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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失控,吻。 吻 ...

  •   “站这干嘛?”
      末怀止手里的果盘微微一斜,他脑子里成一团乱麻,做不出任何回应,连身子也完完全全定住。

      直到末祤的声音再度传来:“哥。”
      他才如梦初醒般,从鼻腔里逼出一声应和,回过身,扯出个勉强的笑容。他稳了稳盘子,面对末祤又忘了要说什么,原本组织好的措辞全被打乱,化作羽翼飘走。

      末祤向前迈了一步,半道又退了回去,转头喊道,“季以南。我哥做好饭了。我刚才就跟你说他做的饭特别好吃。正好我刚才忘了让你跟我哥认识……”
      说完,末祤没急着动作,而是等身后脚步声渐近才接过末怀止手上的果盘,笑嘻嘻道:“我刚好想吃葡萄了。”
      末怀止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面上一改适才的难堪,挂起一贯从容的微笑。
      他刚看见末祤冲他别扭地眨了下眼。

      末祤移步到他哥旁边,随便挑了颗葡萄扔进嘴里,斜斜站着。从季以南的视角看来,他身子基本都靠在末怀止身上。

      “你好。”末怀止脚步挪了一下,和末祤挨得近了些,面上依旧谦和有礼,微微伸出手道,“我是他哥,兼监护人。常听末祤提起您,是位很厉害的老师。”
      季以南一直保持着与他视线交错,摸不清到底是看往何处。听到末怀止的话,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手虚虚握住对方的手道:“没有,我就是名学生。可能我们的关系好些,他非我不可,我当然荣幸至极。”
      末祤站直了。

      门边猝然响起一阵呲啦声。
      末怀止跟季以南同时看过去,就见末祤原本拿着果盘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空了,身形还有些摇晃,过了两秒才稳住。
      两人交握的手松开,视线下移。这才看到他踩到了塑料袋。
      “不是,这特么哪来的塑料袋啊。”他弯腰把塑料袋捡起来,囫囵两下塞进垃圾桶,抱怨道。
      末怀止率先走过去,伸手拉了拉末祤的衣服,算是帮他整理。然后端起被末祤放在小桌上的果盘,放进了书房。进去时,他对身后的两人说:“先去洗手,菜就在桌上。我等会过去。”
      末祤应了一声,拉着季以南走了。

      这顿饭吃的过于沉默。
      谁都不知道能在此刻说点什么才能调动气氛,他们连眼神上的对视都没有,只是安安静静吃着饭。

      等终于能结束这诡异的氛围,末祤正想跟季以南一起回屋,季以南却道:“抱歉,今天有点晚了,我得先回去了。”
      他边说着,皱着眉按灭手机。站起身,忽然停了一下,面向末祤补充到:“我家里有点事儿,今天的费用不用付。”
      “啊,哦。”末祤愣愣回。

      末祤看着季以南走出门,待到月色彻底被阻隔在玄关,他才重重松了口气。
      他起身坐到末怀止旁边,刚想发问,末怀止却更快一步开口:“你和他很聊得来吗?”
      末祤愣了下,他不清楚这句话中到底隐含了什么。于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随后,他问出自己准备好的问题:“你俩以前认识?刚才握手的时候气氛特怪,我还特意搞了点动静。”
      末怀止喝了口水,坦言道:“不认识。”
      “那你俩什么情况,第一次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
      “没有。”
      “这还没有?”

      末怀止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转了个话题,“出去吗。带你去玩。”
      客厅落地窗外的灯光暗淡,基本照不进来,但细看还是能看出远处的几盏灯正在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灭掉。
      末祤蹬了下地板,椅子就往后滑了点距离。他看着末怀止后脑勺:“大哥,我明天得上学。”
      “我给你请假。”
      “……你是不是有病。”
      “去不去。”
      “玩什么?”
      “赛车。”
      “啊?”
      那灯光全然不似屋内的稳定。

      末怀止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突然又换了个与之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比较喜欢那种……”
      他在这儿迟疑了一会。想起季以南的穿搭:上身是很简单的白色外套,下边是蔚蓝色的牛仔裤。全身尽显青春气息。
      “你朋友那样的穿搭?”末怀止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又不愿说青春感这样的词汇,只好这样表达。
      “季以南?大部分吧,你问这个干嘛。”末祤越来越看不明白他哥了。

      “没事。走吗。”
      话又绕了回去。

      末祤张了张嘴,他现在满腹疑问,但眼看他哥这人当下不乐意吐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倒没了办法。
      他还是点了头。就当是去兜一圈风了。
      “我去换身衣服。”

      末祤留在原地,扣着手指无意识发呆。

      等他回过神,末怀止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他抬头定睛一看,呆住了。
      不知道末怀止什么时候买的衣服,黑皮衣外套上有花纹点缀,内衬搭着黑灰条纹状的毛衣,下摆还有些似流苏状的布料,裤子则就是普通的牛仔裤。
      和末怀止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甚至和他这个人平时的性格或行事作风都有些许偏差。

      末祤看见时,脑子里就剩五个字:好特么骚包。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你穿这么烧?”
      末怀止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手搭上后颈,好像在整理碎发,却不知为何浑身散发出不安的气息。
      “你不喜欢?”
      “没有。挺好看的。”末祤看看他,也看看自己,算盘碰了响。
      他立马起来经过末怀止,留下一句:“你等会儿啊,我也去换个衣服。”

      末祤出来的时候,末怀止正站在桌前跟人打电话。似是听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投过来目光,便和末祤对视上。
      末祤看着是拿出了压箱底的衣服:黑色长衫上印着大型的羊头骨,而羊头骨的眼眶、嘴这几处没有一丝布料,随着动作,末怀止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腰腹。
      比末怀止穿的骚包了不止一个度。

      末怀止皱了皱眉,跟电话那边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他放下手机,说:“这么穿容易着凉。换一件。”
      末祤抗议道:“我多穿件外套就行。你都穿成这样了。”
      末怀止跟他无声的对峙了几秒钟,最终轻叹口气,妥协着去找厚外衣。
      反正到地方还要加外套的。

      事实证明末怀止先前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东北的夜寒彻骨,加上刚下过一场雪,冷空气都要渗进皮肤。
      两人穿的衣服材质防寒,一出门倒是没怎么觉得冷,只是大晚上天寒路滑,门口的灯亮起但终究还是要灭掉的。末祤往阶梯下走了一步,猝不及防踩到什么滑滑的东西,直接摔了下去。
      “哎呦我操……!”

      末怀止关门时听见砰的一声,匆忙回头看。发现末祤龇牙咧嘴的坐在台阶下边,便想先把人扶起来,没想到末祤的提醒还没喊出声,就又听砰的一声。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骤然坐到了末祤旁边。有些呆愣地看向末祤。
      末祤看他两秒,忽然笑起来,带着由痛楚引起的吸气声。
      疼痛后知后觉从尾椎骨漫上来。末怀止看着他笑的模样,哈出的白雾徐徐散开,有点儿无奈,同时也忍不住想笑。
      “先起来,摔哪了?”末怀止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两人背后的衣服,问道。
      “我没有。你疼不疼,我刚听你摔的特别结实一声。”末祤喘着气,面上还挂着笑意。
      “……”末怀止没话说了。
      他确实摔的有点疼。
      就一点。

      这点疼痛并没持续太久,等他们将车停在"第七区"的停车场时已经完全消退了。

      门店装修大气,有赛博朋克那种感觉。一进门就有人来引领,末怀止递出去张卡,对方收下后就将他们带进另一扇门内。
      末祤心底有点微妙的好奇,他以前只在长白山脚下开过卡丁车,还没来过这种看着就正式的地方。来之前他还专门去搜了相关视频,结果跟视频讲的完全就是两模两样。

      门内人不多,好像跟他哥也是朋友,末祤都做好一会挨个认识的准备了,一转眼却看到了个熟悉到再不能熟悉的身影。
      “刘齐?!”
      “末祤?!”
      异口同声。

      末祤立马从末怀止身边窜过去,跟刘齐站到一块去了。
      “我靠了,你怎么在这?”约莫一算上次见面还是两星期前了,末祤莫名有些激动。
      刘齐指了指他身边的人:“我姐在这工作。我来凑个热闹。”

      末祤顺着看过去,一名穿着潮流的年轻人正支着脸颊,笑得有些痞气地看着他。她五官硬朗,皮囊却是美的,末祤第一眼甚至没分清她是男或是女,不含贬义,美的雌雄莫辨。
      末祤看的有点愣,竟然忘了打招呼。还是刘齐姐姐先开的口:“你好呀,我是他姐姐,你可以直接喊我段离,或者叫我姐也行。"
      “啊……姐、姐姐你好,我叫末祤。"末祤耳根已经红透了,说话都结巴。
      “弟弟长得很帅呀,是高中生吗?在学校有不少人追吧?”段离继续笑眯眯的逗他。

      “段离。”另一道声线蓦地传来,给末祤砸清醒了,抬眼看过去,是他哥。
      段离马上就转过身,同样是笑着:“不逗了不逗了,我夸句长的好看还不行。”

      接着手倏地被拉住,他下意识身体往后一倾,回头看。刘齐给他拉去坐一边地上去了。
      末怀止也走过来,揉揉他头发,交代道:“在这呆会,哥一会过来。”
      末祤点头,目送他跟段离走远。

      “还看?”刘齐出声提醒他,“学校那么多情书你不收,见我姐第一面就爱上了?你更喜欢年纪大的啊?”
      末祤回神,略显无措地怼了句:“放屁……”
      “不过你没戏啊,”刘齐补充,“我姐不喜欢男的。”
      “啊?”

      “她半年前就跟家里边出柜了,对象家里开律所的。你应该算是还没恋爱就失恋了。”
      末祤哦了一声,才想起什么不对劲的:“我怎么就失恋了,我又不喜欢你姐。”
      他是真没那方面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段离长的好看,跟他哥那种好看不是一个方面。而且刚才末怀止段离走的时候,他看的也不是段离,是末怀止。

      刘齐明显不信,却应和着他,更像一种调侃:“好好好。你哥应该是跟我姐做那个什么调试去了,不用太久,现在咱俩干嘛?”
      末祤果断掏出手机,问:“时间够么,咱俩开一把?”
      “行。”

      一把游戏结束末怀止刚好回来,他拉起懒人沙发上的末祤,往另一个方向走:“带你选车去。”
      末祤跟在他后边:“不是选完了吗?”
      “没有。刚是去看具体……”
      “哥,你跟刘齐他姐很熟吗?”末祤忍不住打断他。
      末怀止微怔了下,脚步也慢了点,没否认也没承认。

      看着像车库的地方,末怀止让末祤进去随便挑一辆,末祤就转了一圈,最后挑了辆深红的敞篷车。

      而后他们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来到个露天的赛道,其实更像是把马路给围起来了,末祤看不到尽头。
      “这个天这个点没人来,其他道儿也封了,一会开慢点看准点。”上车后,工作人员帮他们系上安全带,操着口东北话叮嘱道,“尤其是你啊小弟弟,一会抓紧了,也提醒着……主驾这位,就是失恋了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别一会让甩道上了还吃一嘴灰听着没?”
      工作人员走后,末怀止熟悉了下操控装置,就听末祤问:“我能开吗?我也想开。”
      末怀止朝他轻笑了一下,果断踩下油门,引擎声也随之爆发开来,说,不能,没驾照。

      他最初开得并不快,过了许久末祤才看到起点隐没在车后,末祤转回头,迎着风,语气中夹杂着期待与兴奋:“遛弯呢?开快点呗!”
      末怀止没应他,只是默默提了点速。就在末祤又要不满出声的时候,车正经过一弯道,末怀止突然将油门踩到底,末祤身子猛的砸在靠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很快消散在愈加猛烈的风中。

      “抓紧点。”车身又一个大幅度漂移,轮胎摩擦出巨大声响。末祤感觉自己人被大力甩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拽住末怀止衣角,后知后觉缩回来抓紧了安全带。
      车在一个个弯道与直线中减速又加速,起初末祤还能激动地笑出来,但随着下一次提速,末祤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尤其是每当他眼睁睁见着自己距离车道边缘越来越近,视角却猛然一转,虚惊一场。
      他想起来他哥以前跟他说过驾驶证考了三次,想起昨天看到新闻上因飙车丧命的男男女女。从最初的热血沸腾到现在直感觉浑身冷血倒流,风也冷的刺骨。

      他彻底放下思想挣扎,紧抓着安全带,后背紧贴着靠垫,大喊出口:“不是,哥!哥!慢点!卧槽!你特么开慢点行不行,我求你了!”
      不知道触动了末怀止哪根神经,开的更快了,甚至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带有挑衅意味的笑。

      末祤这时候也管不了末怀止是不是挑衅他了。眼看地面变得更加模糊,他有点想吐。
      “哥!末怀止!你要搞谋杀案是不是?!慢一点慢一点,停下!”末祤脸白了,语无伦次求饶道。

      末怀止好像终于逗够他了,悠悠减速,车渐渐停在赛道边缘。
      没人喜欢濒死的感觉,但大部分人都热爱劫后余生的庆幸,反正末祤是这么想的。他还是紧攥着安全带,有些难堪地半身趴在车门上,粗喘着气。
      “宝宝?没事儿吧?是哥不好,开得有点快是不是。”末怀止抚了抚他微微汗湿的后背,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的愉悦。
      “滚……”末祤慢慢直起身,解开安全带,有气无力地骂道。

      “还好吗?你刚才让我快点我就加速了。”末怀止手肘顶着方向盘,手撑住脸,嘴角弯起弧度,说,“我还以为你很爽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末祤还是不太好受,他正要像平时那样怼末怀止一句,抬眼后却顿住了。

      或许是衣服给气质加了成,也可能是末怀止笑得比平时更无束,再不然就是顶上的灯打的过于完美,总之这一瞬间,末祤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他瞳孔颤了颤。
      末怀止也不说话了,好像配合他一样,两人静静的对视着。

      末祤看着他,他的脸庞,他的发丝,他的身影,全都清清楚楚映在末祤眼中。
      在那眸光之中,末怀止好像脱离了自己的27岁,反而溯回了他的18岁。
      也许那时他还没能拥有驾照,也许那时他全然不似现在成熟的模样,但他的一举一动都流转着意气风发。
      哪怕末祤从未见过他的18岁;哪怕末祤从不了解他的18岁,却还是从他如今的神态中,找回了那个少年。

      末祤似乎终于想起来呼吸,他满脸通红,去身上找手机,想拍下来这一幕,顺带掩盖尴尬。

      然而末怀止动了。
      末祤低着头,察觉到有黑影靠近,刚想抬头,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包住,紧接着脑袋不受控制地扬起来,身体也被迫前倾。
      不等他思考,嘴唇毫无预兆附上一片暖暖的温度。
      世界声音陡然退去,只剩彼此呼吸。
      尽管鼻息交缠,唇上那东西也只是贴着,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不含欲望。

      末祤瞪大了眼睛。他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他感受到后脑勺的温热,他感觉到嘴上软软的触感。
      一个荒谬、离谱却不得不相信的事实,于他脑中轰然炸开:
      末怀止在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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