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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西海铃门 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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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脸上的灼伤,仍与赵孽有关。“还记得明王府着火吗?”谢了争试探着问戈音。
戈音回想,那日王府着火叫人猝不及防,她孤身一人被困在深院,后呛烟眼前一黑栽了过去,再醒来躺在床上安然无恙。她或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问谢了争那日他是否也在府上。
“我在,灼伤也是那日救你……留下的。”他面向戈音。“十年来我一直在,只是王府偌大,我又被明王养在外面,后入剑门,你从来没有见过我。”
戈音从未在明王府发现谢了争留下的蛛丝马迹,谢了争却见过戈音。只有谢了争心里清楚,这都不是偶然的见面,是他有意,哪怕远远看一眼就好。
“为什么不如实告诉我这些?”戈音再问他,她心底还压着一股凌驾于恨意上的冲劲,就算是自己死在那场火中也不愿意谢了争自作多情去救她。戈音转眼对上谢了争的脸,少年的青涩和老练的气魄竟同时出现,她心咯噔响,慢慢吐出一句“今后不必为了救我伤到自己。”
“这不一样,你是阿姐。”谢了争不去看戈音。
戈音起身:“我们不过是在一个院子里交往过八年,我不值你这般看重,我年长,在朝堂江湖没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你不一样,至少你能回汴京。”
“你也能将傀儡术带回去,为朝堂,为江湖,哪怕是交给明王,也终有尘埃落定的那天……”
戈音抬手打断谢了争,“傀儡术是父亲的,绝不能交给仇人,不能让他们得逞。”戈音语出,心如刀绞,在她看来所有人都是仇人,都是陷害赵孽逼其死掉的罪魁祸首。
谢了争不发一言,他不能仅靠言行举止让戈音看清这世道,他需要戈音亲自看到。
两人连夜离开客栈,一路上月黑风高,不多时谢了争在身后听见马蹄声,还有鎏金宝石相撞的脆响,身后几人的马名贵不说,连劲也大。
“今夜走得着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谢了争挥鞭问。
“在客栈,我们被人认了出来,我也在看到了他闪过的影,熟悉却不认得,老妇的生意就是这个人帮她拦下的,后我问过老妇,她说此人已经走了,我们信不信都得走了。”
谢了争回首。“那人好似跟了过来。”
戈音一惊:“他爹的,大半夜跟上来,脑子没病吧?”
这么一说大半夜逃亡的人,脑子也没病吧?
谢了争:“客栈旁的马厩里有一批名贵的棕马,马头马鞍马身都挂有银饰,鎏金,我在我们身后听到了鎏金碰撞的声音,是盯着我们走后赶过来的。”
棕马马头的银饰早被人盗去,只剩下马鞍一处珍物尚在,因此谢了争听到的声音十分尖锐。
戈音喝一声加鞭,“这人是江不论的人还是晋安来的?”
“都不是。”
戈音瞅见谢了争凝重的表情,猜到谢了争心里对身后追赶的人已经有了底,于是脚尖轻扫过谢了争腿肚:“莫打哑谜。”
“凌傲。”
凌傲的马装饰繁杂,谢了争也在他的马鞍上看到了大大滴“傲”字。
“……”
风停在戈音面上,她表情凝固。
谢了争:“凌傲对我有仇恨。”
“你,干什么了?”戈音悄悄问。
“当初凌傲的父母被困在锁内,但逃出来的只有我一人。”
“!是你干的?”
谢了争忙不迭称不是。
“那只锁结构特殊,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来,被困的人都在争取活命,但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
谢了争在江湖结恩怨无数,遭人陷害掉进锁内,这锁就在西海铃门。同时在锁内的还有凌傲的父亲,铃门上一任掌门,但双方未打过照面皆不知道对方存在,谢了争死里逃生后方知道锁内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人。
他与凌傲的仇就此结下。
戈音听到此处,忆起与凌傲从锁内逃出后孤身离开,尽是遗憾。“这不怪你,都说天下的锁相联,拿不定凌傲他爹会拐到何处去,也拿不定他死了没。”
“就是因此,凌傲没有留在西海接手铃门,他出西海寻锁寻父。”
“他既然恨你为什么不杀了你,还要藏得那么深?”
“他那时杀不掉我。”
这与空拳打在棉花上有什么异处,乍看凌傲野,其实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毛孩子。
……
“公子,我们大张声势难免打草惊蛇啊!”一人跟在凌傲马屁股后边眯眼,瞌睡连天。
“我看你分明是想要偷懒!”凌傲右从道。
“我这身子是真的遭不住啊,我们就差个琅琊没去了,我寻思着到了琅琊你们办事,我好好吃上一顿,再干他几碗酒!”此人继续打瞌睡,迷瞪的样在凌傲开口时瞬间收了回去。
“械羽说他们往南逃,琅琊不用去了,今日这不是被我们撞上了。”
“湿锅炒鸡,爹婆豆腐,□□板羊……”身后人梦游似的嘟囔几句。先前跟着秦二虎哪有此待遇,万里路堪比黄泉道,歇脚一刻身后便是七八爷挥着长鞭逐赶,换了个主子从阳界到阴界了。
“光想着吃怎么成大器,此次替大人办事,办成了荣华富贵不就来了。”
右从说罢,凌傲淡淡看他一眼,杀气腾腾。右从紧换话:“那也是得帮公子办完事,才论得上那狗太监,你说是吗?”
凌傲没给他两样,他打心底清楚,如果不是那狗太监,秦二虎手下先是对凌傲不屑辱骂的人,也不会乖乖从着他。他看不上那太监,只是想稍稍利用一下。
“械羽出去了吗?”凌傲问右从。
右从:“已经走了。”
三人走着惊然发现跟丢了,此地皆是林子,凌傲停下,耳畔有马嘶声,他指使身后两人先去探路。
“人丢了也不见得进了林子里,继续赶路吧……”后从夹紧腿道。
凌傲拿剑指向地上的马蹄印子。“照灯。”
右从照灯果然看到两匹马脚印朝向林子。后从头发凌乱,俯身看,哎呦一声。“旁边有坟呢,坟!你们没听说过鬼的脚印就是马蹄子印吗?”
“把他扔进去。”凌傲下马道。
右从五大三粗,掂上后从细软的胳膊拽进林子,后从又闹腾说肚子疼,推开右从颠三倒四奔走,尚未上马,裤子已经褪去半截。“吃不对东西,闹肚子了,哎呦…我找个地…”
凌傲接过右从手上的灯,站在那一动不动。“让他去吧,你来探路。”
右从挺拔走上前。
“噗——”
凌傲反应抬头,一张铺天盖的网悬在了半空,里面的人幼虫似的扭动,银光下树影摇曳。
“公子不要过来……”
“……”
“小公子,你瞧着头顶的月亮真缘!”
凌傲转头,戈音坐在树干上指着天。
戈音:“你说这是圆还是缘?”
凌傲青了脸,他拿剑指向戈音:“谢了争呢?”
“路途颠簸,过度疲乏,加之身上有伤,睡了。”
“你!”凌傲上前一步走。
戈音脚尖挂下来,为凌傲指了个方向:“在那躺着呢。”
凌傲不假思索起步上前,看清谢了争蜷在不远处树旁凝眉闭眼。他以为谢了争会被困在那个锁内见不得光,谁想锁门将他救了出来,他不知道锁门为何救谢了争,但知道锁门为了傀儡术困住了戈音。
“公子,千万不要过去,想办法救人……”
戈音颠簸网,使两人闭上了嘴。
凌傲拔剑放在谢了争脖颈上,要挟戈音将头顶两人放了,戈音拍拍膝盖,“好说!”她拿小刀割断绳子,凌傲见势收回刀。
可戈音此动作放下了虬缠的另张网,凌傲被谢了争隔着网捆绑,他挣扎多次无果,索性随遇而安,恶狠狠的狼崽一般低头咒骂。
戈音:“跟着我们做什么?”
凌傲咬牙切齿。“与你无关。”
戈音:“我知道你想杀掉谢了争,你杀不掉他的,别白费力气了。”
凌傲冷哼一声,戈音看着眼前这孩子,与上次见的反差甚大。待在秦二虎身边欠身哈腰,秦二虎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有这个胆子追捕谢了争,或者背后有人在帮他,替他壮胆。
谢了争从右从身上翻出一块莲花铁圆饼。每一只械羽胸前都有一处凹槽,其形状因人而异,由此也便于分辨械羽出自谁。
“这是谁的械羽?”谢了争把铁饼放在右从面前,他抿嘴不说。谢了争转而问凌傲。
“谁的?”
“不知道。”
谢了争拔剑指向互拥的人。
“公子,公子,快说快说吧……不然就死在这两人手上了!”
凌傲沉声:“西海来的,为报平安。”
…………!
西海有让凌傲牵挂的人寥寥无几,两人听了都不太相信,直到凌傲托谢了争拿出行囊中的几纸书信,信上洋洋洒洒写着“大姐,凌西寻”,这才承认械羽确实是传信至西海。
日后三天,凌傲被拴紧抛在野岭,两匹壮马均被戈音掳走。
离开潭水镇,荻翎要两人在三官镇落脚,非镇,只是个荒凉的破庙,三官庙。庙住着三个神仙,好巧不巧又来了个和尚探门。
他带了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