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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又给人做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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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滢才发现原来简扬要抽烟,还不是细支爆珠的女士香烟,看烟嘴像是30块钱那种,之所以能一眼看出,是因为香烟和部分白酒走不了线上,不愿意下楼的顾客会让她顺便给一下,当面付钱给她。
简扬化了淡妆,上扬的眼角和凌厉的五官显得人很英气,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穿了件muji的黑T,手上戴着珠串和钉子手镯,燥热的天气令空气里的分子也活跃起来,李文滢闻到了烟味意外的淡香水味。
那不是简扬的味道,李文滢记得简扬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女孩儿哭过了,见外人闯进来,竭力压抑着抽噎,离开之前对简扬说:“你好好想想吧。”
也不像同事,但是朋友会吵这么凶吗?李文滢一头雾水地把保温桶塞进简扬怀里,无措地拍着简扬的脊背,像给李青青做抚触那样,不疾不徐、力度轻柔、声音低沉而温和:“不要伤心。”
“我伤什么心?”简扬摁灭燃到过滤嘴的烟头,转过脸面无表情地问,“是我提的分手。”
啊,分手?李文滢的脑子一下子宕机了,她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简扬是个喜欢女生的……女生!然而身体却比脑子先做出反应,等她反应过来简扬的取向是女性,身体已然向对方张开双臂,嶙峋如枯枝般的手坚定地环住了简扬,将她纳入了自己的胸怀。
“没事的,没事的,”李文滢安慰人的能力等于零,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车轱辘话,“分手就分手吧,没事的。”
“李文滢。我可是拉拉,你敢碰我,”简扬的下巴磕在李文滢的肩膀上,膈得李文滢骨头疼,“不怕我对你另有企图?”
果然,抱着简扬的手略微松了下,但很快重新箍得更紧,随之而来的是李文滢在简扬耳边的低语:“别逗我了,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给人做小还人财两空的蠢货,带这个拖油瓶,工作是外卖骑手,长相一般,没有能力,前途渺茫,李文滢虽然脸皮厚,但胜在足够识相,直到对方这么说不过是拿她解闷罢了。
就像那位老师一样,心情不好就来她那儿小住,心情好了一个月都不会在她面前露面。拿她当旅馆服务员,每个月三千块工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过好歹对方还有点鱼饵,简扬连饼都不画,捏着手指就想引她过去,纯当她是傻狗!
饶是恩人这么做,李文滢也隐隐不满,有钱了不起,有钱不拿她当人,有钱就跟她开这种玩笑。
李文滢气鼓鼓地走出楼梯口,没曾想夏尔还在电梯那儿和外卖员掰扯,应该是哪里出了差错,夏尔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见李文滢出现,夏尔愣了一下,马上变了脸,外卖员的错也不追究了,扬言要给的差评也不打了,顶着个鹦鹉头朝李文滢嬉皮笑脸:“小馒头,过来。”
鬼知道她什么时候基于什么意义取的这个绰号,难听得要死。但穷人就是这样的,虽然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但不敢得罪任何人,尤其鹦鹉头还是简扬的朋友兼同事。李文滢磨磨蹭蹭地挪到夏尔面前,觉得势必要给眼前的鹦鹉头一个有力的反击。
于是她盯着对方不说话,这就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挑衅。
“上次那88,收到了吗?”夏尔开门见山地问。
提到钱,李文滢膝盖就软了,她点点头,甚至还要装得感激涕零:“谢谢。”
“不用谢我,”夏尔指着楼梯口的防火钢质门,凑到李文滢的耳边告密道,“是你房东给的。”
就说夏尔这种蔑称自己是“蟑螂”的人怎么可能好心打赏,搞半天还是简扬授意的,李文滢更讨厌夏尔了,连带着她的鹦鹉头也越看越讨厌,谁家好女孩儿染这么花的头发啊,没正形还没素质,和简扬相比差十万八千里。
背后偷说人坏话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完成心理胜利的李文滢回头就翻了个白眼,但简扬刚好从楼梯口走出来,李文滢没招了,转了半圈的白眼逼不得已又转了回去,还佯装喃喃自语地解释:“哎呀,眼睛进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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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的女孩儿找上门时,李文滢还挺意外的。
因为她虽然已经知道简扬喜欢女孩儿,但截至女孩儿找上门之前,她从未在简扬家看到别人的物品,她和李青青的除外。
“你好,”女孩儿还挺礼貌的,于是她的印象在李文滢心目中又上了个台阶,仅次简扬,但远在夏尔之上,“我找下简扬,可以吗?”
简扬还在睡觉,李文滢站在门口,让开也不是,不让开也不是,踌躇半晌,还是稍稍让了个身位。
女孩儿见状立刻从那条缝里钻了进来,利落地打开鞋柜,娴熟地在角落里找到一双蓝色拖鞋,穿上后直接进了客厅。
跟回自家似的,李文滢想,对方应该之前常来,或许甚至是常驻,要不然不可能对房间的布局那么熟悉。
女孩儿坐到沙发上,自然而然地接过李文滢端过去的水,其姿态仿佛是这个房子的另一个女主人:“我叫赵听澜,是简扬的女朋友。”
“要我把简扬叫下来吗?”准确来说,是前女友,但赵听澜声称她仍是“女朋友”,李文滢也不敢反对,成为她另一个房东也可以的,李文滢都能接受,只要这个叫赵听澜的不问她要房租。
直觉这个房子即将沦为战场,李文滢走上楼梯,打算先把主人公喊下来,自己则趁简扬下楼的空档带着李青青溜出去。
清官难判家务事,更何况她顶多算寄居蟹。
计划是完美的,操作也没差错,问题是赵听澜听到李文滢要上楼,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背后,看着她敲门,对方出声:“什么事?”
“简扬,”每到周末,简扬会睡到十一点,现在刚好九点,一般这个时候,李文滢会打扫楼下的卫生,而不是上楼来打扰补觉的简扬,但今天有些许不同,“有人找你。”
对了,李文滢包揽了简扬工作日的午饭,同时还操持起了这个跃式平层的家务。
每周三的钟点工不会再来,李文滢现在有两份工作,一份送外卖的工资攒钱,另一份保姆的工资抵房租。
白吃白住的话,会让李文滢良心不安。
然而良心不安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简扬睡眼惺忪地打开卧室门,李文滢还没来得及退后,便被身后的赵听澜猛地推进了简扬卧室。
两个女人的战场瞬间变成了李文滢的火葬场。
李文滢战战兢兢地站在两人之间,挤出个笑容,对简扬说:“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是前女友,”简扬不在乎地躺回床上,她昨晚陪着夏尔在酒吧胡闹到凌晨四点,宿醉感还没消,头痛得没心情搭理赵听澜,“来找我干嘛?”
“简扬,你还说我,你不也无缝衔接吗,”赵听澜拽着李文滢走到简扬床前,将人掼在床上,漂亮的脸狠厉而跋扈,“今天被我逮个正着,你准备怎么解释?”
嗯?李文滢从床上爬起来,无辜地看着赵听澜,她明白对方的目的了,原来是捉奸的,而且她就是个被捉的奸。
“赵……”直接叫赵听澜太唐突了,叫赵女士又显得对方老,叫小姐好像也不恰当,李文滢脑子转得飞快,想从以往学过的尊称里挑个适当的词儿来缓和眼下紧张的气氛,顺便压一下对方的气焰,“额……”
“赵听澜,别没事找事,”简扬终于清醒了,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示意李文滢出去,“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她没关系。”
李文滢宛如清朝的太监,边正面往后退,边猛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