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有雾》杨嘉鱼

11、第 11 章 一天能遇到

　　一天能遇到两次，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坐落于河滨公园旁的医院门口，戴口罩的夏尔比围艳色头巾的大妈还要引人注目。
　　只见她来回踱步，徘徊了很久，又左顾右盼地看了下四周，确定周边没有熟人，才鬼鬼祟祟地进了医院的门。
　　李文滢和李青青站在医院对面的石阶上，目睹了夏尔进医院的全过程。
　　一动不动的青蛙蹲在墙角，如入定的老僧，突然伸出舌头，黏走在墙面不停走位的苍蝇。
　　娘俩把夏尔堵在医院门口，李文滢率先出击。
　　“你怀孕了？”在生育方面，已为人母的李文滢敏锐得出奇。
　　“欸，你妈……”被冒出来的李文滢吓得心跳加速，夏尔差点说了脏话，幸好脑子转得快，来了个紧急撤回，点了点李青青的鼻子，皮笑肉不笑地夸道，“你妈挺聪明的。”
　　认生的李青青藏在李文滢屁股后面，圆溜溜的眼睛从李文滢两腿间探过来，戒备地看着面前的阿姨。
　　“不会是简扬的吧？”
　　看来也不怎么聪明，夏尔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露出微笑：“你觉得有可能吗？”
　　“我开玩笑的，”李文滢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并不好笑，局促地安慰道，“你结婚了？”
　　如果真结婚了，不至于来趟医院都跟躲狗仔似的，但是有钱人的世界很难说，也许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正主的呢？李文滢记得第一次见到夏尔的那个包厢，整场玩下来消费三千多，简扬输密码的时候李文滢恨不得钻进简扬的微信余额里。
　　哪句不好听捡哪句，一点情商都没有，夏尔翻了个白眼，很诚实地回答道：“没有，怎么，你有意见？”
　　李文滢哪儿敢有意见，连忙摇头，安慰道：“其实现在怀孕了结婚也挺普遍的，你不要多想……”
　　“就算不结婚，这孩子生下来我也养得起，”夏尔打量了两眼李文滢，不屑地怼道，“不老实待在家里伺候你们家简扬，在外面乱晃什么？”
　　“简扬很忙，这两天都没在家，”李文滢被夏尔的话噎得难受，没来得及纠正夏尔不恰当的措辞，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尔的肚子，还没显怀的腹部仍然平坦，任谁也看不出里面孕育着一条小小的生命，“夏尔，你放心吧，我不会跟人乱说的。”
　　“你说了又怎么样，谁会听啊，”夏尔压根没瞧得起李文滢，轻蔑的眼神一路往下，看到了怯生生盯着她的李青青，莫名其妙地母爱爆发，居然大发善心地解释道，“简扬昨天生日，大概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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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说了不会怎么样，我才告诉你的，”李文滢轻轻摇了摇简扬的手臂，双手合十祈祷般开始道歉，“要是她问你，你别说是我说的。”
　　夏尔怀孕虽然出乎简扬的意料，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洗漱干净，回到卧室的简扬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直筒透明的花瓶，成簇的飞蓬草小白花，还有星星点点的黄鹌菜，插得满满当当，毫无层次可言。
　　“她不是说不会告诉别人吗？！”大晚上突然接到简扬的电话，夏尔顿感不妙，任凭手机铃声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接了电话。
　　“多久了？”
　　“无所谓，”夏尔已经下定决心，今天去医院不过是为了预约手术时间，“我不打算要。”
　　“不是第一次了，”简扬的语气霎时间重了很多，“姜承元知道吗？”
　　“这和姜承元有什么关系，”把鱼子酱㧟到对半切开的水煮蛋上，又往鱼子酱上盖了片三文鱼，把自己制作的混合料理塞进嘴里，夏尔才嘟嘟囔囔地说道，“孩子是我怀的又不是他怀的。”
　　花瓶里有支狗尾巴草，应该是分插的时候落单了，简扬轻轻抚过毛茸茸的草穗，无奈地收敛了话里的责备：“明天见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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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请小产假要上传医疗证明，夏尔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事，便把手术时间安排在周六下午，顺带请了年假，加上法定节假日，勉强能休息六天。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夏尔额头上冷汗涔涔，两条腿虚软地打颤，贴着医院墙边的防撞扶手站着缓了很久。
　　生过孩子的李文滢顿时感同身受，连忙奔过去，顺着夏尔的姿势弯下腰，轻轻搀着对方的胳膊：“还能坚持吗？”
　　也许是疼得厉害，夏尔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没有出声。
　　循着夏尔柔和的下巴往上，是微微上翘的鼻尖，鼻尖两边的脸颊隐约能看见泪痕。
　　“回头我给你熬点汤带回来。”李文滢装作没看见，侧过身挡在了简扬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