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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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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的暖阁内,熏香缭绕,李景元躬身立在案前,神色谦卑却难掩急切。他身着常服,褪去了状元郎的光鲜,眼底满是对权势的渴求——自被沈清辞当众撕婚,又因私通庶妹的丑事传遍京中,他在文官群体中已然抬不起头,唯有抱紧二皇子的大腿,方能保全仕途。
“殿下,沈清辞那女子心性狠戾,不仅当众折辱臣,还纵容下人散播臣的流言,致使臣声誉受损。”李景元添油加醋,刻意夸大沈清辞的“恶行”,又道,“更要紧的是,臣听闻沈清辞近来与府中下人密谈,似有挑拨相府与皇室关系之意,其心可诛。”
二皇子萧景桓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本就受皇帝暗中授意,留意并制衡丞相府势力,如今李景元送上门来,恰好是借题发挥的好机会。“哦?沈清辞竟有这般胆子?”
“臣不敢欺瞒殿下!”李景元连忙道,“沈清辞落水后性情大变,行事乖张,连丞相大人都约束不住她。如今相府嫡庶内斗不休,家风败坏,若不加以惩戒,恐难服众,也有损皇室威严。”他刻意提及“家风”,正中二皇子下怀——拿此事开刀,既名正言顺,又能敲打沈仲山。
萧景桓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坐直身体:“你所言极是。丞相身为百官之首,却连家宅都治理不好,确实该给些警示。你且退下,此事本殿自有安排。”
李景元心中一喜,连忙叩谢:“谢殿下恩典!臣定当铭记殿下提携之恩!” 他躬身退下,走出二皇子府时,抬头望向丞相府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毒——沈清辞,你今日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定要加倍奉还。
不过一个时辰,丞相府的大门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管家匆匆跑进正厅,神色慌张地禀报:“老爷!宫里的小李子公公带着一队官差来了,说是奉二皇子殿下之命,有要事处置!”
沈仲山正在处理公文,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随我出去迎接!” 他深知小李子是皇帝身边的近侍,此次带着官差前来,绝非好事。
府门前,小李子身着宝蓝色宫装,尖着嗓子,神色倨傲地立在官差队伍前。见沈仲山出来,他也不起身见礼,只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沈丞相,咱家奉二皇子殿下之命而来,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有劳李公公费心,里面请。”沈仲山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客气地邀请。他清楚,此刻若是得罪了小李子,只会徒增麻烦。
“不必了。”小李子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府内,朗声道,“近日京中流言四起,都说相府嫡庶内斗,家风不正,连庶女谋害嫡姐的事都敢做,已然有损朝纲体面。二皇子殿下受陛下授意,命咱家带沈清辞姑娘入宫问话,彻查此事,还京中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沈仲山脸色骤变:“李公公,这万万不可!清辞她只是个闺阁女子,怎能随意入宫问话?此事定是有误会,还请公公回禀殿下,容我们查明再说。”
“误会?”小李子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沈丞相,银簪验毒的事都传遍大街小巷了,还能有什么误会?陛下都知晓了此事,若不是二皇子殿下求情,今日来的就不是咱家,而是锦衣卫了!” 他刻意抬出皇帝,逼迫沈仲山就范。
沈仲山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躬身求情:“公公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清辞刚受了惊,身子不适,入宫恐有不便。还请公公通融一二,改日臣亲自带她入宫请罪。” 他全然没有了丞相的威严,只剩下懦弱的妥协。
“通融?咱家可不敢担这个责任。”小李子摆了摆手,对身后的官差道,“来人,去汀兰水榭,请沈清辞姑娘出来!”
官差应声就要往里闯,春桃恰好闻讯赶来,见状立刻挡在前面:“你们不能进去!我家小姐还在休息,不许你们打扰!”
“一个丫鬟也敢拦着咱家办事?”小李子脸色一沉,“给我推开她!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就在这混乱之际,沈清辞身着月白襦裙,缓步从廊下走出,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不必为难一个丫鬟。”她的声音清冷,瞬间压过了庭院中的喧闹。
“小姐!”春桃连忙跑到她身边,满脸担忧,“您可不能跟他们入宫啊!他们定是没安好心!”
沈清辞拍了拍春桃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即看向小李子,语气淡漠:“李公公,我跟你们走便是。只是入宫前,我要回房换身衣服,取些东西,还请公公稍等。”
小李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神色镇定,倒有些意外,却也没多想:“可以,不过咱家可没功夫等太久,一盏茶的时辰,过时不候。”
沈清辞转身回了汀兰水榭,春桃紧随其后,急切地问:“小姐,您真要入宫啊?那里面太危险了,二皇子和李景元肯定在里面设了圈套等着您呢!”
“我自然知道他们设了圈套。”沈清辞一边整理行装,一边道,“入宫便是自投罗网,我怎么会去?” 她从梳妆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装着江南冷香花的样本,还有几张折叠整齐的纸——那是前世记忆中,文官派系与二皇子私通的部分往来线索。
春桃一愣:“可您方才都答应他们了……”
“只是缓兵之计罢了。”沈清辞将锦盒揣入怀中,又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布裙,“父亲懦弱,靠他根本没用。如今能救我的,只有一个人。”
“谁?”
“镇北战神,萧烬渊。”沈清辞语气坚定,“他刚从边关回京,手握兵权,又与二皇子素来不和。我手中有文官结党的证据,还有他在意的江南冷香线索,足以说服他出手相助。” 前世她虽未与萧烬渊有过交集,却也知晓他性格刚正,且深受皇帝忌惮,与二皇子是天然的对手。
春桃有些担忧:“可战神殿下性子冷淡,从不插手朝堂纷争,他会帮我们吗?”
“他会的。”沈清辞眼神锐利,“他要制衡二皇子,我要自保复仇,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你留在这里,想办法拖延时间,别让他们发现我离开了。”
“奴婢知道了!小姐您万事小心!”
沈清辞点了点头,从后院的角门悄悄离开相府。此刻的她,褪去了嫡女的光鲜,一身素衣,却步履沉稳。她清楚,这是一场豪赌,若能说动萧烬渊,便能化解此次危机;若失败,等待她的,便是万劫不复。
战神王府的大门威严肃穆,两名侍卫手持长刀,神色冷峻地守在门前。沈清辞走上前,躬身道:“劳烦侍卫大哥通报一声,相府嫡女沈清辞,有要事求见战神殿下,关乎文官结党密谋,事关重大。”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面露迟疑:“我家王爷从不接见闺阁女子,你还是请回吧。” 萧烬渊回京后,一心处理边关余事,对京中权贵的拜访一概拒绝,更别说一个相府嫡女。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耽误了,恐怕会酿成大祸。”沈清辞语气坚定,又补充道,“我还带来了江南冷香的样本,相信殿下定会愿意见我。” 她刻意提起冷香,赌的便是萧烬渊对当年救命之人的执念。
侍卫闻言,脸色微变。他们虽不知冷香为何物,却也知晓王爷近日一直在追查一种江南香料的来历。犹豫片刻后,其中一名侍卫道:“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王爷。”
沈清辞站在王府门前,望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心中思绪万千。她握紧怀中的锦盒,指尖微微泛白——成败,在此一举。而王府内,萧烬渊听闻“江南冷香”与“文官结党”,眸底掠过一丝探究,对侍卫道:“让她进来。”
阳光洒在沈清辞的身上,映出她眼底的决绝。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王府,身影很快消失在朱门之后。一场关乎生死与权谋的博弈,即将在战神王府内,悄然展开。