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甲十年灯》三香伏魔

51、地主家的傻儿子 又三日

　　又三日，谢了争背着筐出门上山砍柴，戈音将三尊神像上的厚灰清扫，庙里多年无人住，没有半点香火人味，院里地上铺着的青瓦皆受潮软碎，被戈音扫在角落。

　　和尚来了讨要一口水喝，戈音给他瓢，他喝的癫狂。

　　“没熟水么？”和尚喝完水，拿着瓢问戈音。

　　戈音：“柴淋了雨，没火。”

　　和尚意味深长点点头，继而讨吃的。

　　戈音：“没吃的，有野果。”

　　“奥——”和尚应道，他是要赖在庙里不走，围着院逛三圈，活动活动筋骨，径直进了庙，拿着半根尚未烧完的香放在烛上，试了好一阵点不燃。

　　这是陈年老香，自从戈音进庙以来，这根香就矗在灰里。

　　终于和尚点着香。

　　一个和尚点什么香？拜什么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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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看实了……”

　　戈音似被人敲了一棒，头胀疼，刺光逼她合上了刚睁开的眼，她切实感受到手腕脚腕均被人上了锁，耳边呼着燥风让她回到了跟随长孙容曜出征的那些日子，长孙容曜俘虏外蝎幕僚将人关押带回汴京。

　　“汴京还有几日能到？”

　　“不久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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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音意识半模糊，她提不上劲自然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像是鬼压床。

　　“她昏了这么多天，送回去时不知是死是活。”

　　“死了就是你的不对，皇上说要生擒，活的！你下药不知分寸把人弄死了就是你的罪过了。”

　　“你这话怎么说，抓到戈音，我可是一等功。”

　　“我可去你的一等功，将人带回去可是县尉老大爷，是吧，老爷？”

　　说话的衙役一股小家子气，巴不得舔上县尉的老脸。齐巴十分扬眉吐气，盯着戈音露骨地笑。

　　“尉老爷，您走得有段时间了，上车歇歇吧。”和尚奉承道。暂不论什么一等功，就凭犯人是尉老爷带回汴京的，想让他沾光他就有话说，不想直接半路砍了他的头，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尉老爷回神，他今年虚岁五十七，一副憨相。“那就歇歇……你叫什么？”尉老爷问和尚。

　　“小的叫何尚。”

　　尉老爷笑笑。“何尚，我问你叫什么？”

　　何尚比划比划：“何其高尚。”

　　“是个好名字，先前跟着谁的？”

　　何尚：“秦…秦二虎，哎呦！尉老爷您没听说过吧，秦二虎死了。”

　　尉老爷捻胡子：“然后呢？”

　　何尚：“他那不相干的侄子，是西海铃门来的，叫凌傲，您听说过没？”

　　“西海……这地方我倒是听说个有个铃门，比琅琊和晋安强多少了这都，不惹事。”他说着笑着。

　　何尚：“那您说的是，你挨着琅琊也是辛苦了。”何尚这句话哄尉老爷开心，尉老爷便继续问了下去。

　　“然后怎么了？”

　　何尚：“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神气，和秦二虎有关系，具体关系我不知悉，只是秦二虎的侄子不知怎么就和李公公攀上关系了，您瞧瞧我身上一直带着的铁饼，莲花纹呢。”

　　尉老爷低眼看，瞪大了眼，果真是朝廷的械羽，他接过铁饼仔细瞧。

　　“前些日子，我跟凌傲四处奔波，不是上刀山就是下火海，那小子下锁拆锁样样在行，累得我唉……得亏是碰上了尉老爷您呀，这不能歇片刻喝口酒水。”何尚举起尉老爷赏给他的酒。“不久前，我们收到了李公公的械羽，他说戈音与那什么绝泽客在琅琊，等我们赶到了琅琊，械羽又说戈音从琅琊逃了出来，往南走喽，要我们盯紧。您说巧不巧就在客栈遇见了！”

　　何尚说的客栈堪称方圆百里独一处，戈音与谢了争不在这里别无他地可留宿。凌傲留了心眼子，他能找到戈音可谓地利人和。

　　尉老爷：“你说的绝泽客莫非是庙里那个身手不凡的少年？”

　　何尚：“小的粗鄙之人，不懂得，只是如实相告。”

　　尉老爷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客栈碰见两人后，凌傲可怜在江湖行医的老妇，便告诉老妇绝泽客受了重伤，谁能想到就是此处出了纰漏，让戈音发现了我们！凌傲就是个傻子，当夜戈音先逃我们后追，是我闹肚子避开了戈音的陷阱，后跟着戈音到了破庙，再给李大人传械羽。”

　　地主家的傻儿子。

　　那晚何尚解手归来，看到凌傲落入戈音的圈套后大气不敢出，跟着戈音与谢了争来到破庙，传械羽暴露戈音行踪。接着，尉老爷在六日后又收到朝廷的械羽，速速赶到破庙，当天谢了争不在庙内，何尚用香迷昏戈音，尉老爷再将其俘虏。

　　直至今日，戈音还未醒过来，尉老爷转头看槛车，路子颠簸戈音的头偏向另一侧，她微微睁眼。

　　听何尚所述，是李为告诉凌傲谢了争在琅琊，背后给凌傲壮胆的人就是李为。凌傲一直觉得是自己在利用李为，但被利用的人是他自己，李为的目标只是戈音。

　　戈音笑凌傲还是太天真了。

　　尉老爷盯紧戈音道：“庙里那少年杀了我手下多少人啊……”

　　“……”

　　“可还是落在我手上，该他被我拨了皮。”尉老爷自顾自道。

　　戈音猛抬头，把尉老爷吓得激灵，“戈姑娘原来没睡。”

　　“谢了争在哪！”

　　“原来他叫谢了争……”

　　“你把他怎么样了！”戈音尝试挣脱，手腕被挤出了血。

　　齐巴：“打得半死不活丢在了庙里，算是祭拜神仙了。”

　　“！”戈音呼出声音。

　　县老爷命衙役堵上戈音的嘴，从此戈音未能合上眼，她滴水不进快要干死在槛车上时，槛车停在汴京城城门，她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