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覆青芜》池中鲤13

58、第 58 章 生病那

　　生病那段日子钱都投进了无底洞，没有太多欠债，但是也把家里的积蓄花完了。

　　刚到H市徐茁为了找到便宜的一居室，找了很多地方，一开始的出租屋是一个偏远的老破小，六楼没有电梯，夏天热的时候，为了节省电费，一天要冲几次冷水澡，冬天冷的时候，只能去跑步和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后来他慢慢的能接到工作，经纪公司每个月的底薪再加上提成，手头也逐渐变得宽裕。

　　他现在住的地方虽然还是不大，但是已经不用爬楼梯，也不用担心冬冷夏热，更不是郊区，现在他已经比最初到H市住的好多了。

　　徐茁今天感到尤其的疲惫，他把鞋子脱的乱七八糟，一推开门就把沙发上的衣服扫在地上，给自己腾出一个躺着的位置，然后直接躺倒，把整个脸埋在沙发里。

　　就这么趴了一会儿，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李沐阳，他又爬起来坐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用牙齿把爆珠咬开，从桌上的沾满烟灰的烟灰缸一旁拿起打火机点燃，余光看到了刚刚熄灭的手机屏幕，上面有经纪人给他发来消息。

　　今天下午走秀的反响不错，已经有好几个过来谈合作了。

　　徐茁打下三个大拇指回复，回复完就顺手往右滑，跳到了微信的主页，看到了出现在经纪人下面的一个他熟悉无比，却在这几年从未出现过的头像，那个太阳。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徐茁脑海里一闪而过李沐阳慌乱找手机的模样，猛吸了一大口烟，他没有多思考一秒果断的拉黑。

　　“我听说你辞职了。”拍摄的间隙，赵静正在补妆，她问着等待的李沐阳开起玩笑。“是哪里在高薪挖墙脚吗？是多高薪，怎么我们还在工作期间你就突然提离职。”

　　“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李沐阳明明是笑着却让赵静感到有一点不符的奇怪，这感觉隐隐约约，她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上午的拍摄彻底告一段落，意味着和赵静这次合作彻底结束了，李沐阳早已经提前告知不用再帮他买回去的机票了，他现在另有打算。

　　徐茁昨夜点燃了柚子味的香薰，他睡得早醒的也早，这几天经纪人陆陆续续的给他发一些有关与他合作意向的品牌，今天他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已经整合好了的PDF，里面的合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并且品牌的知名度比以前高太多，看上去一时半会都不会倒闭，除去品牌合作甚至还有杂志的访谈和独立摄影师。

　　他在微信聊天框上打字发出：能全部都接吗？

　　几分钟后。

　　经纪人：你想赚钱想疯了？

　　经纪人：看来你这几个月都不想休息了。

　　他想着，忙点可以少想很多事。

　　徐茁：真的不能都接下来吗？

　　经纪人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直接发了个Excel过来，徐茁打开看，发现经纪人已经强硬的帮他筛掉几个知名度稍低的，重新给他列出来了。

　　经纪人：下午来公司一趟，公司约了一个拍访谈杂志照片的摄影师，摄影师希望下午谈合作的时候，模特本人能在场。

　　徐茁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非得到场，毕竟之前谈合作也只是经纪人去沟通，更何况公司也不会专门为了他一个小模特而再招聘一个手语翻译，但他还是在对话框打出一个好字发送。

　　公开会客区在公司大厅的一楼，用玻璃隔断，下面贴着磨砂质感的玻璃贴纸，徐茁跟在经纪人身后，他透过玻璃只能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歪着头看向窗外，下面是模糊不清的黑色身影。

　　经纪人推开玻璃门，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朝门口看去，和他们对视。

　　徐茁愣在原地，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张得很大，直勾勾的看向现在已经起身站起的人，这个人让他意想不到。

　　他原以为自从那天分别以后，就再也不会见到李沐阳了。

　　李沐阳已经和经纪人握完手，他们两人正在会客区的另一端看向还未走来的徐茁，李沐阳一脸灿烂、人畜无害的朝他笑，经纪人则比划着他为数不多会的手语让徐茁赶紧过来。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经纪人坐在他们两人的身边，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李沐阳看着徐茁一副和蔼可亲的面貌，嘴里一遍说着“你好，我叫李沐阳。”一遍用手语问道：为什么把我拉黑？

　　见到李沐阳已经出乎了徐茁的意外，那会手语的李沐阳更是始料未及。

　　经纪人见徐茁没有反应，实在是不太礼貌，开口说道：“李老师居然还会手语，我一开始还想着沟通会不会有点麻烦呢。”

　　李沐阳把视线从徐茁的身上转向到了经纪人的身上，他一边打着手语一边说：“刚好学了一点。”他再一次把目光看向了徐茁，眼睛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爱人听不见。”

　　爱人……

　　徐茁的手不知不觉的抓紧了他自己的裤子。

　　经纪人尴尬挠了挠头，“啊。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有点冒犯了。”

　　李沐阳摇着头，“没有没有不会的。”

　　毕竟是谈合作，保险起见还是用语音转文字的方法进行沟通。

　　经纪人从来没有谈过这么顺利。

　　李沐阳的作品，他都仔细看过，挑不出一点毛病。

　　而一般摄影师都会报价虚高，留有谈判的余地，但经纪人这么多年的经历告诉他李沐阳提出的价格是非常实在，除了违约金格外的高，但这毫无影响，他准备的那么多些话术全都打了水漂，就算他自己再进行压价，李沐阳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在确定完最重要的版权问题，让原本还担心价格打算再多谈几个摄影师的经纪人直接敲定了，当场就付了定金。

　　“合作愉快。”李沐阳看上去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和经纪人握手，又用手语对徐茁说：记得把我拉出黑名单，气定神闲的伸出手，等待徐茁握上。

　　徐茁站着很犹豫，经纪人见他迟迟未伸手，正在用眼神杀人，徐茁最终还是握上了李沐阳的手。

　　在经纪人看不到的角度，李沐阳的拇指在徐茁的手背上摩挲，他虽然不舍，但这次放手的很果断。

　　拍摄见。

　　和徐茁“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先走了。”经纪人拍了一下徐茁的肩膀，给他看手机上的字，紧接着也离开了。

　　徐茁低着头看着那只还带着李沐阳温度的手，心如乱麻，最后按照李沐阳说的把他拉出了黑名单。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

　　刚刚拉出，李沐阳紧接着就给他发了消息。

　　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

　　徐茁知道那次离别前的手语被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