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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机缘:顺水推舟梦一场,是谁的久别相逢? 祂这话 ...


  •   祂这话尾音吊得狠厉,花颜一下被震了出去,整只手臂被震得发麻。

      伞面抬起,后头是张遮着白绫的漂亮脸蛋,原来是个瞎子。

      素净的皮相,线条利落的颌面轮廓,配上那引人遐想的红唇,白绫底下一定也生着一双叫人欢喜的漂亮眼睛。

      但是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长得好看就可以在她生死攸关之际上门来挑事吗?

      当、然、不、可、以!

      “你找死!”

      “闪开。”

      两道声音相撞,花颜刻意忽略了那道清冷的一声音,死人而已,何必挂怀。

      美人当然有特权,既然找上门来,那我就痛快送你见阎王!

      还来不及近身,下一秒,花颜就被一堵空气墙狠狠拍在了围墙上,脑袋痛得快骨裂了,脸颊肉扁扁的印在空气墙上,滑稽极了。

      伞美人的伞也飞了出去,凌厉腰斩了一众黑漆漆的人形怪物,躯体落地便软趴趴化成一滩粘稠的污水,“咕咕咕咕”一顿沸腾后又挣扎长出怪模怪样的肢体,嘴中嗬嗬有声:“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

      湿漉漉的臭味飘入鼻腔,花颜简直头皮发麻:“这是什么东西?!”音色变调不止往上高了一个度。

      “殍骸。”

      伞美人语调平缓,平静的模样与周围格格不入,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术法,以伞为界殍骸近不得他半步,只在伞外的结界外不断被斩杀——重生——斩杀——再重生。

      “古来恶兽之一,集死者恶念而成,怨气涛天。”伞美人踱着步,最后停在了她身前,“姑娘不妨猜猜,它们……是来找谁的。”

      倒也不用这么意有所指哈,答案这不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吗?

      花颜内心咆哮,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倒到家了啊,识时务者为俊杰,花颜立刻道:“仙师救命!”

      “瞧您这满面红光、丰神俊朗、仙风道骨、鸿运当头的通色气度,一定不忍心见死不救吧,小人来世一定结草衔环报之!”

      花颜眼睛布灵布灵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他大腿,后来想想也是,没事冲瞎子抛什么媚眼,人家是瞎子啊不看不见,但生死之间,真诚至上嘛。

      时惊月也是被她这没脸没皮的模样摄住了,一阵哑然,“倒也不必等到来世”他说,“魔冢里新淘出来个宝贝,挽魂灯,传闻有使人复生的妙用。”

      “一件宝器换一条性命,你不亏。”时惊月看着她。

      ……

      ……

      ……

      不是大哥!你说你武力值那么高,是偷是抢你自己上不就行了,干什么非要我上啊,我的小命不值钱是吗?花颜内心咆哮。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对方,先让自己活过今天,“我愿意的——仙师,我愿意。”

      只要现在能活命,嘴里跑什么火车不行,诺言什么是个屁。

      时惊月笑了,唇角微微上勾,是个极淡的笑,显然不信她的鬼话,“姓名。”

      “严嬅。”花颜睁着眼就是胡诌。

      三界之中有天道誓言为证,花颜才不会傻呼呼地把自己的名字交代出去,到时候誓言落成绑着她的名字,想赖都赖不掉,动不动就要来一场天打雷劈,把命劈没才算完,她又不是傻子。

      “严嬅,严嬅。”

      时惊月把花颜的“名字”在舌尖翻滚几次,笑出了声。

      天光突然暗下,落下一道惊雷。

      花颜腕间一痛,落上了一圈黑色咒枷。

      时惊月:“天誓既成,严嬅姑娘可要记得允诺啊。”

      “渎神可是会招天谴,不信的话,姑娘大可试试。”

      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实际上阴森森的有如鬼魅。

      真是和这个操蛋的世界拼了,这天道誓言就这么随便吗,胡诌的名字都能成誓!

      身上的钳制消失,花颜委顿在地,违誓的天谴火一样烧在她身上,五脏六腑、道府经脉疼得像是要就地炸开了一样。

      “我们现在好歹是一条船上的同盟。”花颜整个人都抖的不行,脸色比昨夜梦里白得更甚,“我总……总也该知道你的名字。”

      世间害人的邪术不少,她总要报复回来的。

      时惊月哼了一声,似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心念变了一通,花颜好歹是缓过劲来了,冲他做了个鬼脸,心里更是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知道了,白布条!”

      整天蒙着张白布到处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白无常呢,装货,怎么不干脆下去见阎王呢。

      “白、白布条。”时惊月错愕一阵,觉过味来,到底也没再说些什么。

      果然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真是好定力,也亏得他不计较,花颜险险站在了社交高地。

      也不知道时惊月动了什么手段,魑那群人就跟凭空没了段记忆一样,也对“白布条”这外来人员一无所觉且接受良好,花颜也乐得自在,不打算浪费那老些脑细胞思考这些对自己没什么害处又水到渠成的事。

      要不然说靠山就要抱个好大腿呢,“白布条”别的不说,只善待同僚这一块就是顶顶好的上司,有了他的暗箱操作,花颜到魔都的这一路享受的都是最高等级的“服务”:最宽敞平稳的马车、最舒适周到的驿站、最色味俱全的特色美食,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身有异能,还要用这种原始的交通方式,难道是为了包容“花颜”这只“麻瓜”吗?也许吧,花颜对此很是开怀。

      唯一不开怀就是——“呕!”推开窗,花颜扶着窗框缓了好一阵,还是压不住食道连着胃部的翻江倒海——每每驶离官道之外,花颜就会被东颠西倒难受地“晕车”——“呕”!

      这模样惨得时惊月都“看”不下去了,路程的后半段都在手忙脚乱的关照她,他自诩医术不错,可在缓解花颜晕车症状时也是束手无策,起初药草熏香还能起点用处,到后面根本就是“药石无医”,而且颇有离魔都越近症状越严重的势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花颜对魔都产生了什么应激反应。

      车马忽而停下,花颜顶着一头冷汗睁开眼:“到外城了?”

      时惊月:“对,我不能再往里走了。”

      他身份特殊,在魔域别处还能勉强走走,可若是无故踏足魔都,无异是代表两界宣战,毕竟是人家的“传家宝”,时惊月拿之前还要和人家打个入境申请报告,那暗中巧取不就成了光明正大的挑衅了?

      两种法子都不讨好。

      唯有一个折中的法子——花颜明显能感知道衣袖处的牵扯,是载着时惊月几分神识的小纸人,小心翼翼扒着她的外衫藏进她的衣袖里——不让他的本体踏进魔都就好,反正神闭目则灵智游走四方,飞升失败的堕神也是神,若是往后出了变故也好几方遮掩回避,最后皮球踢几回,也就不了了之了。

      “前面还有些路程,你多珍重。”时惊月转身欲走,衣袍却被扯住。

      花颜的症状愈发严重了,马车经停许久,她的脸色别说有所缓和反而更苍白了一些,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要不你干脆给我打晕,给我个痛快吧。”

      “好。”时惊月手刀闻声而落,花颜立刻软倒下去,效果也叫一个立杆见影。

      凨凨急得在旁边“嘤嘤”叫唤。

      *

      魔宫,勤政殿。

      焱烁的老毛病又犯了,也不能知是哪里冒到了这位老祖宗,手上神经痛得打结,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墨水从毛笔末端积重落下,洇开一轮墨渍,焱烁搁下笔,撩开了身侧高悬的重重珠帘。

      珠帘的后面长年悬挂着一幅画像,一尘不落,画的是一名红衣女子试弓练箭的恣意模样,只是画像上的脸却是一片空白。

      是报应吧。

      焱烁小心地抚上画像上空白的面庞,他久病不愈就是他谋算有失的报应吧。

      空气里荡走一阵细微波动,殿前阶下悄然落下一道人影,蒙着覆面只露出一双橙红的琉璃眸。

      焱烁松下珠帘,玉珠相撞,声声入耳,他眼睑微敛,翕动的睫毛像上蝴蝶轻柔扇动的翅膀,不知是如何发出的音节,竟平白染上了一层湿意:“还是没有消息吗?”

      赤蝶行过礼,再起身时也不由带上了几分颓靡,远不如她平常在下属面前显现的“万势尽在掌握”的从容,“是属下无能,尚未探查到左护法下落。”

      心中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一次次满怀希望的寻找,以及杳无音讯的潦草收尾,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酷刑,略一动弹便痛意难止。

      但是人也不可能永远停留于困顿的昨日,也要下手处理眼前的,毕竟如果她在大抵也不愿看见自己赌上一切换来的心血,变成一团不可控乱麻。

      “听闻最近魑那群人手下很不老实。”焱烁很快收整情绪。

      “是,君上近来的听曲的喜好被各家探子传了出现,如今都在各处收罗,指着往您的后宅里塞人。”

      焱烁负手走到赤蝶身侧,望着那长殿之外魔域天幕的异色流光,有风穿堂而入带起两人的衣摆,他开了口:“既然他们要唱戏。”

      焱烁收回目光对上赤蝶的眼睛:“那我们就齐齐把台子搭好,瞧瞧那群老东西能给我们端上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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