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有雾》杨嘉鱼

8、第 8 章 赵听澜约李

　　赵听澜约李文滢出来本打算给李文滢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别搅和她和简扬的感情，但李文滢明显是根木头，招蜂引蝶但油盐不进。懒得再和李文滢胡搅蛮缠，赵听澜提包欲走，没想到被李文滢拉住，女孩儿眼巴巴地看着她：“我什么都没点，你买单的时候不用给我付钱。”
　　“简扬到底看上你哪点了？”赵听澜不明白李文滢究竟有何魅力，能让简扬把人都弄回家金屋藏娇，这个送外卖的看模样也不怎么样，还抠搜，进咖啡厅连杯果汁都舍不得点，说话也蠢得好笑。
　　“她没看上我，”李文滢明白赵听澜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自己的解释，无奈地摆烂道，“她还说我是蟑螂呢。”
　　蟑螂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生命力旺盛，天底下能有把猫狗养死的，有把花草养死的，有把小白鼠养死的，没听说谁把蟑螂养死了，蟑螂还是康复新液的原料，也算一味良药了。
　　今天这单在城中村，偌大的开放小区没有物业，蟑螂·李打了个电话跟着对方的指引穿梭在两旁都是六楼自建房的过道中，循着麻将馆嘈杂的声音上了二楼，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手上还拿着手机。
　　任务完成，李文滢在手机上操作已送达，那个男人接过外卖，看似随口问了句：“进来喝口水吗？”
　　下一单时间线卡得死死的，别说喝水了，连接话的功夫都没有，李文滢专注地盯着手机，听到男人关心的话摇了摇头。
　　没想到男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热情生硬地把女孩儿往屋里拽：“进来嘛，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忙得不可开交的脑子嗡得一声，李文滢瞬间明白了站点老大的叮嘱，干这行什么人都有，也什么人都能遇到，尤其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要时刻记得保护自己。
　　那个浑身烟臭胡子拉碴的老大虽然天天在群里肆意对被投诉的外卖员进行人身攻击，但对人性看得也真通透，似乎早预料到李文滢会有这么一遭，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
　　“你不进来，我就投诉你！”
　　使尽浑身解数挣脱对方桎梏，匆忙跑到楼下的李文滢心有余悸地抬头，藏在门后的男人盯着她，像秃鹫等待野兽咽气，彻底成为一具尸体。李文滢惊恐地按下报警电话，在等待警察来之前，又胆怯地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
　　警察出警很快，穿着警服的一男一女在男女的争执下只好将两人带到派出所的调解室，男方自然声称自己是好心让女方进门喝水，而女方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男方蛮横地嘲讽道：“我看她是想男人像疯了吧，觉得是个男人都对她有意思。”
　　“我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想法，因为我喜欢女生，”简扬来的时候李文滢正在哭，泪眼涟涟但不耽误说话，顶着男方的咄咄逼人，李文滢振振有词，见简扬出现，马上指着她道，“这就是我女朋友。”
　　两个警察顺着李文滢的目光看向简扬，三张脸面面相觑，直到简扬先反应过来：“我确实是。”
　　不愧是警察，见多识广够专业，看到简扬点头居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了然地点点头，表示可以尝试看一下那个小区内部有没有安监控。
　　幸运的是个片区确实有个公共监控，但可惜男人家门口没有，只看到李文滢仓促惊惶地从楼上跑下来，至于两人是否因什么发生争执则不得而知，尽管李文滢的说辞和表现令人相信，但男人确实没造成李文滢任何损失，碍于证据不足只能放人。
　　男人知道自己不会有事，走出派出所还洋洋得意地挑衅：“搞半天是女同啊，要我说你们女同就是没碰过男人，不知道男人的好，等哪天想试男人了，可以来找我。”
　　“那么有经验，”忙到飞起被叫来的简扬气压低得渗人，听到男人阴阳怪气，一点没惯着，“看来你已经试过了。”
　　男人下意识想出手，但在派出所镜头的威慑下，仅仅是握紧了拳头。
　　“上车。”简扬打开副驾驶座。
　　“哟，还开宝马530呢，”男人不甘示弱，势必要在嘴上讨到便宜，“谁知道钱哪儿来的啊。”
　　“你点外卖的钱哪儿来的，我买车的钱就哪儿来的，”简扬对着男人竖起中指，“没钱打车的话前面有公交站牌，敢让我在任何地方看到你造我们的谣，我告不死你，老娘有的是钱请律师。”
　　“简扬，送我回老城区马力都卫生室楼下吧，我电动车还停在那儿呢。”
　　“别说话，”简扬被李文滢的软弱气得吐血，“当时干嘛不踹他□□一脚，踢废他都算为民除害了。”
　　“我怕赔不起，”钱是人的胆，不巧的是李文滢的钱很少，胆子自然也小，“而且，我要是被抓了，李青青怎么办啊。”
　　李文滢可太知道自己斤两了，为了涨点利息，那三瓜俩枣从支付宝的余额宝转到微信的零钱通，又从零钱通转到余额宝，每天早上掀眼皮先看那一分两分的净利润，然后满怀信心地开始一整天的工作。
　　其实李文滢还幻想过做骑手王，但真正的骑手王工作强度太恐怖了，以她的接受能力，只能浮游在平均工资线左右，就像她人一样，在生存线上下苟活。
　　“这不还有我吗？”短暂的沉默后，简扬也意识到这样说不大合适，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别跑外卖了，不安全。”
　　“啊？”李文滢咬紧嘴唇，不想答应简扬，这份工作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既能带着李青青，还能兼顾简扬，然后还有空打扫房间卫生。
　　“基本的电脑操作，懂吗？”
　　李文滢想了想，有点心虚但仍故作镇静地点点头：“会开关机。”
　　如果目光能实质化的话，李文滢的身体已经被简扬的视线烧穿，生平第一次坐豪车的李文滢笑不出来，皮质座椅长了刺，扎得李文滢全身肌肉绷紧了，她惶恐地瞥了一眼简扬，等着对方像对待那个恶臭男一样对她一阵输出。
　　然而想象中的挑剔和不耐并未出现，简扬缓了好一会，稍微定了定神，才说道：“家里有电脑，我给你套课程，跟着学段时间再说。”
　　就这样，李文滢再次成了无业游民，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她还没卸任保姆一职，简扬每个月给她的生活从两千涨到了四千，除了出门买菜和给简扬送饭，李文滢的工作就是在家打扫卫生、看简扬给她的那套Office办公软件全套视频教程。
　　深秋已经过去，温度从盛夏的炎热陡然跌入初冬的湿冷，早上踩着霜花买菜回来的李文滢在在中午又骑着电动车进了金融城的写字楼。
　　二十四层的高楼上浓雾弥漫，李文滢往上支开的窗户前，看着简扬从公司走出来。
　　“今天温度都2℃了，你穿那么薄，”李文滢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还有个防尘袋，防尘袋里是简扬的大衣，“喏，我给你带了衣服，出门怎么不记得穿厚点。”
　　“李文滢……”简扬盯着那件黑色大衣，没有伸手接。
　　“嗯？”
　　简扬欲言又止，接过塑料袋，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说道：“你已经做了一个周的莴笋炒肉了。”
　　“莴笋便宜啊，”李文滢忽然意识到简扬不是要说法，马上立正保证道，“明天不做了，明天做其他的，芹菜你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