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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至亲至疏(三) 她终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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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叶子染黄。
这是甄姝第一次踏足刘瞻的府邸。
府上小厮见来人是皇后凤舆,又惊又慌地回去禀报,管家站在车外回禀:“殿下恕罪,先生刚服过药,现下睡了...”
这样尊贵的人物下降造访却跑了个空,换谁都会动怒,管家已然做好了被降罪的准备。
谁料甄姝倒是不恼,“刘公为我朝江山夙兴夜寐,功勋卓著,予先等等,倒也没什么,只是素闻刘公府上的茶极好,不知予有没有口福。”
“殿下说笑,就是鄙舍粗陋,委屈殿下,还望殿下移步前厅。”
管家只见元熹搀着一个着素衣的女子缓缓下舆,她的发髻只有几只象征着皇后威仪的凤钗,衣裳也未绣复杂纹样,看上去素朴极了。
管家为甄姝领路,她抬首四顾,院落雅致却有些冷清,仆从两人。
满院的松柏令甄姝驻足。
甄姝道:“刘公这样喜欢松柏啊。”
管家答道,“是,先生走在哪儿都舍不得。”
甄姝点点头表示认同,“挺好的。”
“刘公的身子怎么样?”
“老样子,先生不肯用名帖请宫里的奉御,只好按着从前的方子将就吃着。”
“元熹,让奉御先留在刘公府,不拘什么药材,只要对刘公的病有益。”
“谢殿下。”管家喜极而泣。
甄姝入座正厅主位,管家为其奉茶:“殿下,先生拮据,府上只有陛下去岁赐的茶,委屈殿下了。”
“无碍。”
“刘公可醒了?”
“还未。”
“那予便等等。”
甄姝便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管家轻轻摇了摇头,“殿下,不如....”
甄姝笑笑:“大抵是刘公太累了,也罢,我们回宫吧。”
管家跪送:“恭送殿下。”
甄姝走出院外,朝刘瞻的卧房深深看了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登上凤舆。
小厮看向窗外,又看向身旁牢牢盯着甄姝离去背影的刘瞻,不解道:“先生明明没睡,为何不请皇后殿下进来呢?”
刘瞻没有回答。
*
九月九日,是为重阳,虽未登高,但也一同赏了菊,张言的身体渐好,祭祖后便邀了几个贵戚赴场家宴。
张言看了眼身旁的空着的位置,有些不悦,饮了口菊花酒,便让人开宴了。
“皇后殿下呢?”宗室之人问道。
甄善开口解释,“殿下近来事忙,想必是被什么绊住了脚。”
张言不辨喜怒,随意瞥了一眼,又打发人去,“杨宋,你派人去瞧瞧。”
“是妾来迟了。”杨宋还未出殿门,大殿之上便响起了女子如铜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张言笑道,“皇后近来劳苦,为朕分担了不少,今日朕必要敬你一杯好好谢你。”
甄姝入座,先敬张言卮酒为寿,“为陛下分忧是妾应尽职责,您与我是敌体夫妻,何谈谢与不谢?妾在这里敬陛下,愿陛下长乐安康,我齐国泰民安。”
“那便谢过皇后了。”张言笑意不达眼底,一饮而尽。
甄姝再次举杯朝向众人,“予来迟了,诸位都是自家人,万望见谅。”
“殿下说笑,能与陛下殿下同宴而饮,是我等之荣。”其中一位颇有眼色的宗室迎合道。
张言瞧着这一幕,只是淡淡地笑,不置一词。
这个皇后,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当真玲珑心窍。
甄姝四顾,只见甄善身旁空着个位置,“恩国公,是还有什么人没来么?予看你身旁无人。”
甄善拱手笑道,“是为一人而留,此人为陛下和殿下备了贺礼。”
张言颇有兴趣,“什么贺礼?”
甄善故作神秘道,“请陛下殿下稍待。”
他随即拍了拍手,数名舞姬翩然而入,围成一圈,甄姝并不在意,任凭她们罗袖轻扬,腰肢婉转。直至她们渐渐散开,甄姝才瞧见中间还有一人,淹没于舞姬中。
她半遮着面,眉目含情,身姿柔曼,一旋一折,尽态极妍。
甄姝微微眯眼,她熟悉这个人的背影。直到她舞毕,站在中央,甄姝还是没想起来她是谁。
张言笑问,“这位是?”
甄善只笑,“皇后殿下该是知道的。”
甄姝眉间微蹙,只听甄善道,“还不快揭了你的面纱,让陛下皇后瞧个清楚。”
那女子闻言掀起了耳后的挂钩,露出了那张甄姝这辈子最不愿见到的面孔。
只见她朝上位的甄姝莞尔一笑。
“妾给陛下请安。”
“给,皇后,殿下问安。”
甄姝呆愣原地。
是她,她终究还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