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散心 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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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回了家也还是没拿他怎么样。
“妈，陆时序他欺负我！”
“惹你生气？”妈妈端着水果走过来，递过来一颗草莓，“我昨天还听你陆叔叔说，时序帮你讲了一晚上语文阅读解题方法，你这次语文才高一点，怎么转头就说人家欺负你？”
“那是他自愿的！我又没求他！”叶初霁咬着草莓，含糊不清地反驳，“他还在班上叫我校草，故意逗我，不是欺负是什么？”
“人家那是夸你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全校女生都羡慕你呢。”妈妈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别不知足了，有这么个又聪明又护着你的哥哥，你就偷着乐吧，赶紧把错题改了，别让时序明天又说你笨。”
叶初霁攥着那颗没吃完的草莓，气冲冲地甩上房门。草莓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涩意。
好像自从和陆时序相识之后一切都变好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会回到以前，也不自绝的与妈妈产生隔阂。
他把脸埋进膝盖，鼻尖一阵发酸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爸妈总带着他去游乐园，爸爸会把他架在肩膀上；妈妈会举着棉花糖，笑着看他和爸爸在草坪上疯跑。那时候的风都是甜的，没有那么多指指点点的目光，没有同学背地里的“他爸爸是犯人”，没有像现在这样，连委屈都好像没处说，更不会有这种明明有家却好像什么都无法诉说的感觉。
后来爸爸出事，家里的天塌了一半，妈妈哭了好久好久。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人瞬间散了，走在路上总有人盯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连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怜悯。他开始学着把自己裹起来，用吊儿郎当的样子伪装，用数学题和吉他填满所有空隙，生怕一停下来，那些难堪的议论就会钻进来。
只有陆时序……
陆时序从来不管那些流言，会在他被堵在巷子口时，面无表情地把人赶走；会在他对着语文阅读题抓耳挠腮时，耐着性子给他讲一遍又一遍；会在他唱歌时，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亮得像星星。
可他偏偏要惹他生气，偏偏要叫他校草，偏偏要让他脸红心跳，偏偏……让他忍不住依赖。
这是这样自己告状的行为怎么就那么傻呢，明明他就没干什么……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吸了吸鼻子，不敢哭出声，怕被妈妈听见，更怕被……
第二天一早，巷口的梧桐叶上还沾着露水。
叶初霁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鞋带松了也懒得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递过来一瓶温热的牛奶。
陆时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边走边喝，别空腹。”
叶初霁瞥他一眼，别扭地别过脸：“谁要喝你的东西。”
陆时序没说话，只是把牛奶往他手里塞，叶初霁的指尖颤了颤，还是没忍住，伸手接住了。
两人并肩走着，没什么多余的话，却也不觉得尴尬。路过早点摊的时候，陆时序停住脚步，买了两个叶初霁爱吃的豆沙包，塞进他的书包侧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叶初霁咬着牛奶吸管，小声嘀咕：“多管闲事。”
陆时序勾了勾唇角，没反驳，只是加快了半步，替他挡开了迎面骑过来的自行车。
刚进教室，老班就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来，敲了敲讲台：“今天早读改成小测，语文数学各一套，抓紧时间复习！”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叶初霁却皱紧了眉。他掏出语文书，目光落在阅读理解的段落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天妈妈的话，一会儿是小时候游乐园的风，一会儿又闪过陆时序站在角落看他唱歌的样子。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课本翻了一页又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陆时序坐在他旁边，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得沙沙作响，余光却没放过他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陆时序停下笔，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头上，眼神沉了沉。
他没出声打扰，只是悄悄把自己整理好的语文阅读解题技巧，往叶初霁那边推了推。
“在想叶叔叔？”
对方别过脸：“没有，不要你管。”
“考完中午去校外吃，我们这周末去外面住几天，带你散散心。”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什么家常。
“谁要散心了。”“是我要，陪我好不好？嗯？”“那…那就勉为其难陪你吧。”
考完试的铃声刚落，叶初霁就被陆时序拽着走出教室，书包带子晃得老高。两人一路小跑回了家，跟正在厨房忙活的妈妈打了声招呼，叶初霁抓起早就收拾好的背包，几乎是被陆时序半拖半拉地出了门。
坐上车的那一刻，叶初霁还有些恍惚，直到车子停在一栋带小院子的公寓楼下，他才瞪大了眼睛。
陆时序熟门熟路地打开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涌出来，紧接着，一团雪白的小东西“嗖”地窜到脚边，摇着毛茸茸的尾巴，围着两人的脚踝打转。
“这是……”叶初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团软乎乎的毛球。
“太阳，萨摩耶。”陆时序换了鞋，弯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它很乖，不咬人。”
叶初霁撇撇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蹲下身逗弄着脚边蹭来蹭去的萨摩耶。小奶狗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手心，暖烘烘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
“太阳？名字挺好听。”他挠了挠狗狗的下巴，抬眼看向倚在门框上的陆时序，“那你买了房还赖在我家，是图我妈做的红烧肉？”
陆时序走过来，弯腰摸了摸太阳的背，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图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图家里热闹，总比一个人对着空房子强。”
叶初霁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他别过脸，假装专心逗狗。
对不起。
太阳像是听懂了什么，欢快地摇着尾巴，扒着叶初霁的裤腿哼哼唧唧。陆时序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伸手揉了揉叶初霁的头发：“去放行李，卧室在二楼左手边，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叶初霁拍开他的手，拎着书包噔噔噔跑上二楼，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愣住了。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正是他念叨过好几次的；书桌上摆着崭新的吉他拨片，还有一本他找了很久的绝版歌词集；飘窗上放着柔软的抱枕，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歌词集，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时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之前听你说找不着，托朋友带的。”
是早就准备让我来了啊…
叶初霁转过身，看着陆时序逆光的身影，喉咙突然有些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别扭的质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坦荡又温柔，“因为我在听。”
怎么显得自己的告状更蠢了，不过好像一开始就只是想让妈妈再多顾着自己而已。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漫过窗帘，叶初霁就被太阳扒着床头哼唧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陆时序端着早餐站在门口，吐司煎得金黄，牛奶还冒着热气。
“快点，去海边。”陆时序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轻快。
叶初霁扒拉两口吐司，换了件白T恤和短裤，跟着陆时序出了门。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咸湿的海风就灌了进来，远处的海岸线像一条蓝丝带，在阳光下闪着光。
沙滩上人不多，叶初霁脱了鞋踩在细软的沙子上，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他忍不住笑出声，回头就看见陆时序站在不远处，正低头解着鞋带。
“陆时序！”他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扬手就朝陆时序泼过去，“偷袭！”
冰凉的海水溅了陆时序一身，他愣了一下，随即也弯下腰，反手就是一大捧水泼回去：“胆子大了？”
“谁怕谁！”叶初霁笑着往后退，却被陆时序一把抓住手腕，拽进怀里，冰凉的海水顺着两人的衣角往下淌，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叶初霁挣扎着要跑，却被陆时序按在怀里挠痒痒，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能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放开我！”
陆时序这才松开手，看着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底盛着笑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
两人在沙滩上疯跑了一上午，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找了个遮阳伞坐下，吃着陆时序提前准备好的三明治和水果。叶初霁咬着草莓，看着远处的海浪，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晚上回到家，太阳蜷在沙发角打盹，陆时序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可乐，又翻出一张鬼片碟片：“看这个？”
叶初霁嘴上说着“谁怕鬼片啊”，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抱枕。
电影刚开始还挺正常，可当镜头突然切到一张惨白的脸时，叶初霁吓得猛地一抖，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出来，下意识就往旁边靠，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抱枕里，只敢从缝隙里偷偷看。
陆时序侧过头，看着他紧绷的肩膀，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怕就说，又没人笑你。”
“谁、谁怕了！”叶初霁嘴硬，声音却带着点颤，“我只是……只是有点冷。”
陆时序没拆穿他，只是把毯子往他身上盖了盖，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屏幕里的恐怖音效还在响，叶初霁却没那么怕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太阳就开始扒着房门哼唧。叶初霁是被小狗爪子挠醒的，一睁眼就看见陆时序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爬山去，”他晃了晃手里的野餐篮，“食材都备好了。”
山不算高，石阶两旁的草木沾着晨露，风一吹，带着股清清爽爽的草木香。叶初霁走得气喘吁吁，没走几步就耍赖似的蹲在地上：“不走了，累死了。”陆时序也不催，只是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摸出颗橘子递给他：“这就累了？”叶初霁撇撇嘴，剥开橘子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漫开，嘴上说着“你才累了”，脚下跟着他的步子慢慢往上挪。
爬到山顶时，太阳正好升到半空。陆时序选了块平坦的草地，铺开格子野餐垫，把三明治、水果和果汁一一摆出来。山风吹得人懒洋洋的，叶初霁啃着三明治，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和飘着白云的天空，不知不觉就犯了困。等陆时序反应过来，某人已经在垫子上睡着了。
阳光暖融融地裹着他，梦里都是橘子的甜味和海风的气息。陆时序低头看着他睡得安稳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尖还沾着点面包屑。叹了口气，他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野餐垫和东西都没顾上收，先一步稳稳地抱着他往山下走。叶初霁睡得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傍晚回到公寓，陆时序从后备箱搬出烧烤架和食材。夕阳把院子染成暖橙色，太阳摇着尾巴在两人脚边打转。陆时序熟练地生起火，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下来，溅起一串火星。叶初霁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烤肠，看着他翻烤串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家里有酒吗？”
陆时序挑眉，从屋里拎出两罐啤酒，又拿了瓶果汁放在他手边：“你喝这个。”叶初霁不依，非要抢啤酒：“我都多大了，喝点怎么了。”陆时序拗不过他，只好开了罐啤酒，倒了小半杯给他：“就这些，不许多喝。”
烤肉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香弥漫在院子里。叶初霁抿了口啤酒，有点苦，又有点回甘。他看着陆时序被火光映得发亮的侧脸，看着太阳在脚边打盹，忽然觉得，那些难堪的过往和莫名的委屈，好像都被这晚风轻轻吹散了。
啤酒喝到微醺，叶初霁脸颊泛红。“哥哥……”
“嗯？”陆时序愣了一下还是应了声。
“谢谢……”
话多了起来，叶初霁絮絮叨叨地说着班里的趣事，陆时序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时不时给他递一串烤好的肉串，眼底盛满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