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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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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魏文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虎躯一震,万蕾皱着眉,走上去挡在练羽潇身前,严肃道:“小姑娘,你说话就好好说。”
护士冷笑一声,摇晃着往后了两步,慢悠悠地背过众人,退进了柜台。
“找到他——哔——找到他。”
随后目光霎时间失去了生气,站在护士站里,嘴角依然咧着,像一具瘆人的假人模特。
练羽潇恢复了神智,摁了摁太阳穴,第一时间看见的是担忧转过头的万蕾,心里有些意外。
听完魏文津的全文转述,他撇了撇嘴,道:“我真的很烦这种剧情公布方式。”
一直以来冷漠的态度,在对着这些人时也有所缓解,气氛终于因为他适时的吐槽而没那么尴尬了。
“所以...我们现在做什么?找那个杀人医生吗?”张笑文一脸恐惧地问出了他们都想问的事。
医院并不小,他们要面对的……是不知道杀了几个人的杀人犯。
偌大的黑暗中不知道有什么。
这种关头,一直察言观色不开口的王波瞄了一眼练羽潇,见他脸色阴沉没有说话的意思,不免有些得意。
什么啊。这些人几乎都是他了解的女人,没一个脑子清醒够用的,魏文津更是脆弱得不行。这个练羽潇虽然来路不明,好像经历过很多次类似事件似的,但年纪也不大,锋芒毕露,一看就全身都是问题,一个字蠢。
他才是这些人唯一的依靠。
以前和魏文津的事只是他计划漏洞而已,只要把她哄好了,不,他能把她们都哄得团团转,离开这里以后这些女的还是愿意把心都掏出来给他,连带她们家里的资源和关系。
张笑文虽然小三上位后也天天吵架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但刚才不还是主动找他抱怨求和,这种情况,她们根本没办法的。
想到这儿,王波更自信了,说话也有了底气。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唉,不如听我的吧,首先大家一定绝对不能走散,虽然分开找更有效率,但危险不可控,咱们肯定得整整齐齐地走出去……”
“不行。”练羽潇看着他,斩钉截铁。
王波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直接把他的想法驳回,反应过来以后,压制着心里的不满,极力装作讲理的样子道:“为什么不行,我觉得我们根据环境看问题才……”
“因为刚才我的脑子里出现了‘规则’。”
练羽潇一眨眼,手中赫然出现了一张残缺不全的病历纸。
“停尸房,值班医生办公室,药房,天台。”
魏文津瞬间了然:“医生可能在的地方吗?”
“没错,而且,”他猛然睁开眼睛,表情难看得要死。
“单人任务,每个地点只能去一个人,按顺序。”
“单人?!”
几人先前见识过伤口愈合,对这种魔术般的效果已经没那么新奇。张笑文率先表情崩坏地叫了出来:“这怎么可能??万一被那个杀人医生砍死了怎么办???绝对不行,我们就一起……”
几个人表情都透出一股焦躁和不耐烦。
王波依然用他骇人的眼神打量着练羽潇,连他们说什么估计都没听。
魏文津看着这几个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了解他们,不是说有过节所以怎么样,给她戴绿帽子什么的,根本就没有他们为人这件事糟糕。
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更是恐怖。
……她只要她妈妈。
如果是多人或者全部人的话,不敢让妈妈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她也不一定时时能保护好她。
魏文津抬起头,淡淡地说:“就单人,我支持,凭练羽潇有经验。”
两人震惊得仿佛她说了什么杀头的话,表情无比浮夸。
“咋了?”
万蕾甚至没抬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吊儿郎当帮腔道:“我女儿说的又不是没道理哎,你们自己想想好吧。”
“……”
王波目光来回在他们三个身上转,用一种让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儿。
看了一会儿,突然谄媚地笑了:“行啊,反正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顺序怎么决定?”
“啪!”
万蕾从柜台上随便扯了纸笔,没好气地往桌面一拍,抓了一把马尾的发梢,满脸不屑:“抓阄呗,都过来看,别让我把你们害了。”
每人拿了一张纸条。
万蕾还没出手,最后两张就被魏文津都抓走了,她拿在手里冲妈妈笑着抖了抖,意思是你没我快。她很快地拆开看完,然后把其中一张塞进了万蕾手里。
四个地点,除了练羽潇没抽中,其他四人一人一个。
按他第一次说的顺序,魏文津,张笑文,王波,万蕾,分别是一二三四,对应停尸房,办公室,药房,天台。
魏文津是第一个去的。
临行前,那名惨白的已经安静许久的护士突然开口,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没有的路不要走,没有的路不要走。”
她回过头,对上的依然是那张诡异笑脸。
万蕾昂着脖子,费劲地望着她,魏文津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停留。
…
她没打算开照明。
本以为停尸房就是地下那两层,但趴在楼层示意图上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这三个字。
“可能是觉得写出来有忌讳。”虽然也不知道忌讳什么。
魏文津这样想着,打算直接去地下看看,于是顺手摁了一边的电梯按钮,但偶然发现,电梯似乎根本没在运行,一共两部,都被锁住了。
巧合的是,楼梯也只有刚才看见的那个短半截的消防通道,她没有任何办法,前往地下。
“没有的路不要走。”她轻轻念了几遍这句话,离开了电梯旁,没再去纠结。
找人其实并不是单纯地毯式搜索,刚才练羽潇说,‘规则’公布的方法是烧纸——给死人烧的那种,杀人医生在精神失常前,最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烧纸,谁也不清楚原因,只要在他可能出现的地点烧纸,就会吸引他来。
魏文津一边走,一边想着这条规则。
一个杀了很多人的人,烧纸是因为害怕么?
她走啊走啊,最后甚至变成了跑,穿过漫长而相同的走廊,不知道是怕还是热,出了一额头的汗。
如果是停尸房没在地下,那她的寻找范围就扩大到了三层楼,得抓紧时间才行。
不敢贴着墙走,因为那意味着要从敞开的漆黑病房和科室门前一个个擦过,她并不是不害怕,相反,她怕到精力都完全集中不了。她贴着落下的雨幕一路飞奔,只有半个肩膀被飞溅的雨水浇湿了,凉意却蔓延到了全身。
好黑。
而且好安静。
为什么会这么安静?因为是晚上吗?
想到这里,魏文津忽然停下来了。
一路过来她一直在往每一间房里看,但是回忆过去,她似乎一个人都没看到,这医院是空的。
“等等……?”
正想着,鼻腔里忽然涌入一股浓郁的臭味。
不是普通的臭,日常生活中根本没闻到过过这种程度的,魏文津发现自己被臭到呼吸不了,她捂着鼻子,好奇而诧异地看向刚刚路过的房间。
看门牌就是一间普通的病室,门是关的。
她做了下心理准备,轻轻扭了下把手,伴随着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事实证明她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看到一排人脚的一瞬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好几具穿着病号服高度腐烂、看不清面容的尸体一字排开,苍蝇和蛆壳爬了满地板,完全称得上壮观,在几乎没有的光线下,肉里面生物的蠕动让人隐隐约约感觉尸体在动,一切裹挟着那种温暖而窒息的恶臭。
魏文津扑通朝地上跪了下去。
扭头又是一阵狂吐。
胃里只有酸水,其他东西上一次就吐完了。她明明没觉得害怕,可是那种被刺激到的颤栗一阵一阵从脊柱传来,麻且痒,全部都是生理上的恐惧。
她就看了一眼,血脉提醒着,这真的是人的尸体,是她同类的,是真的。
她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崩溃的眼泪决堤而下。
“这到底是……”
为什么啊。
魏文津暴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来打起精神,力道之大,带着愤恨跟无能,像是在惩罚企图有一丝退缩的她自己。
病房里一定没有第二个人,她感觉不到。她合上门,想了一下又打开。
但总感觉好像有许多双眼睛在注视似的。
给死人烧的黄纸和打火机就摆在房间最里面的椅子上,她蹲下来,火舌蹭地蹿很高,差一点烧到头发。
魏文津下意识地躲开,却在自己衣料摩擦的声响过后,听到了戛然而止的第二种摩擦声。
“……”
那声音,来自身后的某张病床。
“别烦我。”她整张小脸皱在一起,自言自语,专注手里的事情,但手抖得像癫痫。
薄薄一张纸烧不了几秒,火焰安静地吞噬着。
魏文津面无表情地祈祷,机械般重复着拿纸,烧纸的动作,火光也把泪痕点亮。要是短短几个小时遇见两次杀人犯,出去她该算命了。
她也一直侧耳听,除了偶尔有些诡异的动静之外,就只剩哗啦啦的雨声。
那些老鼠一样的动静居然就只是在响,却一直都平安无事。
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许久,魏文津长舒一口气,吹灭了火星,说了句谢谢就打算走人。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尸体竟然已经直着上半身坐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只见其中一具被爬满虫子的黑发挡住脸的女尸,五指朝下,向她伸出了鸡爪一样惨白的手,发出了无比瘆人的尖厉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