁边开着口的被子掖好，说：这样气味散的快。

　　待气味彻底散去，徐茁关了窗，刚刚进入被窝，李沐阳就转过身面对着他，用手轻戳一下徐茁的肩膀，待徐茁转头看他，李沐阳才拍了拍两人之间的空处，眼神里满是期待徐茁同意的样子，说：你睡里面好不好？

　　徐茁看着靠墙的李沐阳“说”完，头转回来，他看着天花板：我明天上午要起很早。

　　李沐阳继续戳戳徐茁，眉毛有变成八字的倾向：没关系，你睡里面好不好？

　　徐茁点了点头同意了。

　　李沐阳马上就有了动作，他撑着身子，被子里的暖气正快速向外逃窜。

　　这是一个李沐阳做着俯卧撑而徐茁在他身下的姿势，李沐阳的温热的呼吸打在徐茁没有扣上第一颗纽扣的胸口。

　　被子里的暖气明明还在抽移，身体的温度却在上升。

　　徐茁撇开眼睛，朝里面的位置移动，李沐阳从他的身上移开，躺在徐茁还来不及躺热的地方。

　　李沐阳只得到一个徐茁的背影。

　　他和徐茁之间只有短短的一段空隙，被子和床单向他过渡徐茁的温度。

　　李沐阳听着徐茁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指尖逾越这空隙，却不敢触碰身旁的那个人，今天他入睡很快。

　　又是夜晚五点，大脑从混沌中恢复意识，李沐阳睁开双眼，徐茁不再是背对着他，窗帘与窗户的间隙透来轻微的光，足以让李沐阳看清徐茁，他的眼睛描摹着徐茁的侧脸，李沐阳动作轻缓地向徐茁凑的更近，小心翼翼的小拇指与小拇指轻触，刚刚碰上徐茁就翻身再一次背对着李沐阳，李沐阳的呼吸停顿片刻，时间缓慢流动几秒，李沐阳把额头轻靠在徐茁的背上，闭上眼睛。

　　李沐阳自从和徐茁再次相遇就难以睡的这么，就算中间醒来，也是睡的最好的一次，如果不是徐茁起床要绕过他，李沐阳应该还会一直睡下去。

　　他被窸窸窣窣声音吵醒，睁开眼睛刚好和徐茁对视，他睡眼惺忪的朝徐茁笑，说着：我和你一起去。

　　徐茁正拉着外套拉链，回答道很果断：不用。

　　李沐阳从床上坐起来的速度非常快，即使身上穿的单薄，属于冬天的冷空气攻击着他，他说：你不同意我也会跟着你。

　　李沐阳看上去心意已决，已经从床边站起身，脚上还来不及穿拖鞋。

　　徐茁冷漠的告诉他：你与其跟着我，不如去看房，今天工作不准无关人员陪同进入。

　　李沐阳不相信，觉得这是徐茁拒绝他的说辞，慌乱的把拖鞋穿在脚上，左右脚穿反也不管，正要去洗漱。

　　徐茁拉住和他擦肩而过的李沐阳，把找出的记录给李沐阳看，证明刚刚说的确实是事实。

　　徐茁指着他穿反的鞋子说：把鞋子穿好。

　　徐茁看着李沐阳低下头慢吞吞的把鞋子穿对，然后指着床头柜上的一把钥匙，告诉李沐阳：钥匙在这。

　　打完手语，徐茁就转身离开，李沐阳就跟在徐茁身后，最后关门也没有看李沐阳一眼。

　　李沐阳站在门口困意全无，昨天晚上徐茁没有开灯，直接把他丢进卧室的床上，他现在打量起徐茁的家。

　　房子很小，是李沐阳待过最小的房子了，虽然该有的都有但一切都显得很紧凑，再加上没有收拾，乍一看似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一切乱糟糟。

　　这是他认识的徐茁吗？

　　门口的鞋子一看就像是进门随意乱甩，有些鞋子底朝天，门口堆着几个放满的垃圾袋看上去像是忘记扔变得越来越多，地板不知道多久没有扫过有些很少走到的地方落了灰，还有零碎的细小的包装袋，垃圾桶的垃圾也像是火山喷发马上溢出，桌上的烟灰缸也全是烟头，积满烟灰，沙发完全变成了一个衣“山”，整个房间“褴褛”。

　　李沐阳想先从冰箱找点东西随便当做早餐，结果打开只有几瓶快过期见底的拌饭酱，和几枚鸡蛋，不过很快他在厨房找到了几包泡面。

　　徐茁家清理起来算是个大工程，看上去每处地方都不至于埋汰，但每处地方都有一点脏。

　　他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丢到洗衣机里，散落喝空的饮料瓶被全部拾起，他重新找了一个塑料袋丢进去，还没看完随手乱放的几本书，李沐阳随手抽了几张纸卡在翻开的一页里，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中午没有收拾完，徐茁也没有回来。

　　李沐阳揣着房子的钥匙，手上提着好几袋垃圾下楼，还好小区的垃圾桶不远，他丢完后，手已经被勒出一道道红印。

　　徐茁的小区附近还算热闹，他随便找了一家小店，现在人不多，味道还不错，真正的物美价廉。

　　晚上徐茁没回来就点这家店外卖吧。

　　李沐阳起身去前台付款，摆放着二维码的柜台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他看到了了本店没有入驻外卖平台，可以加老板微信送餐。

　　徐茁提着手上的购物袋推开家门，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家变得如此整洁，不要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但那人却不在家。

　　徐茁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李沐阳已经离开他家了，他看着购物袋里新买的和柚子毫不相关的洗发水沐浴露和一些新的生活用品。

　　徐茁自嘲的笑笑，却突然被人拍了肩膀。

　　李沐阳手上和他一样提着超市的购物袋，看上去买了不少东西，他看上去很开心，把购物袋放在门口：你回来啦？我本来想洗澡的，结果发现好像都不适合我。

　　徐茁说：今天没有去看房吗？

　　李沐阳像是没看到，手语说了一句我去放东西，就快速离开连同徐茁的购物袋一起提走。

　　李沐阳把提着两个袋子放在冰箱前，他正打开自己的那个购物袋往冰箱里放。

　　徐茁和李沐阳一起填充冰箱，把该放在冰箱的一切放完后，他问李沐阳：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李沐阳拿出购物袋里的洗发水沐浴露说：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他晃了晃手上的东西说：我去洗澡了。
　　徐茁把自己刚刚买回来用不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放到储物柜里，他想起自己出门前都会关掉热水器，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下意识关掉。

　　徐茁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开口，他没办法确定自己的音量大小，只是尽可能大一点，不让声音被水声淹没，“李沐阳，看看里面的热水器打开了没有，可能没有热水。”

　　徐茁正打算开口再说一遍，门就被推开，李沐阳看上去还没有开始洗澡，他说：打开了，有热水。

　　“好。”

　　李沐阳关上门，徐茁的声音和过去完全不同，安静的浴室里传来比正常交流沟通还要大一倍的声音，太久没有说话带着的沙哑，语调不齐每一个字都在出乎意料的声调上。

　　一打开淋浴头开关先是冷水从头冲到脚，记忆深处他所遗忘的那场暴雨带来的寒冷再一次出现，很快，头顶的水变热，尽力洗去冷水的痕迹。

　　李沐阳被留在了那场暴雨后的潮湿之中，时间只是来来往往。

　　初遇后有些模糊却又整日萦绕心头的记忆与现实重叠，徐茁的种种变化在李沐阳心底点点积累，在听到彻底对不上记忆里的声音时终于决堤。

　　徐茁经历过的困难他全然不知。

　　热水源源不断的浇灌，李沐阳却冷的发抖。

　　李沐阳推开了浴室的门，头发没有擦干在衣领留下水渍，地板上的水滴也报告出他回卧室的痕迹，他只觉得浑身冰凉只想钻进被窝快一点暖和起来。

　　徐茁看到卧室里的李沐阳盖着被子蜷缩成一团，被子没过他的鼻尖，徐茁想把被子往下拉一点，走近看到了那个微干把枕头打湿的脑袋。

　　徐茁放在床头的吹风机李沐阳根本就没有动一点。

　　他的手把被子下拉导致李沐阳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徐茁看到了李沐阳正在发抖，李沐阳的眼尾带着红色，他的指尖触碰到李沐阳，感受到了凉意。

　　李沐阳睁开眼睛就看到徐茁的手覆向他的额头，很暖和，他想起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眼睛红红的，头发也忘记吹就直接躺进被窝里了，他低着头不敢让徐茁看到。

　　没有发烫。

　　徐茁皱着眉头问李沐阳：哪里不舒服？

　　李沐阳摇着头。

　　徐茁让李沐阳坐起来，李沐阳就顺从的坐着，李沐阳穿的单薄的睡衣，他身上体温不正常的发冷，徐茁迅速用被子把李沐阳整个包起来，然后给吹风机插上电。

　　吹风机的热气包裹着李沐阳，徐茁的手抓弄着他的发间，很快头发就被吹干。

　　徐茁把自己的枕头和李沐阳的互换，告诉李沐阳可以躺下了，他接着吹那个湿了的枕头。

　　被子里的温度没有显著上升，李沐阳还是只觉得冷，这种寒冷以往不论什么气温都只会在暴雨中出现，他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暴雨天气，而今天H市也没有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