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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录音机里的秘密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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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录音机里的秘密**
旧书市的风带着铁锈和纸张腐朽的气息,雪儿蹲在那堆废品里,手指轻轻拂过那台“熊猫牌”录音机的机身。它外壳斑驳,按钮卡滞,磁头蒙尘,但电源灯在装上电池后,竟微微闪了一下红光——宛如一只沉睡多年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修得好,五块钱。”收破烂的老头叼着烟,眯眼打量她,“修不好,退你三块。”
雪儿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给了十块:“我明天来取。”
她知道这机器能修好。前世,这台录音机曾被林小蝶用来录下母亲在后台骂人的片段,剪辑后放给文化局举报,成为了压垮“红玫瑰”的最后一根稻草。可那时,她只是个旁观者。现在,她要让它成为自己的武器。
回家的路上,她绕到邮局,用母亲的名字寄了份挂号信——收件人是“梧桐镇文化局稽查科”。信里什么都没写,只夹了一张空白磁带。这是试探,也是布局。她要让某些人,开始警觉。
第二天清晨,她取回录音机。老头得意地笑:“好了,能录能放,就是快进键有点卡。”
雪儿接过,按下录音键,对着麦克风轻声说:“1989年4月18日,晴。第一份证据,开始收集。”
她没有回家,而是躲在红玫瑰后巷的杂物间。那里有扇旧木窗,正对着父亲的“技术间”——一个堆满音响设备的小隔间,平日他都在那儿调音、修带。而林小蝶,总在下午三点左右,以“试音”为名,进去“聊天”。
雪儿把录音机藏进装演出服的纸箱里,磁带朝外,留了一条缝。她用细铁丝将开关轻轻勾出,只要一有人进屋,她就能在窗外悄悄按下按钮。
三点零七分,门开了。
林小蝶穿着那件雪儿再熟悉不过的墨绿色丝绒旗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手里拎着一盒点心,笑盈盈地:“二柳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你最爱吃的。”
古二柳的声音带着讨好:“小蝶,你又破费了。这阵子厅里账目紧,你别太铺张。”
“我知道。”林小蝶轻声,“可对你,我哪能省?”
雪儿躲在窗外,手指死死扣住铁丝。她听见父亲的声音变得暧昧:“……等这事成了,你就是这舞厅的女主人。”
“这事”?她心头一震。前世她只当父亲是贪财好色,现在听来,竟像是早有预谋?
她猛地按下录音键。
“滴——”一声轻响,磁带开始转动。
“二柳哥,”林小蝶的声音压低,“张姐那边,你真有把握?她要是闹起来,咱们可不好收场。”
“怕什么?”古二柳冷笑,“她一个女人,开舞厅的,谁信她?再说了,我手里有她偷税的账本副本,她敢闹,我就交给税务局。她那点家底,够坐几年?”
雪儿呼吸一滞。
她母亲确实做过假账——为了避税,也为了多攒点钱供她读书。可她从未想过,丈夫会拿这个当刀,捅向她。
“可雪儿呢?”林小蝶语气忽然软了,“那孩子……到底是你亲生的。”
“她?”古二柳嗤笑,“不成器的东西,成绩烂,性格闷,见人就躲。我古二柳的脸都让她丢尽了。她要是聪明,就该认你这个后妈,乖乖听话。不然……”
他没说完,但雪儿听懂了。
不然,他连她一起毁。
林小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二柳哥,你要是真能让我站上这舞厅的主台,我答应你——**我帮你,把张女士送进去。**”
雪儿的手猛地一抖,铁丝差点脱落。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这不是简单的出轨。这是**一场谋杀**——对母亲事业、名誉、人生的谋杀。
她缓缓松开铁丝,让录音机继续运转。她要录下每一句,每一个字。她要让这些话,变成他们上法庭时的证词,变成他们跪地求饶时的背景音。
傍晚,她取回录音机。磁带完好,声音清晰。
她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锁上门,把磁带倒回开头,按下播放。
“二柳哥,你要是真能让我站上这舞厅的主台,我答应你——我帮你,把张女士送进去。”
雪儿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把磁带抽出来,用钢针在标签上刻下三个字: **“送进去”** 。
然后,她将它塞进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那是母亲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盒子上印着一只褪色的丹顶鹤。
她把盒子埋进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又在上面种了一株月季。前世,这棵树在母亲破产后被砍了。现在,它成了她复仇的保险箱。
夜深了,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写下:
**1989年4月18日,晴。**
**第一份证据到手。**
**他们想送我妈进去?**
**好。**
**那我就,送你们进去。**
她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红玫瑰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像一只贪婪的眼睛。
可现在,雪儿知道——
**猎人,已经布好了陷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